《凌云飞阙》猪突猛进

7、第七章

　　回到那座小小的院落，哑姑早就在门口等着。她满脸的焦急在看到裴伷烟进来的那一刻透出安慰与放松，忙上前搂她入怀。

　　“哑姑，我看到他们了。”伷烟眼神依旧茫然，她望向天空面无表情地像在说他人的事情，“我看到他们被一个个抬出来，是亲眼看到的。满身都是血，远远的不太清楚。本来想走近些，可、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不敢。”

　　“可能隔得太远，我连他们的样子都没看到。哑姑，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搞错了？还是，还是所有的一切仅仅是一场梦？”

　　哑姑沉默着只是一遍遍地抚着她的背脊。

　　老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江敏道，“情况我都知道了，这丫头没事吧。”

　　江敏顿了顿，什么都没说就进了屋。

　　几个人又回到屋里，伷烟和哑姑站在一旁。老者坐在床上，其余人都站在他身旁。

　　“我叫戈尔巴。”老者开口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救你？”

　　伷烟像没听到似的并不答话，只是缓缓地看过屋内的每一个人。从开始到现在，不可否认她的内心确有这个疑虑，但她仍不说话，静等着他们的答案。

　　戈尔巴对她眼中的沉静不由划过一丝欣赏，他指着那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道，“他叫汪宁，你应该还记得吧。”

　　伷烟点点头，她当然记得这个把自己和哑姑救下来的人。

　　戈尔巴继续道，“丫头，不要奇怪我们为什么会救你，这原因得归于你父亲裴炎裴大人。”

　　汪宁接口道，“26年前我们丐帮曾欠下你们裴家一个极大的人情。我们上任帮主阳格勒被人偷袭命悬一线之际恰巧遇到裴大人，他当时已是伏州司仓参军，作为朝廷命官但仍救了我们老帮主。只可惜那次伤得实在太重，一年后老帮主还是……”

　　戈尔巴此时的目光似乎沉浸在深深的回忆中，“他曾说过，自己欠了你们裴家一条命，要我接任帮主之位后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还这个人情。”

　　裴伷烟道，“可是，我爹爹、我母亲、哥哥、姐姐，他、他们还是死了！”她眼中有愤怒，但没有怨恨。

　　“对！”戈尔巴神色沉痛，“我们是没能救得了他们。”

　　江敏道，“接到消息的时候太晚了，事先居然没有收到一点风声！我们几乎是一接到裴府有禁军进入的消息就立即派人过去查探！但等我们赶到时，禁军早就封锁了你们裴府所有出路，我们人手根本插不进去。如果不是有一个兄弟看到你们突然从裴府后门冲出来，可能也不会有机会能救到你。”

　　戈尔巴道，“现在整个长安处处都挂着你的名字和画像，丫头，告诉我们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对啊，怎么办，现在应该怎么办？满屋子的人，视线都投在她身上，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

　　江敏咳了一下对戈尔巴道，“帮主，不如把这孩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戈尔巴脸上露出少许笑意开门见山道，“孩子，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丐帮？”

　　加入丐帮？裴伷烟眼睛瞪得眨都不眨，她转而望向哑姑，见她微笑地向自己点点头。哑姑点头，是代表同意吗？

　　“丫头，裴丫头？”戈尔巴问道，“想好了没？”

　　“我…我那个……”裴伷烟正不如怎么回答，角落里传来一记嗤笑，“师伯，要她加入咱们丐帮？她哪吃得来这个苦！”

　　说话的正是叫蕊秋的女孩，她是丐帮净衣派长老叶力庆的女儿。戈尔巴生平就收了汪宁、江两位弟子，他又看中叶力庆一向擅长交际应酬，所以索性让他一人当了净衣派长老专门掌管帮中财务收支。

　　叶蕊秋不顾其他人的脸色继续道，“虽然人家现在是钦犯，可毕竟也曾是堂堂兵部侍郎、中书令的千金，让她来当乞丐？”

　　戈尔巴不理会她的话，只是轻声问道，“丫头？你怎么想？”

　　江敏早就在一旁等得不耐烦，他一把将伷烟搂过来道，“一个小毛娃子懂什么！就这么说定了，我不管你们怎么想，这孩子、这孩子我收了！”

　　伷烟抬起头，怎奈个子太小只看到他一大片青色胡渣的下巴。后来才知道，他与汪宁还有叶力庆同是丐帮三大长老，而那名少年则是汪宁的弟子魏景明。

　　江敏又想了会儿道，“只是有一件事非解决不可。”众人问什么事，他道，“现在全城都帖满了这丫头的画像，朝廷追得紧，我看哪她这名字是再不能用的了。万一被人听到不就是麻烦嘛！”

　　众人点头同意，的确，她现在的身份太危险了。

　　戈尔巴看了她一眼道，“不如，让丫头随我的姓得了，姓戈！”

　　大家一听这话均明白他说的含义，很明显帮主今天是想收她作义女了。江敏见裴伷烟仍站在原地没动静笑了笑，“傻啦？得了个大便宜，老帮主收你做义女呢！还不快点跪下？”
　　大家都在等着、看着，哪知裴伷烟依然直直站在原地低着头，“我、我……”

　　江敏急了， “我我我的，我什么呢，老帮主可从不轻易开这口，还不快点答应？”

　　叶蕊秋冷冷低哼一声，忍住心头的不舒服别过脸不去看她。

　　“不要。”一个低低的回答从裴伷烟嘴里吐出，“我不改姓。”

　　江敏真恨不得立马踹她一脚，“小毛娃子你瞎说什么呢，让帮主主动开口收你做义女这容易吗？还是你压根儿就瞧不起丐帮？”

　　“不是的，没瞧不起，只是、我不改姓！”明明是九岁的女孩子，却偏偏有一种不低头的倔强。

　　汪宁不动声色，江敏则快气疯了，自己刚想收的徒弟居然这么不给脸色！哪知戈尔巴听了后反倒哈哈一笑道，“好！丫头，你很有骨气，我老头子就喜欢这样脾气的孩子！”顿了顿又道，“不过，听说你们家里的孩子都是以‘伷’字来排名的？”裴伷烟点点头说是。

　　“那可不行！”戈尔巴一挥手，“你这名字一喊出去明摆着就是等人来抓，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