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飞阙》猪突猛进

18、第十八章

　　“什么糟了？”秦月离近得几乎要凑到她脸上。裴烟想都不想一把推开他，掉头就跑！

　　自己原来真的是个大笨蛋！应该早就想到的！与魏景明一起刚开始并未查漏任何一户人家，可是，自己却偏偏疏忽了一个细节！如果没猜错的话，很有可能是个致命的遗漏！

　　秦月离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前方那道纤细的身影，从她适才把自己推倒在地，头都没回就冲出去的那一刻，他几乎想都不想就跟了上来。

　　积雪上只留下她浅浅的脚印，看不出年纪虽小，轻功却练得颇有功底。秦月离顺着她的脚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裴烟看到一户人家直接闯进去，睡在床上的一家人半夜三更被她吓慌作一团。她大步上前揪着其中一名妇女道，“那天和你说话的女人呢？她住哪？”

　　妇女瑟瑟发抖，“你、你指的是谁？”

　　“那次在溪边和你说话的女子住在哪！快点回话！”

　　好不容易问清楚，她一离开屋子几乎就在雪地上狂奔！快点，再快点！脚下突然不知被什么绊倒，她一个踉跄倒在地面。

　　就在她站起身时，不远处飞速窜出一道淡淡的身影，即使在半夜，裴烟仍能清晰的认出是女人的身影。

　　裴烟想都不想对着那道身影紧追不舍，对方却犹如轻烟，瞬间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王八蛋！”裴烟看着消失的方向，转身朝另一边跑去。

　　空气中就传来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愈往前走愈加浓烈。清冷的月光下，一名女子披头散发匍匐在地，身下的鲜红渗入雪地显得无比刺目！

　　她的腹部异常狰狞，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一般，甚至有些许内脏早已滑落在地！相反，她脸上倒没有多少痛苦的表情，裴烟不管满地血污托起她的脸。

　　女子睫毛微颤，嘴里似在说些什么。裴烟耳朵帖上去，才听清她以极其微弱的声音在念着孩子、孩子……

　　原本就低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慢慢消失，手中的躯体逐渐冰冷，女子再无声息。从屋门口到此地距离不过一丈多，却都成了触目惊心的红！她双手深深插入雪地之中，费尽心力爬到此处，原本应该是想救回腹中胎儿。

　　“她已经死了。”秦月离面无表情，冷冷地站在她身后。说完，他拉起裴烟避开一路的血迹直接走到屋内。

　　里面不同寻常的寂静让秦月离略带诧异地噫了一下，他点亮火折子让原本黑暗的空间有了些许明亮。

　　被窝里睡觉的一对夫妇依然处于沉睡中，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秦月离皱起眉头朝空中嗅了两嗅道，“你有闻出来什么味道没？”

　　一股淡淡的甜香中略带辛味的奇特的气味滑过鼻端，裴烟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头晕……”

　　“是迷药，”秦月离淡淡道，“而且是用曼陀花与闹羊草调制的，不用与人接触，只要往空气中洒些制好的粉末就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昏睡不醒。”

　　“闹羊花？”裴烟是第一次听到此物名称，秦月离边把门窗全数打开边解释道，“闹羊草又叫羊不吃草，它从叶子到茎都有毒，同曼陀罗一样是制作迷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而且两种草药混合在一起可以让迷药的效果加倍。”

　　“难怪屋里有一股怪味。”她居然还用力闻了闻，像是要记住这迷药味道似的。

　　秦月离拿来一碗水，直接朝仍在熟睡中的夫妻脸上泼去。

　　李氏抱着尸体哭得差点昏倒，秦月离掏出一个制作精细的圆筒状物，点燃导线后直冲半空，“啪——”火光四散。这是江湖上常用的联络信号，一旦与他人走散，可以直接将烟弹放至半空，告诉同伴自己的确切位置。

　　李牛大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看了看还在哭的妻子与尸体，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秦月离与裴烟，脚底一软跌坐在门槛上。

　　在秦月离的询问下，李牛大才结结巴巴地讲清事情原委。

　　原来死者正是自己的妻妹，她与妻子李氏的感情一向非常要好，自从两姐妹分别嫁入夫家后已有三年未见过一面。可两月前，她妹妹送来封信，说近日会到姐姐家来小住几日。由于姐妹俩长久分别，李氏自然很高兴一口答应了下来。

　　李牛大说到此处抱头哭道，“你说人来就来吧，毕竟她们姐妹相逢也是件兴事，可她妹子昨儿一到我就愣了，人家已经怀了娃啦！”他指着李氏怒道，“我告诉过你最近咱上同县不安分，让你先把人送走，可你偏不信！还说什么倒霉的事不会让咱们给碰着！现在可好，出了这档子事我该怎么跟我那妹夫交待啊！”

　　李氏只是一味哭，并不言语。秦月离细细查看屋内情况后道，“对方肯定是先用迷香将屋内三人全数迷倒，趁他们没有知觉再对死者下手。”

　　裴烟接口道，“这也是为什么前两起案件中，为什么明明人是死在家中，而同在屋檐下的家人却毫无查觉的原因，只在等药力散尽后醒来才会发现死者。”凄凉的哭声和李氏的自责在冬季的寒风中传出老远，裴烟别过头不忍再看。

　　汪宁与魏景明匆匆赶到，再后面则是叶蕊秋与坐在轿中袁县令。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每个人的嗅觉，待叶蕊秋看清现场后撒腿跑到一边止不住地呕吐。

　　从秦月离口中得知情况后袁县令面如死灰，口中念着完了完了，又一起命案，官职不保之类的话语。

　　裴烟注意到李氏早已没了哭声，这才发现原来她早就趴在尸首上哭晕过去。裴烟想掰开扶她进屋，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掰不动，李氏满身血迹可双手死死扣着她的妹妹不松手。

　　裴烟一个没忍住放手跑开，独自站在雪地旷野间。

　　“笨丫头？”秦月离一派闲定出现在她身后。

　　“不许过来！”裴烟擦掉泪水，头都没回。

　　“哟，丫头你哭啦！”秦月离笑嘻嘻的露出两酒窝转到她面前，“不会真哭吧？”

　　裴烟别过脸不去看他，月光下清晰可见脸上两道泪痕。她想起了伷云，那个原本应该美丽幸福的新嫁娘，却被处斩于自己出嫁的那一天。

　　“在哭什么呢，得跟小花猫似的。”他收起笑，伸出手指小心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小北……”裴烟喃喃地，一瞬间，自己像看到小北站在自己面前。记得他以前也似这般小心轻柔地替自己擦拭。

　　“小北？”秦月离歪着头眼中迷茫，“小北是谁？你养的狗还是猫？”

　　她想象着小北变成他口中小狗的样子，噗地笑出声。

　　他望着她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月芽，心念一动，“月芽儿，我以后就叫你月芽儿。”

　　“我没有名字吗？你一天到晚对着我笨丫头笨丫头的，现在又变成月芽儿？”裴烟搞不懂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转身刚想离开，却又止住步伐。

　　“看见什么了迈不开脚？”秦月离跟着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