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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   随着一声铿锵有力的“cut”,所有人瞬间卸下浑身戒备。副导笑容可掬迎上来:“大家这三周辛苦了!拍摄条件很艰苦,档期也很满,咱们赵导又是出了名吹毛求疵。”说完笑着瞥了心情正佳的赵导一眼,受了鼓舞般继续:“所以呢,我们电影的大投资方wish lake为了犒劳各位,接下来的周末,特邀我们整个剧组去他们位于京郊的会所放松两天。”
      “耶!”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欢呼盈耳而来,晓缦也轻轻疏散月眉。回首这三个月仿佛打仗的拍摄,再加上自己那些狗血人生,实在有够跌宕起伏,再继续没日没夜工作,她都怕片子还没杀青,自己倒要得神经病了。
      第二天,大家伙儿兴高采烈乘着剧组大巴一路凯歌前行,所有的劳累都在这难得的天清气朗里烟消云散。
      投资方的会所位于京郊,是依山傍水的一栋小木屋。配有温泉、高尔夫球场、按摩馆等各种设施。Wish lake的大老板贺意深露面给大家说了几句招待的客气话。那是个典型的北方男人,身梧高俊,眉宇间透着英气迫人,说话总有力拔千钧的气势。他简单说了两句便把场地留给剧组。
      贺意深走到高尔夫球场,几个损友早候着了。他粗砂慵懒的声音传过去:“司徒,一会儿到我房间打牌。”
      “三缺一,怎么打?”叫司徒的从遮阳伞下转头。
      “叫上老赵呗!”贺意深提议。
      “哎呀,老赵那牌品,那脾气......”司徒掏着耳朵摇头:“你那部投资的片儿还想不想挣钱?万一把他气出爆血管,啧啧。那个,我说阿湛什么时候到呢?”
      “唉,他呀,”贺意深叹息,一口字正腔圆的京腔:“还在上海陪准媳妇儿呢!听说今儿个出院。丫让咱们甭等他了。”
      司徒鄙视:“没劲,整一老婆奴!以后结了婚,估计出来玩儿都得打报告了!”说着抬肘推了下身侧闭目养神的男人:“唉,沈医生,这种抖M,下回见着您给好好脉脉!是病,得治!”
      沈让被扰了梦,好好伸了个懒腰,兜手提了颗葡萄吃,“这有什么难,八成婚前抑郁,憋坏了,一会儿剧组里找个小明星让他好好放松放松,包解百忧。”
      “滚!”贺意深嬉骂着狠推了他一把。
      明澈的静湖映满杨柳飞絮。
      午后,走出木屋,佐藤看到一个俏窈的背影在一片如玺里,孔雀蓝的空色下,她一身杨绯色毛衣,明艳如画。佐藤不由走上前,“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玩?” 全剧组的人吃过饭,都撒欢着去K歌的K歌,泡温泉的泡温泉,且见晓缦目光落在膝上平摊的书上,头也没抬,只留给他一个粉白的颈肌。“你不也一样吗?” 声音更冰凉。
      “我是因为你在这儿。”佐藤半揶半真在她身侧落座。双臂撑在草坪,斜睨她正用功的书,口吹一声: “哟,《傲慢与偏见》。只有长得丑的女孩才需要多读点书,你啊,识字就行。”
      晓缦本就不是能安静看书的人,不过最近情绪不宁,又被失眠和密集的工作搞得焦头烂额,难得有空闲能名正言顺走神。她瞧见小木屋底楼的书柜这本名著,只是信手拿来翻阅,此刻身边有个聒噪的制造器,更加一字看不进了。冷淡道:“佐藤先生,如果没记错,我们分手了吧!这种骚扰前女友的行为,我可不觉得符合你贵公子气质。”
      佐藤闲闲哂笑,仰着天空,享受过路悠风,“听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可我也没听谁说过,人不能两次追同一个女孩儿的。”
      晓缦合上书,“何必呢,被一个女人拒绝两次,奇耻大辱啊。”柳眉一凝,仿佛语重心张,倒真为他担忧的模样。
      他涎上一张俊雅无匹的脸,“那你可以试着不拒绝我。快点对那个混蛋死心,爱上我吧!”
      “那你可以试着不追我!”
      佐藤抿嘴思索片刻,摇摇头:“不行,我办不到!”晓缦蔼然无奈撇开脸,继续看她的书。佐藤顺眼,偷偷凑近,香甜的气息袭来,犹如羊脂的肌肤透出红润,似要滴出水来,在日辉下容光焕人。佐藤禁不住鼻息渐深,蓦然探身,毫无征兆亲过她脸颊。晓缦一个吃惊,神色一凛,迅猛站起来:“你干嘛!”
      佐藤也被自己举措吓到,他手背搁在唇前,狡猾笑道:“怎么你以为,喜欢的女孩子就在身边,我能控制住什么都不干?”
      晓缦捂着发烫的脸,“你这人怎么这样,乘人不备!”渐渐透出粉樱绯色。佐藤越发心动:“我就是这样的,你不是鼓励我做自己吗?”
      “你这哪儿是做自己呀,分明是使坏!我宁可你做回以前那个装腔作势的假绅士佐藤!”她噘嘴,还余留怒颜。
      “抱歉,已经回不去了!”佐藤顽劣笑道。晓缦气咻咻鼓着脸,提身立马离他两米八:“我......我警告你啊,不许靠近我!下流呸!”而佐藤难得见她手足无措的俏丽,不觉笑得更欢。

      不远处,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木屋前,丰颀俊影望得一怔。
      “阿湛,看什么呢!三缺一等你呢!手都发痒了,赶紧的!”随着冲出两楼窗户而来的催促,袁湛这才收回视线,从后备箱提出简洁行李箱,努力消散眼底的复杂,仰头绽笑:“哟,司徒,这么着急上供给我呀!那我敬谢不敏,就当你们提前给我红包了!”
      “哎哟,新郎官就是不一样,说话都那么狂!”贺意深忍不住跑到楼下接人,更避不了要损两句的欲望:“不过听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今晚儿还说不准谁孝敬谁呢!”
      “少碎嘴,牌上见分晓。”袁湛跟着踏上木楼梯,阳光斜照,

      晓缦难得的终于睡了一个大饱觉,直到第二天九点才醒,她竟然没有认床。看着阳光碎金子般徐徐洒进屋,木色的一切都渡上金光,身体暖暖的。终于能把这些日子的阴霾甩到脑后,是时候该翻页了。
      刚走到一楼餐厅楼梯口,就闻到吐司面包的焦香,晓缦正要迫不及待,赵导厉声来了:“晓缦,你最后一个,来得正好,咱们刚说了,谁最后一个到就去二楼喊一下贺先生。丫让我准时喊他吃早饭,电话又给搁着不接。”
      晓缦刹步,看这一桌幸灾乐祸,居然真都准时就位了,“好!”只有不情愿领命,踩着阳光走在旋转木梯,乌浓的睫毛顺着哈欠泛出涟涟水珠。晓缦敲着门,只听到里头嘻嘻哈哈,一帮男人的声音。自己的敲门声湮灭的干干净净,她又敲了敲门,伴随着高亢的声音:“贺先生,赵导让我喊你吃饭。”
      不久,一个急促而来的脚步迫近,脚下的阳光一下敞开,烟雾缭绕里,四个男人坐得歪七横八,正围着桌打牌。她不由急急咳了几口。再抬头,是一场震醒睡意的不期而遇,晓缦看见了他。
      这是两人自从上次她表白不欢而散的头一次见面。几乎一个月,哪怕她上Blue bloom拍第二期封面都没遇上他,她去医院看夏弋心,他也不在。她的那件遗留在医院的粉色大衣,他也派人送到她家。她开始渐渐明白,并且也做好就此终结的觉悟了。
      袁湛弓着身在洗牌,牌骨清脆,笑意从眼眶横飞入鬓。两人在温霭柔光里目光相触,晓缦立马抽离。敏身一转想走,却被应门的司徒衍拉住,他叼着烟,笑眯眯:“哎呀,晓缦,你来得正好!过来顶我两圈,我要去撒泡发财尿。”屋里传来高声笑:“被媳妇儿查岗了吧!真没用!一晚上第几次了?阿湛,看到没?这就是你的明天。”说话的是贺意深。晓缦实在不愿再和他打照面,僵笑着推诿:“我不会打麻将。”几乎要哭,司徒一怔,却不妨碍后面另一个声音涌现:“哎呀,这可是国粹啊,这怎么能不会呢!来来,今儿个哥哥教你!”说着沈让就要起来拖人,手臂一沉,袁湛拉住他,对司徒笑道:“不成不成,您这刚一捉三可痛快了。我这手气刚上来,谁兴许你随便换人?谁管你跟媳妇儿报备还是解决膀胱,哥几个就在这儿等着!”说话间依旧不瞭骆晓缦一眼。好像不认识,好像没看见,好像他的世界根本没有她。
      “成!”沈让见袁湛坚持,自然也不便抵触,幽幽坐下来,对晓缦道:“诶,那个......小妞儿,你给咱们叫点儿吃的吧!这帮禽兽打起牌来跟疯了似的。”
      晓缦扯腿就颠。
      天气那样好,瓦蓝的光浸窗而来,暖得她撑不开眼。这样正好,这样正好啊,他不待见她岂不是最好的结果?她深深呼气,走下楼,去憧憬她的那块烤焦的吐司。
      骆晓缦,结束啦!
      回到座位,佐藤看她面有异色,神色涣散,“晓缦,你怎么了?”
      “没事!”她立刻挺出笑,“赵导,贺先生说他和朋友正在研究国粹,不方便打搅,让咱们先吃,不用给他们留了。”小小的报复心上来,哼,谁让你无视我,饿死活该!她张嘴大咬了口蜂香的吐司,爽快极了。
      下午,晓缦泡了温暖出来,更加神清气爽,这一阵高筑迟那家伙太不敬业,成天待在上海也不来伺候,晓缦一个人惯了,居然觉得也挺自在。想起他对夏弋心那些小心思,也是为他哀伤一番。和尚这只大呆鹅,估计这辈子也不会让她知道了。又念及自己,真是一场惨剧。人生头一次表白竟然以这样一种啼笑皆非的方式。她捧着衣服出门,自己哑然,却和迎面的人墙撞个满怀。
      抬头,凝了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周围霎时静寂,仿佛只有他们俩个人。袁湛也一怔,他穿着浴衣,头发濡湿,也是刚从温泉出来,真是可恶的巧合。晓缦低头,撇身从他身侧过,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就腾涌的满腔怒火,止也止不住。再不走,感觉又要吵架。然而就在她堪堪挪出他视线范围的刹那,袁湛的声音寡淡而来:“骆晓缦,拜托你以后有点危机意识。我帮得了你一次,帮不了你一百次。”
      “什么?”她竖起浑身提防,好笑的是,他居然还一脸生气不爽,前倾朝她:“一个人只身到男人房间来,你到底在想什么?要是我不在,今早那局面该怎么办?”
      呵呵,晓缦冷笑,看来这架是难以避免了。她咬唇,努力怒视他,明水蒸雾的眸子腾上焰色:“喂,你够了吧!别借题发挥什么事都要训上我一顿!你一天不骂我你难受还是怎么着?这大白天的,我上来喊个人而已,整个剧组都在,他们还能把我吃了?”
      袁湛倒吸一口气,伸手抵向她锁骨位置:“你自己看看你的领口!今天早上也是,穿着睡衣就上来!张导那件事你忘了是不是?前一天和那个佐藤肆无忌惮卿卿我我,第二天又来敲投资老板的卧室,你做事过不过脑子?要出什么岔子,谁来救你?”
      “谁来救也不指望你!”晓缦燃火,“他们还是你朋友呢,你这么说人家?你才是脑子出问题了呢!”
      “正因为是我朋友,我才知道他们想什么,我也是男人,我知道男人在想什么!”
      晓缦一愕,惶恐不安的忐忑扩张在心里,她凝睇他的怫然,良久:“那你知道你自己在想什么吗?”
      袁湛眼底略过一丝困惑,只见晓缦低头,十根玉笋长指贴到胸前,慢慢解开浴袍的扣子,一颗,两颗,冰肌玉骨一点点漏出浴袍,袁湛眼底燃出不可抑的神色,喉口一紧,无法控制的急喘,厉声:“骆晓缦,你干嘛?”
      “不干嘛!”晓缦步步走近他,“你不是说你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吗?那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她还在解扣,酥圆半现,呵气如兰,娇柔压上他胸膛,这是两个人从来没有过的距离。她沐后的暖香弥在稀薄的空气,一点一滴融到他体内。
      “你到底发什么神经!”有东西一点点挠动他的心,有东西一点点在瓦解崩溃。看着她一点点露到他眼底的香凝雪肌,隐见兰胸,脂凝暗香。
      袁湛扭开脸,“你给我住手!”他嘶吼,急不可耐摁住她的手,让她无法再动弹,再暴露更多。紧得似乎要碾碎那只小拳头,那只恶魔般的罪魁祸首。他怕再慢半秒,他就丧失仅存的理智了。晓缦一动不动,只是在他脸上捕捉到了她期许又担忧的东西。粉拳在他的掌下。
      “放手!”晓缦说得决断。他却不听,烈焰燃在眼里,深深凝望她。
      晓缦凛然推开了他,转过身,自己扣起来。凝结的空气,只有彼此的喘息,像两只野兽。他们俩,本来就是两只野兽,每一次见面都这样凶恶相向,把对方撕啃得遍体鳞伤,似乎早就习惯。
      “袁湛,”她背身,凄凉地喊了他一声,尾音飘在空旷里,回音荡漾在她自己心上,晓缦抿抿嘴,抬头看屋檐,紧紧蓄住眼角的水色,“我恨你,永远不会变。上次你听到的,是我搞错了。我果然还是恨你!既然你说我是笨蛋,那笨蛋让我一个人做就够了!你别做多余的事!”袁湛一骇,仿佛戳中心底毒瘤。晓缦的身姿在眼前,又好像马上要融化。他喉口泛血,灼得他无法吐出一个字。
      “再见!”晓缦系好每一个扣子,转身,蓦然远去。
      西沉的暮色笼到他身上,站在寂静的空间里,像站在自己的心里。一个空房子,除了自己,什么也没有了。晓缦走了,他连一个转身都不能给她。以前还有吵架,如果他们连吵架都没有,那他们还剩什么?
      因为除了每次争锋相对的争吵,再没有其他可以保护这段感情了,他知道,她也知道。不然为什么那一次听到她与和尚的倾诉后,他会那么急不可耐地和她大吵一架?
      两个顽固的,幼稚的,无法面对自己的笨蛋,只有用最笨拙的方式去释放心里的疼痛了。可是她说,傻瓜一个就够了。她想明白了,比他明白得还快!她愿意用自己的愚蠢解救他。那么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袁湛双手垂身轻颤,面前的一切都恍惚,热气腾身,他要生病了,好久好久没有这样难过的仿佛要死的发一次寒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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