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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

  •   “姐,姐,听得见吗?”骆晓阳攥着手机,对视频里的骆晓缦挥手示意。荧幕里传来晓缦懒洋洋的声音:“听见了,听见了!吵得我脑仁都疼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快点说,我一会儿还有通告呢!”她白巾擦着湿发,光线昏黄,背景渐渐清晰,一览无遗是在酒店。
      “哎哟,我得跟你吐槽啊,否则我要憋出内伤了。”晓阳单拳支颐,唇红齿白映在靠着梳妆镜的ipad里。

      “你还内伤?你不把别人气炸肺都谢天谢地了。”晓缦对于这个调皮无度,狡黠灵透的弟弟太过了解,平时一周一次见家长是常态。
      “唉~”晓阳长叹一口气,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开始发挥演技:“你弟弟我啊,好不容易拿了市里机器人竞赛一等奖。你知道骆先生,兼你我的父亲大人送我什么作为礼物吗?”他绘声绘色,俊美的小脸扭得紧紧,不由让晓缦心生好奇:“什么呀?绝版《辞海》还是某书法家一幅字呀。”这些离谱的礼物都出自他父亲之手。

      “错!”晓阳斩钉截铁,贴近荧幕愤愤:“他送我一块水晶,打造成一枚棋子的模样,听说还是找名家设计的。姐,水晶啊,水晶!这玩意儿不能用不能玩儿,用它练咀嚼肌还嫌磕牙呢!你说我好不容易过五关斩六将拿个第一啊,骆先生就送我这个,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以后哪儿还有学习的积极性啊!我不管,你得好好补偿你弟弟我这颗脆弱的心灵啊!”晓缦也为胞弟投以同情,却也免不了幸灾乐祸,不过听出晓阳这醉翁之意,更要逗他一下,“这关我什么事呀!老爸给什么你就收着呗,好歹价格不菲呢!你不能用,留着给你将来老婆,多有纪念价值呀!”

      “哎呀,怎么不关你的事呀,这还不是你让老爸受刺激了才会激发他老人家更年期提前呀!”晓阳口无遮拦。
      “喂喂,你可别乱栽赃,我这远在首都呢,你当我孙悟空呢,隔着几千里怎么气他?”

      “在玻利维亚也不耽误你气他呀,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你懂不懂?”晓阳言之凿凿:“谁让你不争气,没把袁湛哥搞到手呀!老爸前两天接了他喜帖不知道多难受呢!当天就带着我上医院去看小夏姐了,还把一直藏着那块红宝石送给袁湛哥和小夏姐做结婚礼物了。”晓缦突然缄默,她来北京那么久,才发现这沙尘暴这样厉害,竟有些窒息的心慌。

      晓阳并没察觉她的宁静,还在继续汇报:“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爸一直把那块鸽血红当宝呢,老叨念等你结婚给你做戒指,这下可好,留不住了,可不是受刺激了嘛!不然能给我买块破水晶嘛!”

      “行了行了,你想要什么,姐回来给你带。” 手里的大白巾已经濡湿一片,凉意覆在手背。
      “哎呀,我是那么世俗的人嘛,我这不是着急跟你汇报军情嘛!”
      “什么军情?”晓缦面对搁在桌上的iPad,从抽屉拿出一罐指甲油,泄气道:“都四九年秋天了,还有什么可汇报的!白搭!”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呀!不是说好做彼此的情报员嘛!你不想听听小夏姐姐和袁湛哥近况?”
      晓缦刷着指甲的手一顿,“哦,她怎么样?”

      “瘦了好多,比先前还漂亮了呢!谁像你啊,”晓阳说着鄙夷甩了晓缦一眼,“你看看你自己,去了北京才三星期,胖得快搁不下屏幕了。”
      晓缦把指甲油一掷,“我这是水肿!我苗条着呢!XS好不好!”气一上来,恨不得将衣服后size撕给他看,以表清瘦。他这弟弟毒舌本领真是登峰造极。

      “好好,你最瘦,你最瘦。我跟你说,老爸已经有叛变苗头,你现在就只能指望我了。你不知道他现在对小夏姐姐多好,恨不得要认她做女儿。”
      晓缦冷笑:“那多好,多一个人替我们彩衣娱亲,一颗鸽血红换一个女儿,也不亏!”
      晓阳猝然来了劲儿,“唉唉,对了,姐,说起鸽血红,我上次我去袁湛哥家玩,还在他家书橱里看到一个首饰盒,上面写着CJY。”
      “Unexpected珠宝公司嘛!”骆晓缦不以为然解释:“他们公司的首席设计总监楚介扬和袁湛是旧识,CJY是他名字缩写,都是一丘之貉,我还听说他正在追Wilde传媒的一个女记者。他送袁湛一两个作品贿赂下也很正常。”

      “问题就在这儿呀!”晓阳精神来了:“你说好不好笑,如果是贿赂送人好歹也该是个稀有宝吧!我也以为会是什么钻石珠宝呢,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只黑欧珀,乌漆抹黑的不说,还被雕琢成一只虫子形状的,哈哈哈!太恶趣味了。”晓阳正笑着,荧幕骤然一暗,他惊诧:“诶,姐?姐!”感觉对方的ipad受到外力被碰倒而意外断开。晓阳撇嘴,正觉无趣,视频请求已经来了,他马上接受,不由酸他姐一番:“我说大首都信号也不行哪,怎么说断就断呢!”
      晓缦倏忽冲近荧幕,声色俱厉:“晓阳,你刚说什么?”
      晓阳被她的认真吓到,愣了一秒,回忆道:“太……太恶趣味了。”
      “不是,前面一句。”晓阳转着眼珠,故意把笑声拆开:“哈哈哈?”

      晓缦瞪眼,认真的表情已经不容玩笑,骆晓阳才收了玩心,恢复正经说:“我说我打开看到盒子里是一只乌漆嘛黑的虫子。吓得我差点当场就给丢了,袁湛哥居然紧张得要命,一横手抢过去,简直跟我抢了他日记似的。你说那种虫子一样的宝石,谁稀罕呀!哇,他脸色都煞白了,你说好不好笑?你说袁湛哥这么正经一人,居然还有这种恶趣味啊!真是浪费一块黑欧珀啊,做什么不好,做只虫子!诶,姐?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呀?这种时候你不讽刺两句?”晓阳一骇:“姐,你怎么哭了呀?”

      晓缦听晓阳这么一说,手指一触脸颊,果然湿痕涟涟,可不是在哭吗?立刻低头抿干眼泪,浅声若澜:“那不是虫子。”
      “啊?”晓阳一头雾水。
      “是金龟子。”她清灼灿灿。没等晓阳刨根问底,遥远的画面里传来骆誉声的声音:“晓阳,你一个人在房里干嘛呢?作业做好了吗?”
      “唉,马上做!”晓阳忙着阳奉阴违,“姐,我先挂了,回聊!”吧嗒一声,画面一暗,断电般。
      晓缦坐在黑暗里,童年旧事,霎时翻腾到面前。那时她不过九、十岁光景,穿着花裙不依不饶拉着袁湛撒娇:“袁湛哥,求你了,把那只金龟子给我吧?好不好?”换来是他头也不抬冷冰冰的回应:“不好!”晓缦当时被娇宠惯了,从没受过这样的气,热忱的撒娇被拒绝彻底,她一气之下,踢碎那只盆子,一脚上去,那漂亮的金龟子一下稀巴烂了。袁湛想都没想,甩手给了她一巴掌。

      那日她气得发疯,几个小伙伴哄了她好一阵,她才转怒为喜。不过也因此,和袁湛结下了很深的梁子,从此不睦。

      晓缦从来不会想起这段往事,以为不过是岁月里的败絮残根,风干了就消失无踪。而此刻,忽念及此,泪水肆涌眼眶。刹觉脸颊深痛,不由抚手去摸,仿佛那巴掌的痕迹还在,牢牢烙铭在脸上。可是她怎么会忘记了呢?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挨打,也是唯一一次挨打。可她为什么要抢他的金龟子呢?她样样应有尽有,当时母亲还在世,任何事撒个娇就能得到,可是她却非要去抢袁湛的唯一。是她太任性还是一直渴望能被他重视?如果当初他就把那只金龟子让给她,他们俩会怎么样?会和许许多多的青梅竹马一样两小无猜吗?现在的结果会不一样吗?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他骂她,骂她不负责任的表白,警告她不要再说这种什么也做不了的话。晓缦骤然心抽,她捂住胸口躬下身,身体蜷缩。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企图能把胸口的疼痛熨平。
      原来傻的是她,傻的一直只有她而已。袁湛比她清醒得多。她好想哭,可是自己分明已经在哭了,想哭的欲望超过“哭泣”这个动作本身。湿发贴着头皮一阵阵凉,她躲在拥有地暖的房间里,却瑟缩得浑身发抖。
      现在他们长大了,不再是任性的年纪,不再是一句对不起,回送你一只金龟子就能从不共戴天到冰释前嫌,和好如初的年纪了。
      她一直觉得袁湛恨她,袁湛应该恨她,她从小就对袁湛很不好。她鄙夷他,嫌弃他,甚至占着自己先天优势还要去掠夺他所剩无几的自尊,一直用各种方式企图让他臣服自己。袁湛应该讨厌她呀。
      晓缦已经把袁湛讨厌她作为定律,所以当她终于明白自己爱他时,她有多伤心。可是这一刻,当她知道袁湛的心思,哪怕是带着万分之一的猜度,她却心更痛了.......为自己,为袁湛,为这段被时光误会,被岁月摧残,被自己折磨的感情。她哭,更为这段,她终于清清楚楚知道,不可能有明天的爱情.......

      我爱你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你爱我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后来我知道我爱你了,你也知道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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