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
-
“Cut！”导演一声撑眉努眼的严叱，晓缦敛神一惊，气急败坏的声音已经劈头过来：“晓缦，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已经NG第几次了？我跟你说了几遍了，纪念是大病初愈，从莫羽航家醒来，你除了要体现她的虚弱，更要体现她的忐忑！你刚才演的那是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好好领悟？”
晓缦两只脚赤足踩在冰凉刺骨的大理石上，这才觉得冷意侵身而来。低头呐呐：“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你自己，对不起这么多人陪你耗了一个晚上。”赵导痛下针砭，骂了个酣畅淋漓。
影视灯炫目的光不留情地照在晓缦一身，片场寂静极了，只有赵导盛怒下的焦喘。晓缦持续低着头，一言不发。赵导发泄完，见她神情依旧恍惚，更添愠色，甩手道：“算了算了，你一边歇着去，我们先拍后面那场！”
晓缦恹恹走出摄影区，喂一声低唤，林亦秋带过她手背，冷漠着脸：“你搞什么？生病了吗？”晓缦摇头否认：“没事！”无力撕下额上的冰袋，连生病的孟纪念她都演不好，真是糟透了，她徐徐疏眉，笑得虚弱，“不好意思，害你跟着浪费了一晚上。”轻轻脱开她。
回到化妆室，寂冷一片，她不卸妆，也不换衣服，依旧穿着单薄的睡衣，一波一波的疼，踩着疲惫的心。
高筑迟追着进来，见她怔怔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憔悴的脸，心疼又生气：“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她垂下长睫，跟着把仅存的精神也扇下来。
“你骗谁？你自己照照镜子！哪里像没事的样子？”高筑迟踏着重步，气急：“这两天一直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问你只会说没事！你没事能让赵导那么说？你要不舒服跟我说，咱们去医院看看。你这样不是叫人担心吗？”
“吵死了，我都说了没事了！你怎么那么烦！”晓缦攥拳厉吼，下颚不由自主颤抖。高筑迟一怔，她坚凝的目光投射到他太阳穴上，长久的沉默。
晓缦脸庞赪红，猩红的眼睛里已有薄水雾色，她双手捂眼，搁在化妆台，大力沉重地吐纳：“和尚，我好累，我已经几天没睡着过了。怎么也睡不着，哪怕吃安眠药也不顶用。”忽而一颗晶莹泪珠不受控滑落。
“晓缦，”高筑迟乍然心振，强烈的不安刺进心头，他抚上晓缦颤抖的柔肩，连提问都觉得冒险，“你不要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泪水刷出白芷的清凌，“我很难受！我尝试压抑自己，我真的试了，我不去想他，不去见他！努力认真去爱上其他人。和尚，我真的有试过。可是不行啊，我没有办法，我好想他！闭上眼全是他。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晓缦趴到桌上，哭得叫人心碎。高筑迟目光终于看到了，压在化妆包下艳红喜庆的红卡，金色的烫金扎在眼底。
那是一封喜帖！
一切都明白了，一切都是从这张请帖开始的，三天前，和最新一期blue bloom一起寄来的。晓缦的失常也是从那日开始的。他的呼吸都变得散乱起来，痛心疾首：“晓缦啊，你怎么这么糊涂？”高筑迟焦虑地拽住她手臂，强迫她抬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这样对得起夏小姐吗？他是要结婚的人了，居然对你出手？那个人渣！”
“不关他的事！” 晓缦声嘶力竭，撇过头，忍着头痛欲裂，揪心为他洗清罪恶：“没开始！我们从来都没有开始过，一直是我一厢情愿！他根本就不知道！”高筑迟在这晴天霹雳里无法自拔。
“我也不知道怎么发生的，明明........明明是那么讨厌他，为什么，为什么看到他要结婚会这么难受？和尚，我脑袋里什么也装不了，我知道自己很卑鄙，可是我不想让他和别人结婚！我爱他！可是我发现得太迟了。”高筑迟焦躁不安摸着烟盒，实在无法在这逼仄不堪的地方久待，“我给你倒杯茶！”
晓缦哽咽着点头，趴在桌上，忽闻身后脚步急煞，高筑迟一声倒吸凉气，她回眸，门口那个高大伟岸的身影懵然凝立。
三个人顿时僵凝在黄昏里。
晓缦发怵地陷入惊恐里，这种烂俗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居然真真切切发生在她骆晓缦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袁湛会出现在门口？
她脑袋跟不上事情发展。她先是打了个寒颤，然后，一阵头晕目眩，再接着她势若脱兔，迅猛冲上去砰一声将门大力关上，两只颤抖慌忙的手快速将门上了保险。然后，惊骇地，退了几步，看着毫无动静的门，大力喘着粗气。期许这一切只是场梦，或许过会儿就有闹钟把她喊醒。
高筑迟和袁湛已经被锁到门口，风驰电掣间，袁湛连晓缦的表情都没抓清，已经被剔除出去。他怎么能把刚才目睹的一切和现实世界联合到一起？几乎一刹那，袁湛乌浓的眉凛然深蹙，他知道他这一刻必须出声，不然，他会付出太大的代价！袁湛当机立断，伸手重重拍着大门，沉吼：“开门！”
“你走开！”
“开门！”他的声音已经丧失耐性！
“不要！你给我滚！” 晓缦压着门，咬着拳头，压着抽泣，瑟索凄惶。一切尊严都没了。
高筑迟不忍心晓缦面对这无法躲开的晴天霹雳，拍着袁湛厚实的肩膀：“算了，袁先生，你让她静一静罢！”
“静什么静？”袁湛脸膛熠熠闪烁寒气，果断地甩身，蛮牛一般更加重手上力道，拍门怒咆：“骆晓缦，你赶快把门打开，话都敢说了，门不敢开吗？！”他已经和骆晓缦一样根本不是正常状态的自己。
晓缦抖着身贴着门，门外的敲打逼得她无处遁形。为什么，他连最后一丝的尊严都不留给她？
“骆晓缦，你脑子被烧坏了还是怎么了，刚才说的那是什么混账话！万一被别人听到会造成什么样的麻烦，你知道吧！”
“我才没有说混账话，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哽咽着反驳，一字一句都落在门外两人耳边。
“好啊，你说你爱我，那我问你，我星座什么，血型是什么？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知道吗？”
“我……”晓缦旋尔转身对门，气结着，迟疑着说不上话。
门后的讥讽没耽误一秒已经炸来：“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爱我，你说不是任性是什么？”
“我没有任性，我就是爱你，就是爱你，就是爱你！”她砰一声拉开门，气息不稳直视他。两只眼眸里深蕴着豹子般的执拗和毅然。
袁湛靠在门阆，嘴角含着讥诮：“总算舍得开门了，我以为你一辈子不出来了呢！”
她在哭，可他竟然笑得出来，“你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我的感情！”一字一顿，从渗血的嘴里咬出来。
“你要我怎么尊重你？你自己有把感情整理清楚吗？好，你说你喜欢我，那你现在要怎么办？你要对我告白吗？还是把我抢过去？要把弋心怎么办？你说啊？我给你机会表达！”
“我不知道！”她咆哮，心痛欲裂：“我又不想爱你。我要知道有什么办法能不爱你，刀山火海我都会去试！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被你这样羞辱？你在那儿说什么风凉话，你不爱我，当然说得轻松，我现在有多难受你知道什么，你个混蛋能不能别再骂我了，安慰我一下你会死啊！！”眼泪啪嗒啪嗒如水钻涌出眼角。她哭得眼睛肿痛，根本看不清袁湛的表情。只觉得一切都是虚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别人的告白都是这样吗？晓缦一边哭一边擦泪，但又不甘心低头。
“会啊！”袁湛压过她的声音：“死也不想安慰你！”他欺身，攥住她薄如花瓣的肩膀，野蛮地将她按到门板，怒目圆睁：“你真的很让人火大！从小到大都这样！没有一秒钟不让我讨厌，永远是这样，自私任性，把麻烦丢给别人。我警告你，骆晓缦，以后别再说这种什么也做不了的蠢话！”
“好！我蠢，是我蠢！”晓缦噎着泪，浑身发颤：“我恶心你耳膜，侮辱你感情了，对不起！你现在就去找厕所，把刚才听到的全部呕掉！你当我瞎了眼，我马上从你面前滚开！马上离开！”她使出吃奶的力道去撼动眼前这个让她心力交瘁的男人。袁湛松了稳重的脚，向后退了一步，任由晓缦果敢消失在他的眼帘里。
他花了很长时间稳定气息，好不容易把投向回廊的眼神收回来，沉沉呼出一口气，适才的强悍慢慢消散，这才发现高筑迟还在，冷声道：“我来取我的西装的。”
高筑迟这才恍然，从化妆室将一只早准备好的大袋子递交给袁湛。他自己深深看了眼里面已经熨平的西装，心想，如果不是他今天发短信告诉夏弋心，让袁湛来取西装，是不是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
“你不去看看她？” 袁湛提着衣服。
高筑迟鼻息沉重，“你这样刺激她，是不是太狠了点！”他抽了一根烟给袁湛，他根本不想抽，只是礼貌性接受，心不在焉，不狠？不狠可不行啊！烟蒂在粗厚的手里变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