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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往事:斩首 ...
天狼古城内乱成一片,战马嘶鸣,高楼倾圮。
一场大战过后,夕照渐渐散去,天色昏暗冷凝,死灰色的云朵凝结成一大团一大团,低压压地浮动在战火纷飞的沙地上。
城主南岳已死,木纱夫人随之魂断沙场,守军纷纷逃散,城门大开,胜负昭然若揭。
城外,苏涵嚣张地大笑着,洪亮的声音传得老远,他命人将南岳城主的头颅高高地悬挂在城门下,风沙摧残着烈士刚毅的面容,他到死都怒目圆睁,不肯合眼。
叛军们每每经过城门都会对着他取笑一番,他们耀武扬威,有些甚至还放肆地往上吐几口唾沫。
野蛮的叛军蜂拥而入,到处劫掠,他们迫不及待地搜刮一处处民宅,屠杀没有来得及逃走的老人和孩子,见到女人便红着眼睛扑上去,幕天席地地糟蹋。
古城内血水横流,腥膻冲鼻,凶暴的叛军宛如禽兽,四处作恶,城里遍地都是死人,许多尸体已经发白发僵,而有些则刚刚断气,淌出来的鲜血仍旧冒着热气。
金乌西沉,黑夜降至。
叛军队伍随心所欲地散落在城内城外,他们征服了南漠最后一片土地,正肆无忌惮地享受着胜利的喜悦。宁襄王苏涵在黄沙地上来来回回地纵马驰骋,方才那一战,他杀了很多人,接连不断的杀戮让他激动,此时他感到自己简直是无所不能的。
可惜他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多久,远远地,有战鼓擂动的声音若隐若现地传来。
起初,苏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毫不在意地继续高喝着,奔驰着,可战鼓声变得越来越响,到了后来,天南地北,四面八方,到处都充斥着这种低沉的鼓声,与此同时,还有迢递而来的呐喊声,它们愈发得清晰,愈发得洪亮,最后整个大地都开始震动起来。
直到此时,占领城池的人才停下了手头的事,他们茫然四顾,面面相觑,迷惘地左右观望。
苏涵在沙岗上勒停了奔马,他无法辨析声音的来源,只觉战鼓声,呐喊声,还有铁蹄飞奔的声音滚滚而来,那气势简直撼天动地。就在他愣神的短短片刻,铺天盖地的军队已经如巨浪一般扑了过来。
古城的南门被大批人马冲开,一声巨响之后,黑色的军队如潮水一般冲了进来。与此同时,城外的广漠上,一股股烟尘从四面八方狂卷而来,它们如黑蛇般翻滚,吐信,露出尖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咬向叛军。
本已骄纵得意的苏涵只觉如堕烟海——他糊涂了,敌人的人数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这是怎么回事?明明他已派人将大半援军都拦截在外,怎么会突然冒出那么多兵马?
苏涵精明狡诈,沿路安排了诸多侦察队和守军,他们零星散布在大漠上如同一张大网,即使最不起眼的小路都安插了他的眼线,一旦发现对手踪迹便冲上去恶战一场。
上颢率军一路杀向天狼古城,他们得不到支援,中途又感染毒病,虽然得到了有效的遏制,但依然折损了将近一半的人马。他为了避免更多的损失,将大军分成十二路,各自取道,让敌军捉摸不定他们的行踪。
十二路军队几乎是马不停蹄地飞驰才勉强在规定时日内赶到天狼古城。
上颢知道自己兵少将寡,只能采取虚张声势的法子来吓住对方。他令十二支队伍从不同方向杀来,形成包围敌方的假象。这法子显然是有些成效的,区区五万不到的人马展现出了极其宏伟的兵势,仿若有十几万雄狮包抄而来。
“有强敌!有强敌——!”
危急时刻,宁襄王纵马高呼,“全军备战!四面迎击!”
万里黄沙之上,黑色的大军风卷残云般扫荡着凶残的铁骑。
苏涵手下的一众骄兵本已卸下了防备,坐享胜利的果实,却突然被这十几支彪军合围猛攻,一时缓不过神来,节节败退。
初来乍到的军马一路拼杀,他们好不容易才突破重重关卡,杀到此处,个个唇干舌燥,双目发红,可精神却十分亢奋。
毕竟,这是最后一战了,只要打赢这场战,收拾了叛军首领,他们便能凯旋而归,加官晋爵,与家人团聚。
将校们身先士卒,部下们拍马直追,谁都不愿落后。
上颢飞马径奔沙场,自古城中冲出的队伍紧随其后,惹得尘埃飞扬。
此战必须速战速决,上颢为了争取时间,没有收复赤璋城,反是绕道而行,直接冲向天狼古城。这种战法十分冒险,相当于给自己的后背留了一把尖刀,他必须快战快攻,降服苏涵,否则赤璋城的援兵一到,他们便要腹背受敌。
年轻军人环视战场,他遥遥望见了苏涵的车仗,只见他策马立在一片高起的沙丘上,周围有一干骑卫相护,宁襄王正脸色凝重地俯视着战局。
上颢一看见他便二话不说,纵马奔去。
他前进了约莫一箭之地,忽见前方一名骁勇的少年正力战叛军三员大将,这少年人已然遍体鳞伤,大砍刀舞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上颢远远地认出他来,他就是守城大将南岳之子——南羽。
此番他带领百姓撤离天狼古城,待一切安置妥当,折身返回战场时,恰好目睹了父死母亡的惨烈一幕,少年哀痛欲绝,肝胆欲碎,当即抡起大砍刀奋不顾身地冲向叛军乱砍乱杀。
上颢见这激战的少年疲态大现,便远远一枪飞去,正中一员敌将,那人痛呼一声跌下马去,南羽猛地回过头来,他的脸上沾满了泪水与泥污,身子如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一般。
少年望着远处救他性命的将领,宛如见到了亲人一般,他再也遏制不住心头的悲恸,大声哭喊着,嘶吼着,声音沙哑得仿佛嗓子已经裂开,“他们都死了!他杀了他们!是苏涵!都是他干的!那个畜生!”
上颢听见他的话,马不停蹄地冲向沙丘上的宁襄王。
苏涵贵为皇族,即使犯了谋逆之罪也该由皇帝亲自处罚,这是雩之国皇室中不言而知的规矩,然而上颢此时已经顾不上坚守什么准则了,他单枪匹马,往来冲突,几乎是逼出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和潜能猛攻狂砍,在敌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苏涵见他追风逐电般靠近,手持硬弓,连放三箭!
上颢舞起长刀,将它们尽数拨落,宁襄王身旁的两名牙将见状一左一右,骤马杀来,军人全然不惧,他加快了奔马的速度,举刀相迎,借着奔马的速度冲开二将。
沙岗上的随从见了大惊失色,他们喊的喊,逃的逃,唯独苏涵毫不畏惧,他嗤笑了一声,中气十足地高喝道,“怕什么!上颢区区一介武将,怎敢动我苏氏皇族!”
话音未落,他一提丝缰,竟是亲自纵马迎敌。
可惜,苏涵料错了。
上颢看见他丝毫没有无从下手的犹豫,当时两骑相向而来,速度宛如风驰电掣,宁襄王的个子很矮,交战时不得不仰面对敌,他看着上颢的战马越奔越近,忽然发现对手狡猾地占据了高处的地势,让自己显得更加矮小起来。
宁襄王心中一慌,然而只是稍一愣神,对方便已近在眼前,上颢举起了手中的大刀,微微弯下腰,苏涵一愣,忽然觉得这个动作十分眼熟——对了,他方才不正是这样杀了城主南岳的吗?
苏涵的背脊蓦地一凉,紧接着便是脖子。
上颢的表情相当镇定,他越是准备痛下杀手的时候,表情越是镇定,只见他挥起手中的战刀,从一个最致命,最容易着手的位子砍进了宁襄王的脖子,然后轻轻一带,苏涵的头便掉了下来,滚落在肮脏的泥沙里。
*********
夜幕戚戚然降临,冰冷的细砂在脚下翻滚,蜿蜒。
受了重创的古城依然巍峨庄严,一轮明月高悬在深蓝色的天庭上,阵阵轻风拂面而来,夹杂着若有似无的血气。
苏涵一死,全军有如散沙,四处溃退,有些自觅出路,有些遭受俘虏,等候发落,城外的百姓由一支骑兵分队引回,不到五万人马如今只剩下三万出头,于城外就地扎营。
疲于奔命的将士们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机会,不少人几乎是一躺下便睡着了,剩下一些精神好的坐在篝火边喝酒,或是找几个妓/女厮混,有些人在这时候是很需要女人的,就像吃了很多辣菜定要喝一杯凉水一样。
篝火边浓郁的酒味和烤焦的兔肉味让上颢闻得有点恶心,两个中郎将和几个校尉围坐在一起高举着酒坛子骂骂咧咧地拼酒,城里的一家酒坊没人要了,他们闯进地窖,发现里面藏着许多陈年老酒,当即兴高采烈地搬了几桶出来。
“快快!瞄准了!”一个小将把酒坛往高处一抛,然后另一人立马对准它放了一箭,坛子里的酒顿时喷得到处都是,几个军官们大笑着狂冲过去,仰着头张开嘴直接接着,浑身上下立刻都落满了酒水。
一个喝多了酒,坐在篝火边冲小兵诉苦,他又哭又笑,“真没意思呀,杀了那么多人,造了那么多孽,混到现在也不过是个伍长,手底下只有五个人,活大半辈子大概也只能是个百人将,永无出头之日啊!”
“怎么着?你还想当将军了?”陪戎副尉常岄走过来冲那伍长笑了笑,然后冲上颢抱拳一礼,上颢示意他坐,他便坐到了火边。
常岄是个清瘦颀长的年轻军官,比上颢年长三岁,生性温和,平易近人,他的父母都是读书人,因家道中落,他才不得不弃文从武。
躺在篝火边睡觉的庞凌这时候坐起身来,常岄吓了一跳,夜里黑乎乎的,他原本当他是块巨大的石头,庞凌冲他笑了笑,拿起脚边的酒壶喝了起来。
这场仗打得相当惨烈,能活下来的都是死里逃生,仅剩的三万人马中大部分都是伤兵,好在叛逆已除,他们不必继续担惊受怕。
三名军官静静坐在火边休息,他们都疲惫不堪,谁也没有说话,只想烤烤火,喝些烈酒取暖。来来往往的小将看见他们也没有拘束,大家刚刚经历了九死一生,再冷酷的军官此时此刻也会变得容易接近一些。
边塞的流莺发现了做生意的机会,开始在军营外走来走去,一旦被人相中,就跟着他们进帐子。
一个身段高挑的女人刚从一间帐篷里出来,她穿着袒胸露臂的裙袍,看见篝火边的军官,便走过去将衣衫撩了撩露出光滑的肌肤,庞凌冲她挥挥手,示意她走开,于是她只好耸耸肩,另寻目标。
另一堆篝火旁,那个喝醉的伍长依然在喋喋不休地抱怨,上颢坐在原地似听非听,这人抱怨的无非是军中晋升之路太难走,没有高门士族撑腰,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出头。
其实官位就像镣铐,位置越高,它勒得越紧,尤其是行军打仗。
身为伍长只要应付五个人;当百夫长管好一百个人就足够了;而将军呢?将军掌管着成千上万人的生死,他的每一道命令,每一个决定都会牵扯千条万条的人命。
或许有些野心勃勃的军官一心想要指鹿为马的权力,并不顾惜人命,但一个人的良心是没法在漫山遍野的尸骸中安然无恙的。
年轻的主将此刻十分疲惫,数月来,每一场阵仗他都费尽了心力,不仅要打赢,还要思考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让军中的伤亡降至最低。
远处的空地上有人在唱山歌,歌声像苍鹰一样从广袤的荒漠上腾飞起来,带着一股粗野,雄壮的气劲,寒风吹打着高高架起的旗幡,喧闹的军营随着夜深渐渐沉寂下去。
上颢站起来,对火边的副将说道,“今晚你们就喝个够,夜里睡个好觉,明天傍晚启程回京。”
“为什么不天一亮就走?”庞凌已经不知不觉喝高了,问话的是常岄,他也喝了不少酒,但高明地没让自己喝醉。
“白日里阳光毒辣,军中又缺水,我不想打完了仗还要再多死几个人。”上颢回答,夜里非常寒冷,他为了御寒方才也喝了一些酒,劣酒尤其辛辣,一入喉便直冲额顶,他站起来的时候微微眼晕,身体晃了晃。
常岄想起身扶他一把,却被他制止了,上颢独自向军营外走去,他劳累过度,反而不想睡觉,打算出去吹吹冷风。
走出辕门,冷风飒飒袭来,今晚月色明朗,流莺们裙袂飘飘,东来西去,一见有人出来便轻声笑语地上前揽客。
上颢看见一个女人迎面走来,她衣裙拂动,身段窈窕,沐浴着月华的身影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军爷,我的价钱很公道。”那女人的声音很低柔,她走上前,拉住了军人的胳膊。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将她推开,继续往前走。
军人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悲伤,云檀已经离开了,可她留给他的记忆却像虫豸一般时不时地咬啮他的心房。
他见过她最狼狈,最无助的一面,但每次回想起来,她的模样总是漂漂亮亮的,有点脆弱,却楚楚动人。
上颢登上一处高地,抬头望向夜空,今晚的星辰很繁密,闪闪烁烁,漫天银光,他想起在西容城外,带云檀看星星时的情景,那时她痴痴地望着天空,而他则静静地望着她。
如今,她已经变得跟这星光一样遥不可及,却又时时刻刻萦绕在他心中,只有在无眼的刀剑下,间不容发的危险里,她那幽魂一样的身影才会短暂地消失。
极目远望,破败的城邦零星散布在漫无边际的荒漠上,那里没有灯火,只有战后的凄凉。他呼出一口气,看着它化成白雾,从军多年,他目睹了太多惨烈的景象,战场上人马的哀嚎,飘满尸骸的河流,战友们坚毅的面孔,还有百姓绝望的眼神。
这一战,南岳夫妇死得悲壮,上颢在军中对南岳的忠义骁勇早有耳闻,只是从未有幸得见,如今难得有一次并肩作战的机会,他却已魂归黄泉。南岳悬挂在城门上的头颅早已消失在争战中,血肉模糊的身躯也被马蹄踏成了烂泥,英雄虽得以流芳百世,却连个全尸都保不住。
上颢回头看着火光荧荧的营寨,经历了最后的决战,军营里的气氛跟往日有些不同,活着的人照旧喝着烈酒,唱着山歌,只是酒里落进了几滴苦涩的泪水,歌声因为悲痛而走了调。
牺牲的战士确实太多了,上颢虽然用尽全力取得胜利,却挽救不了死去的生命。
这样残酷的阵仗,他不是第一次经历,但每次都刻骨铭心,虽然他从小就身居高位,手握大权,可以把一个死刑犯救出生天,也可以将一个无辜的人打入大牢,但在大量的死亡面前,却回天无力。
他的权力能让人屈服,让人追捧,能够化真为假,化假为真,却抓不住热腾腾的生命。
远处的荒地上,有一骑飞奔而来,马上的骑兵在一丈外敏捷地跃下,通体流汗的骏马轰隆一声倒在地上,精疲力竭地昏死过去。
只见那骑兵气喘吁吁地跑上沙岗,二话不说,递给上颢一封信件,上颢拆开来迅速浏览了一遍。看完,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马上将信撕碎,揉成一团捏在手里,转身走向了营地。
**********
很快男女主就要重逢啦~~
男主这种表面冷冷的性格其实好难写,我不想把他写成一个性格单薄的面瘫男,所以不得不走内心戏,希望看文的小天使们不要觉得不耐烦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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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往事: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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