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踏马江湖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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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练是个江湖人，可他祖父却是名动长安的一代神捕白擎海，他父亲则是名满天下的传奇商贾白梦添。
他从小跟随祖父学习破案，也在父亲的栽培下接触经商，由于天资聪颖，敏而好学，无论是破案还是经商，皆让祖父与父亲满意非常。
因为是家中独子，甚至让祖父与父亲起了争执，都盼望他继承自己的衣钵。
只可惜，八岁那年，他遇见了一个人。
那天，他一如往常随祖父在衙门待了几个时辰，便带着小厮准备回家。到了门口，才发现天竟然下起了大雪，天地间一片苍茫。
小厮回去拿伞，而他却突然很想去玩雪。他虽然年纪小，但一直被教养得很是稳重，平日里也不像一般孩童那样玩闹。然而毕竟还是稚龄幼童，孩子的天性总是爱玩的。
于是只见一个披着华贵貂裘，粉雕玉琢的小童回头，用黑亮黑亮的大眼睛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人，便拎着衣摆飞快地跑进了雪中。
他拐过巷口，却没想到脚下竟有东西，猛地就摔在了那东西上面。
他低头一看，那竟是一个人。衣衫单薄，双目紧闭，眉间皱起，脸色却并没有冻僵的苍白。
那人被他一扑，似乎是醒了过来，嘴里喊着“饿…”。
他赶紧掏出怀中藏着的一个肉包子，喂到那人嘴边，突然又想到什么，把手收了回来。
那人本来闻到香味，正要张开嘴咬一口，却发现咬了个空，当下就怒地睁开了双眼。
小白如练吓了一跳，手中还捧着一小捧雪，想先给他润润唇。
那人张眼发现是个小孩，也有些发愣，于是就有点木的就着小孩的手润了润唇，再就着小孩的手默默地咽下了那个包子。
这个人，就是白如练后来的师父。
名叫江穆远。
江穆远是个爱笑的年轻男人，等他搞清楚状况后便对小孩感激一笑，也不怕丢丑地解释了下自己躺在这里的原因。
原来他是被人骗了盘缠，没钱吃饭，饿昏的。
江穆远眼睛很大，又长着一张可亲的娃娃脸，小白如练一点都不怕他，反而觉得他很好玩。就老沉地蹲在旁边听他讲，时不时还点点头。
江穆远觉得这小孩年纪小小，却一脸沉稳的样子，显得格外有趣，当下抓过他的手，摸了摸骨头，觉得这小孩筋骨极佳，非常适合练武。
于是便对他说，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决定教他武功。
小孩偏头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因为他想，教武功，这人应该就会留下来陪他。
之后，江穆远就住进了白家。
但他不是一个待得住的人，三天两头往外跑，时不时带点好玩的东西给小孩。当然该教的他都教得很认真。
虽然这个师父在外人看来不太靠谱，但小白如练却很敬慕他，觉得他很是逍遥洒脱。
于是，在不知不觉中，白如练的人生目标已经定在了江湖。
江穆远在六年后离开了白家，只留下一封信，信上只有两句话“徒儿已出师，为师甚慰。愿徒儿此生平安无忧，一世逍遥”。
自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年后，白如练离开白家，入了江湖。
那年，他只有十五岁。
白家两位老爷子等他走了之后，才知道这个小子不声不响地放弃了家业，既不愿入官场，也不愿入商场，却偏要混迹江湖。当下气坏了，对江穆远恨得不行，都觉得是他带坏了自家小子。
然而白如练一入江湖，便失去了踪影，只每个月一封家书，让他们想抓也抓不住。
白如练起初也打探过江穆远的消息，却发现江湖中甚至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他心想，或许师父用的是假名，也或许师父在江湖上用的是假名。
但他并不介怀，觉得师父自有师父的道理。
他跟着江穆远六年，将江穆远洒脱豁达的性格学了七成。既然师父离开，他便用师父教的功夫出人头地，扬名立万，也不负师父一番苦心教导。若有缘，此生定能再见师父。
五年后，“玉面神断”白如练之名响彻江湖。
他丰神俊朗，风度翩翩，以一管红缨银枪为兵器，身法如穿云追月，恣意潇洒。
他既身负高超武艺，又是从小学习断案经商，因此除了江湖人快意恩仇的个性，他同时也是严谨细密而又八面玲珑的。
行走江湖十年，他的人缘极好，朋友极多。
因家学之故，技痒破了几桩大案，从此便成了江湖上有名的好管闲事之人，善意者也不吝称一声“玉面神断”。
三个月前，白如练受东方世家家主东方闵之托，查其子东方骁中蝴蝶镖惨死一案。
白如练去清疏楼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之后，便觉得必须亲去九幽宫查探。
然而，九幽宫一贯神秘，又远离中原武林，甚少有外人进入。此去，怕是得费一番周折。
南海情势未明，白如练为防意外，临行前给自己最好的朋友，九华派的裴映水去了一封信，信里交代了前因后果，并嘱托他若自己四月初八未归，请他代寄家书以报平安。
临行前一天，清疏楼主派贴身侍女楚灵湖送来一封密函，密函里记载了九幽宫内外的详细情报，正解了白如练的燃眉之急。
楚灵湖同时带来了清疏楼主的一句口信：“白公子，南海九幽宫神秘莫测，清疏所知也只在片面，公子此去，切记诸事小心。”
白如练颔首浅笑，心内记下了这份人情。
送走楚灵湖后，他又将密函细细看了一遍，记在脑中，便将密函烧掉。清疏楼主诚心相交，他自然也得为对方考量。
诸事打点妥当之后，白如练踏上了前往南海的路。
事关人命大案，白如练不敢耽搁，他快马加鞭，半个月后赶到岭南。
岭南地接南海，以海民居多，海民民风淳朴，性格悍勇，前朝常鄙之为蛮族。
这日，白如练行至龙川，打算先在此地打探一二。
据清疏楼情报，龙川设有九幽宫分堂，由四弟子龙烈掌管。
龙烈此人，性情豪爽，大大咧咧，是九幽宫中难得的率性之人。
白如练来到龙川最大的万福客栈投宿，将行李安置在房间后，便起身出了客栈往附近的茶楼走去。
走进茶楼，发现竟有许多人，唤来小二点了一杯铁观音，细问了下才知，这间茶楼老板极为聪明，茶楼除提供茶水和点心之外，竟安排了说书先生说书。
白如练坐在窗边，一手端起茶碗，只见茶色碧绿，茶汤清澈，细闻竟有一股淳浓的兰花香，香气清新而又持久，微眯着眼抿一口入唇，只觉口感温软清甜，回味无穷，与清疏楼的龙井相比别有一番风味，只是却不如清疏楼的茶动人心念。
茶楼中猛然响起一阵掌声，茶客们纷纷激动地喊着什么，白如练睁眼一看，原来是说书先生坐上了说书台。
说书先生年约不惑，留着长须美髯，摇着羽扇，颇有些仙风道骨的韵味。他一拍惊堂木，嗓音洪亮地开讲：“话说南海九幽宫，有南海八杰，个个英雄豪杰，侠肝义胆。上回说到八杰中的四师兄龙烈力大无穷，拳打南海虎鲸鲨，脚踢西山吊睛虎，端的是英雄气概，力敌霸王，让人大快人心啊……”
白如练听着说书先生滔滔不绝，心中却更加疑惑，这九幽宫在中原分明是神秘莫测，难探深浅，在这南海郡内难道竟是人尽皆知吗？
可据清疏楼的情报来看，九幽宫的八位嫡传弟子除了龙烈和七弟子封其霖之外，可都不是什么善茬，清疏楼既然把情报交到自己手上，那必定是真实无误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还是得先会会龙烈再行打算。既然人尽皆知，那想必分堂的位置也是知晓的。
当即着小二呈上纸笔写了拜帖，并取出银钱麻烦小二送到烈焰堂。
龙烈的回复很快，第二天一早便派人来到万福客栈，请白如练前往烈焰堂。
白如练欣然随着来人前去，一袭白衣，一把青玉折扇，一派公子风范，悠悠然地踏进了烈焰堂。
甫进内院，突然一道人影从前方袭来，白如练不慌不忙地侧身避过，手中折扇迎着对方招式快速格挡，以巧力化解对方刚猛的攻势，最后猛地伸手一推，将那道人影推了出去。
人影倒在地上，却发出了爽朗地大笑声。
“龙兄，承让。”白如练拱手浅笑。
龙烈站起身来，丝毫不介怀自己被人打飞出去，拍着白如练的肩膀，声如洪钟，“白兄太客气了，你只用一只手便将我打飞出去，这番功力龙某自愧不如。”
白如练虽知他并不介意，依然开口解释道：“龙兄出手并无杀气，只有切磋之意，故在下也不敢太认真，还请龙兄莫要介意。”
“哈哈哈，龙某省的，白兄为人光明磊落，又岂会看轻龙某人。也是龙某失礼了，白兄远道而来，我却这样迎客，实在抱歉。概因久闻白兄功夫了得，一个忍不住就出手了，嘿。”龙烈长得浓眉大眼，壮硕粗犷，肤色略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嘿笑出声，显得格外憨厚。
白如练内心好笑，觉得这人果然是一个武痴，性情也如清疏楼情报所说的直率豪爽，值得结交。
于是也朗声一笑，道：“龙兄果然是率性之人，在下也是慕名已久。”
两人互相恭维半晌，对视一瞬，皆摇头大笑。
白如练当下也不隐瞒，肃容抱拳道：“龙兄这般豪爽，在下便直言了。其实，此番在下前来，乃是有事相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踏马江湖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