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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孤身入南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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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白兄但说无妨。”龙烈听他这么说,也端正面色道。
白如练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玉佩小巧精致,呈龙形。
“龙兄请看。”
龙烈眼中闪过惊讶,接过玉佩一看,疑惑道:“这是我九幽宫嫡传弟子的髓龙玉佩,敢问白兄,这块玉佩从何而来?”
白如练手中折扇轻点龙睛处,道:“龙兄且看此处。”
“邵延?”龙烈惊讶更甚,“我九幽宫嫡传弟子中并无此人啊。”
“这正是在下疑问之处。”白如练神情严肃,“所以前来烦扰龙兄分辨此玉佩的真假。”
龙烈凝神细看,半晌沉声道:“此玉佩货真价实,确属我九幽宫所有,但邵延此人却是从未听闻。”
白如练听罢,眉间微蹙,左手拇指摩挲食指,低声道:“连龙兄都未曾听闻此人吗?”
“髓龙玉佩乃是象征嫡传弟子身份之物,因此除了我们八个师兄弟之外,其他弟子是没有资格拥有的。”龙烈顿了下,又道,“但九幽宫外门弟子众多,其中是否有叫邵延的我倒不知。不如这样,白兄随我回九幽宫,我们找大师兄问问,他掌管宫中大小事务,应当会知晓。”
白如练心想这真是瞌睡送枕头,他正愁不知该怎么开口呢,当即感激地拱手道:“那就有劳龙兄了。”
“不过白兄,这玉佩到底是何来历?”龙烈想起之前的问题,又问道。
白如练一手优雅地打开折扇,另一手负于身后,摇头轻叹一声,道:“龙兄有所不知,这块玉佩乃是在下于一案发现场所得,疑为凶手掉落之物,我受托查探凶案,故来到此地。”
龙烈见他未提凶案始末,便知他不便多言,也未多问,只点头道:“原来如此。正好我三日后得回宫复命,届时白兄便随我同去吧。”
白如练颔首,展颜一笑,“多谢龙兄。如此,在下便先告辞了。”
龙烈虽长相粗犷,心思却细腻,知他有事,便未加拦阻,只与他约好时间地点,三日后一同出发。
白如练出了烈焰堂,信步走在街上,街上摊贩众多,吃喝玩乐,琳琅满目,显得热闹非凡。
白如练观察到此地海产甚多,有许多未曾见过的吃食,一问之下方知均是海中之物。还有许多女子的饰物,也是用贝壳等所制,尤为精美。
百姓热情淳朴,却又悍勇非常。白如练就看到一普通中年女子挽着袖子与一男子大打出手,竟未落下风,旁人也未觉异样。
白如练默默对比了下家中温柔贤淑的娘亲,当即觉得父亲真是无比幸福,岭南女子着实彪悍。
走到一个卖饰物的小摊前,目光被一样东西吸引,白如练轻声问道:“小老板,请问这是何物?”
摊主是个少年,见有人来问,当即兴奋地回道:“这位公子,听你口音,不是龙川人吧?”见白如练点头,他又继续手舞足蹈地道,“公子您眼光真好,这是我早晨出海捕鱼之时恰巧网到的,是百年难遇的碧玉珠。您看,这碧玉珠下面的蚌壳,它是蓝色的,碧玉珠之所以难得,就是因为它产自珍贵的蓝蚌。可惜没人信我,他们都说我是骗人的,说这个蚌壳肯定不是天然的。”他说着又沮丧地低下头。
白如练虽然不懂得分辨碧玉珠与普通珍珠的区别,却直觉这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很特别,一看到它便让他想到那人,于是笑道:“小老板,我相信你。请问这碧玉珠怎么卖?”
少年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公子你真的肯相信我啊?不怕我是骗人的吗?”说完又打了下自己的头,懊恼地道,“不不不,公子,我是说太好了,我爷爷是养蚌人,他教过我辨认,我绝对不会认错,铁定不会让公子吃亏的。公子相信我,就给我一两银子吧。”
白如练看他抓耳挠腮的样子,深觉有趣,便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摊子上,温声道:“不必客气,这碧玉珠如此珍稀,肯定不止一两吧,你看十两够吗?”
少年可能从未遇到过态度这般好的客人,都有点傻眼了,只顾傻愣愣地点头,也说不出话来。
白如练看他这样,又笑了,拿起珠子缓步离开。
少年猛地清醒过来,赶紧拿起蚌壳和银子追上去,“公子请留步!”
白如练转身,看到狂奔而来的少年,忙止住脚步扶住他,声音温和,“可是有事?”
“那个…公子,这么多钱…我…太多了…这个蚌壳给你…装在里面…打开会发亮…”少年气喘吁吁,讲话也断断续续。
白如练轻拍他的背,好笑地道:“不用急,慢慢说。你是说把这个碧玉珠放在蚌壳里,再打开会发亮是吗?”
“对对对!”少年连连点头,“因为蓝蚌破壳后二十四个时辰是不会死亡的,只要重新合上蚌壳,便能保住生气不散,届时再开便能重现开蚌那刻的光彩。”
“好的,多谢你。”白如练接过蚌壳,让他将银子收回去,笑了笑转身离开。
少年看他接了蚌壳不接银两,也没办法,不过想到自己从来没有赚到过这么多银子,得赶紧回家告诉爷爷,当下又兴奋起来。
白如练一路走走看看,不知不觉又逛到了茶楼,便摇着扇子悠悠哉哉地走了进去。依旧坐在窗边点了杯铁观音,眯着眼睛听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
“话说十八年前,九幽宫宫主冷亦幽年不过十九,是当时的少宫主。那一年山花烂漫,少宫主一人独骑,路过一处庄园,随风飘落的红杏落在少宫主头上,他心头一动,飞身上了墙头。他在红杏树上抬眸,却望进了一双翦水双瞳……”
之后便是墙头马上一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的故事。
白如练听得有趣,只觉得这九幽宫宫主若真如评书所说,倒也是个难得的痴情人。
老宫主棒打鸳鸯,心爱的姑娘罹难早逝,冷亦幽伤心欲绝,立誓孤老终身。
若故事是真的,倒真印了那句红颜多薄命,多情空余恨。
可惜,这个地方太古怪。
一贯诡谲神秘,手段莫测的九幽宫,又怎会任由市井小民信口编排?
白如练放下银钱,起身离开茶楼。
茶楼中,说书先生一双黑沉的眼状若无意地扫过他。
白如练回到客栈,从胸口掏出那块蓝色的蚌壳,轻轻打开它,一瞬间有五彩流光闪过,耀眼夺目,蚌壳中心静静躺着那颗玲珑剔透的珍珠。
当时一看到它,白如练的心中便想到了那个皎洁犹如云间月,冷清犹如暮冬雪的男人。
“九华第一剑”裴映水。
白如练今生最好的朋友。
不知阿水是否已收到信。
三日后,白如练如约来到烈焰堂。
龙烈看到他马背上那个长长的布包裹,眼神一亮,目露渴求,“白兄,这个是否就是你的兵器银月枪?”
白如练微笑颔首,“正是。”
龙烈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包裹,很想伸手去摸又有点不好意思,一个高大粗犷的汉子一瞬间显得特别忸怩。
白如练看得好笑,伸手将长·枪握在手里,并解去那层包裹着的布,然后笑容爽朗地递给龙烈。
龙烈本就黑亮的眼睛更亮了,感激地看了白如练一眼,“多谢白兄。”接着满腔热情便尽皆倾注于手中长·枪之上。
龙烈边小心翼翼地摸着枪杆,边傻笑着道:“白兄见笑了,我自小喜欢兵器武艺,看到好的兵器就有些挪不开眼,有机会咱们一定得好好比试比试。”
白如练笑着摇头,“龙兄赤子之心,让人羡慕。等此间事了,你我必当好好切磋一番。在下对龙兄的烈焰刀也很感兴趣。”
龙烈依依不舍地将银月枪还给白如练,继而拍着白如练的肩哈哈大笑,“一言为定,白兄可不能食言啊。”
白如练无奈地看着肩头铁掌,暗叹这人还真是……率性。
“龙兄,不知我们该如何前往九幽宫?”
龙烈一拍额头,抱歉道:“瞧我这记性,都忘了正事了。白兄随我来。” 白如练跟着龙烈来到一间厢房,桌上放着一套黑色的衣服。
龙烈指着那套衣服道:“白兄有所不知,我九幽宫位于海中,行船经过一段路后,需泅水方能到达,而且宫规规定,非九幽宫人,一路上双眼必须蒙上黑布,且不得携带兵器进入九幽宫。”
白如练内心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理解地笑笑,“既然是宫规,在下一定遵守。那我这马跟这银月枪就有劳烈焰堂照拂一二了。”
“白兄放心,龙某一定安排妥当。还请白兄先换上这套海民常用的泅水服,我们半个时辰后出发。”龙烈肃容道。
半个时辰后,白如练随烈焰堂诸人来到海港,港口已然停靠着一艘扬帆的船,只待他们登船便可起航。
白如练自觉地拿出黑布蒙上双眼,在甲板一处作闭目养神状,实则默默感知线路。
龙烈看他闭着眼睛,也不多加打扰,一路无话。
约莫三个时辰后,龙烈让手下停船,一手扶起白如练,引他往船头走。
“白兄,接下来的路需泅水渡过,届时请握住这根绳子跟紧我。”
“多谢龙兄,在下明白了。”白如练语气从容,丝毫没有蒙着双眼的不安。
如今不过四月初,海水有些冰冷,好在有内力护体,倒是无碍。
大约一个时辰后,一行人眼前出现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宛若海底的水晶宫,美轮美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