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夜探保国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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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合欢看他脸现怒色，有些莫名，只当他不愿放自己单独涉险，但此事……心内惊涛骇浪，反复思量。
一时间，房间里气氛凝滞，两人相对无言。
谢合欢内心天人交战许久，终于决定透露一部分，以报沈遇风赤心相待。
谢合欢直视沈遇风，眼神有些艰涩，眉心聚拢，缓缓开口道：“沈兄，实不相瞒，合欢与圣教左护法有旧，故不想任其死后依然被人嫁祸利用。”
他顿了一下，见沈遇风未有厌弃嫌恶的神色，遂续道：“三个月前，我曾收到消息，东方少主为蝴蝶镖所害，但东方家主隐而不发，故事情并未闹大。这阵子因有要事在身，也未曾细细打探，本以为只是宵小因私仇嫁祸，却不想此番竟出了如此血案，也不知二者有无关联。但左护法早已仙去多年，且并无后人，贼人此举，其心可诛，我只怕他图谋不小。”
沈遇风听着他的解释，脸色渐渐好转，抬起右手按在他的肩头，轻抚几下似在抚慰，声音低沉带着暖意，“你伤势未愈，我不放心。若你信我，就让我一道去。”
谢合欢看他眼神真挚，抚在肩头的大手温暖可靠，终于释然，脸上却犹有几分伤感，摇头无奈笑道：“沈兄，你何苦如此？合欢……”
谢合欢内心激荡，这个江湖，虽然沧桑残酷，却总有一些东西，难能可贵。
“你我兵器皆失，先去寻趁手的要紧。”沈遇风打断他未竟话语，用内力将长发烘干，拿发簪随手一拢，便打开房门，用眼神示意谢合欢跟上。
谢合欢此时情绪已经收敛，有些好奇地跟着他走，他还以为沈遇风对洛阳并不熟悉。
沈遇风带着谢合欢穿过南凤街，走过一座小桥，进入一个较为僻静的巷子，来到一家门口挂着“沈氏兵器铺”匾额的店铺。
从门口看去，店内宽敞亮堂，看上去颇为大气，兵器整齐摆放在一格一格的架子上，并不像普通兵器铺一般凌乱挂在墙上。只不知店铺为何会选在这种人迹稀少的地方。
两人步入店内，一个40岁左右一脸精明的高瘦汉子迎上前来，他看到沈遇风明显一愣，随即慌忙弯身行礼，口称“少主”。又见谢合欢与沈遇风同来，便也态度恭敬地行礼。
沈遇风神色淡淡，吩咐道：“不必多礼，我们今天来是想寻两件兵器。老沈，带我们去内堂。”
“是。”老沈恭敬带路。
谢合欢眉头一挑，有些意外沈遇风竟然还跟这家店有渊源，不过想起清疏楼传来的消息，倒也了然，一般查不出来历的人多半大有来头。
转念一想，莫不是之前跟他坦白了蝴蝶镖的事，他便以此相报吧？桃花眼中不由闪过星星点点的笑意，这人，还真是。
内堂摆设简洁严谨，左侧一张茶几，并两把花梨木椅子。正中一张上好的檀木方桌，右侧一个六层木架，其上摆放着一个个华美的锦盒。
老沈请沈遇风与谢合欢在椅上稍坐，唤人奉上茶水，便恭敬地站在沈遇风身前问道：“敢问少主，需何种兵器？”
“一把刀，一柄剑。刀要厚重凌厉，剑要灵巧锋锐。”沈遇风言简意赅地道。
谢合欢但笑不语，暗道他倒是了解自己。
老沈沉思片刻，眼睛一亮，有些兴奋地道：“少主来得正是时候，前些日子属下刚收了一对刀剑，传闻乃百年前鼎鼎大名的铸剑师铁戈为其子所铸，刀名‘八荒’，剑名‘月归’。”
平生仗剑任逍遥，敢踏八荒破九霄。
铁马黄沙家万里，佳人对月泪难消。
既是盼着其子逍遥天下，又期望他常记归家。
“看看。”沈遇风不动声色。
老沈赶紧从第三层架子上取下一个锦盒，打开一看，原来刀剑是放在一起的。
沈遇风将长剑递给谢合欢，示意他先看。
谢合欢接过宝剑，发现剑鞘材质乃是上好的紫檀木，其上精心雕刻着紫色龙纹并云雾纹样，剑柄上镶着一颗紫色的菱形宝石，缀着金黄如意剑穗，整把剑外观格外精致华美。
谢合欢本就喜欢精巧的物件，当下便生出几分喜欢。
他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握着剑柄缓缓拔出。
剑甫一出鞘，便有寒光掠过。
剑身较普通刀剑轻薄许多，更显锋锐灵巧，很是适合谢合欢偏轻灵的武功路数。
谢合欢满意颔首，冲沈遇风微笑道：“这把剑甚好。”
沈遇风见他满意，便放下心来，拿起剩下的那把长刀。
刀入手颇重，起码有五六十斤，刀鞘以黑檀木制成，外观质朴大方，只简单雕了些花纹。
沈遇风拔出刀，见刀身略弯，刀刃锋利，重量尺寸均合乎心意，便掏出银两，放在桌上。
老沈连声称“少主的银子老沈怎敢收”，被沈遇风冷眼一扫，立马闭口不言，态度恭顺地站在门口目送二人。
谢合欢本想掏钱给沈遇风，却被他幽幽地瞪了一眼，便摸摸耳垂把手收了回来。
这下好了，人情越欠越大。
二人回到客栈，略一合计，决定亥时再去保国寺。
此时已过申时，二人用过饭食，各自回房打坐调息。
亥时一到，二人便换上夜行衣，悄然离开客栈。
今夜高风冷月，东郊偏远，一路上颇有些阴森诡谲，二人却视而不见，直奔保国寺。
此次血案太过骇人，全寺上下113人加上远道而来的香客，共计234人丧命，且又发生在保国寺，因此惊动了圣驾。圣上已下旨派遣最为信重的陆王爷赶往洛阳查明此案，在此之前由洛阳太守派兵包围保国寺，以防现场有失。
两人赶到时，保国寺灯影幢幢，四周仍有重重官兵把守。
二人避过守兵视线，飞上法华殿屋顶。谢合欢悄然拿起两片瓦片，从洞口往下看，眼睛倏然瞪大。
那些尸体竟然还在那里！
法华殿很宽敞，可此刻，却几乎到处都躺着尸体。
谢合欢轻推沈遇风，手指指指自己又指指洞口，再拍拍沈遇风，手指指向那些官兵。
沈遇风会意，以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小心”就往另一个方向飞去，落到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向其中一个官兵。
官兵猛地惊叫：“什么人？”
沈遇风不慌不忙地往远处奔逃，官兵们边大喊着“有贼人，抓住他”边紧张地追在他的身后。
这边谢合欢见沈遇风引开了官兵，便直接从屋顶落入法华殿中。
他小心地在尸体堆中行走，以免不小心踩到谁，大致走了一圈，发现殿中似乎只有寺中弟子和香客的尸体，却不见住持以及三位守护佛骨舍利的大长老的尸体，眉心一蹙，觉得蹊跷，又转念一想，或许因为身份的关系提前收殓了也未可知。
据他观察，这些尸体上并非所有人都有蝴蝶型的伤口，只有部分弟子和部分香客身上有这种伤口，而这些人的表情均比较安详，仿佛睡着了一般。剩下的那些尸体则是表情惊恐，死不瞑目，仿佛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谢合欢将手伸进怀中，掏出一样东西，灯光下，照亮的赫然是一把蝴蝶镖！
他拿着蝴蝶镖与其中一具尸体的伤口对比，眉头紧皱，竟然完全贴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合欢正在皱眉苦思，突然被一块小石子砸中，却是沈遇风将官兵引走绕了一圈之后又回来提醒谢合欢离开。
谢合欢也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默默将蝴蝶镖拢到袖中，飞上屋顶。
此时官兵已经发现事情不对，忙赶回来，正碰上二人要离开，少不得纠缠一番。不过二人此时并不想与他们浪费时间，快速踢开几个挡路的便脱身而出。
回到客栈已是子时三刻，谢合欢有意向沈遇风道谢，可惜沈遇风没给他机会。
谢合欢正欲开口，却见沈遇风深深盯了他半晌，便打开了房门，然后又当着他的面猛地关上了。
谢合欢摸摸耳垂，莫名叹了口气也回了房。
将脸浸在水盆里，闭着眼睛屏气思索。
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有蝴蝶镖？
他一直以为是有人伪造蝴蝶镖，毕竟栽赃圣教的人不在少数，所以三个月前听到蝴蝶镖一事他也没有太在意。
可没想到这蝴蝶镖竟是真的。
因为在这世上，只有真正的蝴蝶镖才能有那样的尺寸那样的形状。
但蝴蝶镖乃是颜叔为他所制，其中是有关窍的，而这关窍，知道的人几乎都不在了。
若说当年颜叔用时流落在外也是绝无可能，因为蝴蝶镖乃是一种回旋镖，甩出去之后是会自动飞回的，因此才会有那种穿胸而过的利落伤口。
莫非是当年那场恶战后，被人搜了去？
也不可能啊，虽然他记不清当时的事情，但舒姐说过，爹和颜叔掉落了万丈悬崖。尽管这十年来一直未曾找到他们的尸体。
看来，如今知道线索的或许只剩下一个人了。
白如练。
谢合欢猛地抬头，盆中水溅出，落了一地水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夜探保国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