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九华第一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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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练非常明白，既然在九幽宫找不到邵延这个人，那么他就没有立场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
不管他要查的是什么案件，冷亦幽默许他留在九幽宫的这些日子，已经是九幽宫给“玉面神断”的最大情面了。
为今之计，只有先离开九幽宫，再从长计议。
毕竟，就算九幽宫所有人都不知道邵延的存在，至少冷亦幽和苏锦棠这两个人肯定是知晓的。
当然，白如练决定先离开，也是考虑到龙烈。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龙烈带进宫来的，他这个热心肠的大哥一番好意，他总不能在这里闹出什么幺蛾子，害得人家没法向师门交代。
翌日一早，白如练便对苏锦棠的人提出向宫主和苏掌事辞行的请求。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冷宫主和苏掌事给足了他面子，亲自前来为他践行。
看着面沉如铁的冷亦幽和笑若春花的苏锦棠，白如练一派翩翩公子的温雅模样，抱拳浅笑，潇洒告辞。
龙烈早在四天前便因急事赶回了烈焰堂，因此这次送白如练离开的还是那几个苏锦棠派来的人。
与来时一样，白如练依旧蒙了一路的黑布。
船行至港口，九幽宫的人原路返回，白如练独自回烈焰堂取行李。
仍然是烈焰堂的内院，白如练快速闪躲着来人毫不留情的攻势，心内苦笑，似乎每次来到这里都会有人突袭，虽然眼前人是自己想了一路的人。
来人白衣青衫，墨发飞扬，与白如练的潇洒俊朗、温润儒雅不同，他一张脸俊美至极，却偏偏冷若霜华，冰寒彻骨。
霜拂剑快如闪电，剑影如虹，但见万千霜花轻轻拂过，却将白如练绵绵密密地纠缠在其中。
月随弓影映沧海，霜拂剑气照九华。
云倾鞭舞动唐门，玉碎箫寒落千机。
江湖百晓生吴不知曾笑言，武林四公子堪称笑公子，一个个皆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最是多情不过。
可这江湖中却还有四位能与他们比肩的冷公子，端的是面如冠玉，冷若冰霜，不知伤了多少红颜心。
说的正是这诗句中的四位，沧海派的“寒玉弓”燕思，九华派的“霜拂剑”裴映水，唐门的“赤练鞭”唐漠，以及千机门的“夺魂箫”严问情。
来人正是“霜拂剑”裴映水，九华派的大弟子，江湖公认的九华第一剑，也是白如练这一生最为信任的朋友。
生死相交近十载，如果说白如练不知道裴映水会这么生气，那必定是假的。然而，他又怎么忍心让阿水总陪着他出生入死。
可惜，他还是追来了，约定之期刚过，他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或许，刚收到信，他便赶来了吧。
白如练心下感动。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他猛地停了动作，不再闪避。
果然，下一秒犹带霜花的长剑停在胸前一寸处。
“白如练，你不想活了吗？！”裴映水身上寒气更盛，眉头紧皱，白玉般的脸隐隐发黑。
白如练俊朗的眉目舒展，嘴角笑意温柔，轻声叹道：“阿水，你还是来了。”
“怎么？不想看到我，又何必给我写信。”裴映水冷声恨道。
白如练微微一愣，倏尔低笑起来，是啊，若他不想让阿水涉险，一开始便可以隐瞒不提。
可谁让他最信任唯有眼前这人呢。
“阿水，是我的不是。”白如练目光如水，深深望进裴映水清亮的眸中，似解释又似叹息，语声低沉温柔地道，“只是，在我心里，第一个想到的总归是你。”
裴映水略偏过头，躲开白如练仿佛情浓的目光，内心有些悲哀，这人总是这样，说话做事都是让人误会的温柔深情，所以才会让他生出不该有的痴心妄想。
裴映水将霜拂入鞘，低头掩去眸中的涩然，声音是一贯的冷清，“我不做信使。”我该是与你并肩作战的人。
白如练上前轻轻抱住裴映水，柔声道：“阿水，数月未见，甚是想念。能在此地与你相见，我很欢喜。”
裴映水身体一僵，忍不住苦涩地闭上双眼，双手握紧，竭力维持冰冷的声音，“松开，如果不想血溅三尺的话。”
白如练低沉的笑声在裴映水耳边响起，气息拂过耳际，一阵酥麻。裴映水猛然推开他，面无表情，目光冰冷，只是耳尖有一抹薄红。
白如练未漏过这抹颜色，只道裴映水依然不惯与人亲近，便顺势松手，轻笑道：“我知你不舍。”未等他发怒，又立刻拉住他的手往里边走，并迅速开口道，“阿水，前些日子我见到一样东西，当时便想到了你，于是买下来打算送与你。走，我带你去看看。”
裴映水刚想发火，又被他轻松浇熄，脸色一时更冷了。
白如练拉着裴映水来到演武场，却未看到龙烈，招来龙烈的属下一问才知，龙烈昨日启程去了外地办事，短时间不会回来，临走前特地吩咐手下好生照应裴映水，如果白如练回来更要将他当成自己一样对待，那是他的结义兄弟。
也是裴映水来得巧，正好赶在三天前龙烈还在烈焰堂的时候找到这里，龙烈一听他是白如练的朋友，便将他奉为座上宾，让他安心在这里等候白如练归来。
所以他才会一听人通报白如练回来，便提剑追打。
两人来到龙烈之前为白如练准备的房间，果然白如练的包袱整齐地摆放在床上。白如练打开包袱，从中找出蓝蚌壳，笑着递给裴映水。
裴映水眉间微皱，面带疑惑，拿着蚌壳不解地看向白如练。
白如练有些神秘地挑眉低笑，用眼神示意他将蚌壳打开。
裴映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轻轻打开手里这枚看起来除了颜色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蚌壳。
一时间，满室光华。
此时天色已晚，未点灯的房间本来有些阴暗，却在蚌壳打开的瞬间亮若白昼。
光芒慢慢地收敛，到最后只剩下裴映水手中一握莹莹亮光。
裴映水看着蚌壳中静静躺着的那颗莹润剔透的珍珠，眸中闪过明显的惊艳。
“听说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碧玉珠。”白如练顿了下，眸光深邃，缓声道，“当日见此珠透亮无瑕，光华内敛，我便不由自主想到了你。”
裴映水不禁抬头看向他，却又一次被他的目光烫到，心脏紧缩，一阵隐痛，声音有些喑哑，“多谢。”
白如练见他小心地将蚌壳闭合，轻轻放入怀中，便知他是喜欢的，当下心里很是高兴，“阿水，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裴映水默然不语，忽然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上前一步揪住白如练的衣领，冷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如练轻轻握住他的双手，安抚地拍了拍，“此事说来话长，用完膳我再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裴映水放开手，冷哼了声率先转身出了房门。
白如练好笑地摇头，将皱起的衣领收拾平整，便追了上去。
酉时过半，二人在白如练房中细谈。
白如练将从在东方骁惨死的现场发现刻着邵延名字的龙髓玉佩，到去清疏楼确认九幽宫并无名为邵延的嫡传弟子，再到结识龙烈前往九幽宫，然后发现冷亦幽和苏锦棠很可疑等一干事宜均详细告知了裴映水。
裴映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冷，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丝诡异。
不管是颜如玉的蝴蝶镖还是邵延的龙髓玉佩，本都不应存于这个世上，可它们偏偏都出现了。
而且，既然东方闵一口咬定东方骁的伤口是蝴蝶镖造成，想必定是有把握的，那就表示如果不是颜如玉死而复生，就是有人假借颜如玉之名作案。
这个还是可以理解的。
更为诡异的是邵延，这个应该根本不存在这个世上的人，根据冷亦幽和苏锦棠的反应，却可能是存在过的。
但为什么江湖上没人听说过他，提起九幽宫从来只知“南海八杰”，更奇怪的是，连身为八杰之一的龙烈都不曾听说过这个人。
另外，如果真的有邵延这个人，那么他现在还在九幽宫吗？
“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行事？”裴映水皱眉问道。
“我打算再次暗中潜入九幽宫打探一番，重点需要查一查冷亦幽的寝殿。”白如练神色严肃，深知此事并不容易。
“你有把握能找到九幽宫入口？”裴映水又问。
白如练从胸口掏出折叠整齐的图纸，指着上面的路线图道：“虽然我一路被蒙着眼，但你也知我六感敏锐，因此我有八分把握这个路线不会错。”
裴映水轻轻颔首，转而又想起一个问题，“这样一来，你的银月枪就不便带上了，最好换成一把剑。”
白如练左手拇指摩挲食指，沉思片刻，抬头笑道：“我突然想起我爹在龙川似乎有商铺，我们可将行李寄放在那里，顺便托他们给我爹报个平安。”
“如此甚好。那我先回房休息。”裴映水见事情说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打算离开。
白如练忙拉住他，眼神幽幽地望进他眼底，“阿水，我们这么久未见，难道你竟不打算留下来与我秉烛夜谈，抵足而眠吗？”
裴映水冷冷地摔开他的手，眼神如刀地瞪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如练含笑目送他修长清瘦的背影，内心冒出一些安然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阿水在身边，所以不管将要面对什么，都能安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九华第一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