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五 比武 ...
-
王佑仁领着众人绕过正厅，来到后院。
后院中央有一正六角形石台，六角及中央共有七根四尺高的红漆木桩，木桩之间以铁链相连，顶端缠着的铁链直牵到周围的房檐上。
“这是今年武举最后一科，双方必须在这锁链上完成搏击，直到夺得对方脖子上挂的令牌为止。”王佑仁为狄氏父子介绍。
至于他一个刑部尚书的后院为什么会有武举最后一科模拟场地，则是因为王元芳。他觉得武举最后一科蛮有趣，身法、力量和智谋都有所体现，只是能在梅花桩上与他一战的太少，褚、许、高三人中唯有高大诚的身手最好，可是和武功相比，他更擅骑射。
今日难得有人与他较量一番——王元芳就是莫名地笃定狄仁杰武功不会差。
“还有啊，任何一方先落地，都将视为失败。”
眼见两人都飞身跃上铁链，走到中央的木桩上相对而立，王佑仁不着痕迹地仔细观察狄仁杰：王元芳武功的水平他很清楚，会提出此番较量，一是心知爱子少遇投契之人，二是在得知狄仁杰善察言观色推理断案后，他还想要试探狄仁杰的武功深浅。
不管是利用还是防备他，总要了解到他的实力才行。
两人站定，王元芳抱拳一礼：“承让了。”
——口中说着自谦的话，表情却自傲得很啊。狄仁杰没开口，只是伸手示意：请。
王元芳也不推辞，便与他动起手来。
他不欲使狄仁杰跌下木桩，毕竟当众之下太过有失颜面，故而下盘皆为虚招，仅为趁机夺取他颈上令牌。却见狄仁杰只是拆招防御，并不进攻，像是在小瞧他。王元芳心生恼意，也懒得管他是否奔波一天疲惫不堪、跌下木桩是否有失颜面了，纵身跃起一踢便想让他出局。
狄仁杰不很懂两人见招拆招、点到即止好好的，为什么王元芳突然暴起发力要踹他下木桩，后仰的同时下意识伸脚勾住铁链，总算又站回木桩上。
两人又恢复到动手之前的相对而立，只是气氛比方才要紧张多了。
对视几许，王元芳先开了口：“狄兄，照这样下去，我看天亮也不会分出一个胜负来。”
“没事，胜负不重要，开心就好。”狄仁杰说着不忘露出一个笑容，以示他真的很开心。
王元芳简直被他气笑了：“我可不这么认为！”
语毕，便继续动起手来。
——王元芳算是看出来了，对这个家伙留手的话，他永远不会认真起来。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与他客气了！
两人身形相似，谁都不比谁灵活到哪里去，力量也难较一二。
王元芳只好放弃抢令牌，一心赶狄仁杰下木桩，可偏偏你来我往之中下盘招式又被制住，他抬头，对方还冲他微笑仿若挑衅——
他侧身一手扶住木桩，欲像方才一样踹对方下去，却被他后仰躲开。一击不成，他见狄仁杰仰卧在铁链之上，便抽出附近木桩铁链，想将他抖落。
狄仁杰眼疾手快，同时抻住铁链，两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只是他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危险，并显然处于下风。
王元芳见他如此狼狈，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认输吧。”
狄仁杰到底与他同龄，该有的轻狂骄傲一点不少，可不甘就此认输。他打量一番，注意到对方右脚所在的铁链结点有破绽，手握铁链用力一抽！
脚下本该是铁链错综缠绕成结的地方蓦然变空，王元芳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反击，所以没能第一时间找到着力点，身子一歪就要掉下木桩。
狄仁杰刚刚翻身跃上木桩站稳，见他险些摔下木桩，连忙一手拽紧一边铁链以维持平衡，另一手将他已然悬空的身子拦腰揽住。
彼此的脸近在咫尺，王元芳与他对视，谁都没在谁眼中找出退意：这场比试还没结束。
这个姿势太危险，狄仁杰想，就算他不会手一滑导致两人一同坠地，也太危险了。
近距离看对方的面貌仍旧毫无瑕疵，哪怕只是这张脸，也当得京城四少之首了，况且他推理武功都还不错……今夜月明星稀，两人此刻鼻尖相距不过半寸，轻而易举地便能从对方眸中看清自己现在的样子。
这样的距离实在是太过微妙，彼此的呼吸也都还因方才的动作而略有急促，呼吸交缠的同时，狄仁杰甚至隐约闻到了对方衣服上淡淡的熏香……甜中微辛，他立时从不着边际的想法中抽身，勾着王元芳的腰用力一带：“起来！”
起身的同时，他感觉到令牌被扯下，愣了一瞬却又回想起自己方才脑中莫名的思绪，胜负都已经不重要，故而只是望着对方但笑不语。
王元芳却早在被他勾住腰止住下落后对视的那一眼时便有了计较，方才被他带起的同时，不忘趁机将他颈上的令牌扯下。
回身在木桩上站定，王元芳抱拳，一如开始时那般，说着自谦的“承让了”，表情却骄傲得不得了，只是这次，眼神中多了对狄仁杰的肯定。
是肯定，但不是服气。
早前狄仁杰赢了案子，此时他赢了比试。
今日他与狄仁杰，是平局。
眼见两人一同跃下木桩，二宝看着王元芳摊开的掌心中的令牌，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要不是少爷出手相救……”
“哎，”狄仁杰闻言否定了这一说，向王元芳笑着拱手，“是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听到狄仁杰认输，王元芳心情莫名上扬，向他与二宝点点头，转身走向了父亲。
——果然是自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啊，这么喜欢赢。狄仁杰望着他的背影想。
但是想起他方才和昼间扳回一城时如出一辙的孩子般的笑容，狄仁杰第一次发现，自己或许没有那么讨厌比试输掉。
又或者说，他只是不介意输给王元芳。
……他喜欢看见他笑。
看他眸底仿佛有星辉闪烁，看他眉眼弯弯如阳春融雪。
他喜欢这样，胜过喜欢赢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章五 比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