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章六 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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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尚书府后狄知逊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回到狄府后更是摒退下人，望着皇上给的那份名单，低头思索着什么。
狄仁杰也盯着那份名单：虽则皇上只是怀疑当年玄武门之变有李姓血脉隐匿并与当朝重臣勾结，但既然都能列出分名单，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
他昼间在街上有听闻百姓们戏谑八卦后宫之事，例如郦贵妃有望封后。而那郦贵妃正是王元芳亲姐，王尚书之女……即使是身为未来国丈，他仍旧被皇上列在名单前列，可想而知有多可疑了。
然而他却不由自主地想起王元芳。
纵然今日才相识，他却可以笃定对方不会做出反君之事。
这信任就和他今日数次走神一样莫名奇妙，可却无比真实，让他选择坚持。
而这样一个人的父亲，会是不忠之臣吗？
“今日元芳来之前，席间我几次试探他，提到了近日的‘天谴’之事，”半晌，狄知逊开口打破沉默，“他……王兄他的反应……太正常了。”
太正常？狄仁杰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与王兄皆是杜太傅门生，相识至今也有四十多年，我很清楚他的为人，”狄知逊叹口气，“这也是为什么我这么怀疑他的原因，他虽然能力出众，加上子承父业坐得如今尚书之位，但……”
“但他，不是一个忠君之人？”狄仁杰顺着猜测。
“他不介意上面坐着谁，只是喜欢重权在握的感觉……况今日重逢，我觉得他也不是没有野心，”狄知逊摸了摸胡子，想起最初席间双方的试探，王佑仁最初态度有些暧昧还算正常，可后来……“后来的反应，却是一个忠君之臣应有的反应。”
“也许，”狄仁杰试图积极地思考，“也许他这么多年变了？”
——可说出的话，却连自己都不相信。
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年少最热血的时候尚且不忠君，何以人至中年、大权在握时反而开始恪职尽忠？
这样不愿接受可能性最大的情况，并不像他。
人非木石皆有情，没有人能做到绝对不收外物影响绝对的客观，可是让他不客观到这种程度，可谓前所未有。
……只是因为不想那人也有可能成为敌人，只是不想他未来将会陷于不义之地。
第一次有人干扰他的思维到这种程度，明明是今日才相识，他却一直念念不忘。
“……希望如此吧……”狄知逊没有再说什么，收好名单道，“夜色已深，你也去睡吧。”
“……是，孩儿告退。”狄仁杰行礼离开。
狄知逊望着他离开，只当他的失神是与王元芳一见如故。那个孩子的确与王佑仁不像，眼神很正直，应是不会做出反君之事。而他记忆里的王佑仁虽然不是个好臣子、好官乃至好人，可对家人却总是不错的……
第二日早朝后。
王元芳又去大理寺转了一圈，依旧无案可办，回到府中听闻父亲已下朝归来、正在书房，也就径直去了。
王佑仁正考虑如何把宫中的女儿换出来——若是乱起，保不准皇帝或是李承道哪一边会用她来威胁他，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又怎么可能任由自己的孩子受到危险……
却突然听到有隐约的脚步声：“什么人！？”
“……爹？”王元芳正要叩门的手停住，很是意外他的警惕，应道，“是我。”
“……咳，芳儿啊……你进来吧。”
王元芳推门而入，有心想问问方才为什么那么警惕，却见他爹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爹，近日朝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王佑仁顿了顿：“……没有，怎么了？”
没有？王元芳不是很相信，却也没有多想，将褚尚元之前的话，和他自己近日的感觉一并说了，却遭到了王佑仁的否定——
“褚大人怕是多想了。况近日大理寺无案可审，不恰是说明圣上英明，国泰民安吗？这是好事啊。”
——如果真是国泰民安的确是好事，可昨日才在他面前发生了命案啊。
孙班主那样的人也是有的，谁知道世间还有多少个那样的败类没有被发现？
王元芳想要辩解，却见王佑仁摆了摆手显然不欲多谈，只好不再提，转而话些家常：“也许久未见姐姐了，不知她最近身体如何……”
他无心一句家常却恰巧提醒了王佑仁！
是了，以探病之名去的话，倒是有法子将她换出来。况且皇帝对她虽委以凤印，却也不是那么看重，她若称病，自然也就不会去她宫里……
“……贵妃娘娘的事情我会上心的，你就别管了。”
而至于王元芳……王佑仁又何尝不了解自己的儿子，方才他自己警惕过度的样子，还有褚尚元那句话提醒，恐怕都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此时还好，过阵子局势再紧张起来，难保他不会发现此事。况且若是让他与替换后的假贵妃碰面，大概也很快就会穿帮。
他原想找个法子引王元芳离京，待事情结束再让他回来，可手下那群人简直没长脑子——安排个道士也就算了，还张口就桃花劫！他都已知天命，别提孙儿、外孙了，连儿媳妇的影子都没见到呢！芳儿平日里不喜拈花惹草是很好，可也太过洁身自好了吧！
打定主意此事一了便在尚书府内开个赏花会宴请适龄千金相看，但眼下还是想办法将他引离京城更为重要——可转念一想，若是他在京城外遇上屠龙堂的人，怕是更加危险，倒不如就让他在京城……能瞒几时是几时吧。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三条路：一是为李承道效犬马之劳助他夺位；二是坐视李承道与皇帝相争，待他们两败俱伤时，自己一举夺位；三是将屠龙堂之事禀明皇帝，他作为内应继续帮李承道办事……
选一无异于与虎谋皮，最后怕是只会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如今他选的是二，可如此一来他便既要叛离皇帝又要防备李承道，还要瞒住狄知逊狄仁杰和王元芳，难。
况且他心里清楚，自己儿子若是知道此事，必定会阻止他，选三——
可他不甘心，明明都走到了这一步，却连尝试都不曾，便要放弃登上那个位置的机会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章六 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