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直到最后都未说出口 ...
-
方兰生才站住脚，自闲山庄的大门就在他身后关上了。来不及去看周围，配在腰间的百胜刀便发出刺眼的白光。方兰生下意识地闭上眼，光芒消失之后再睁开眼——
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被刚才的白光闪坏了。
不然谁能解释一下他为什么看着半透明阿飘状的晋磊，握着他原本配在腰间的百胜刀？闹哪样？做梦吗？着想着，方兰生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事实证明，这不是梦，是现实。
“方兰生。”晋磊看着他，然后转过身去，向自闲山庄内飘过去。像是在示意他跟上来。
周围的环境和发生的事都太诡异，加之上一次来这里发生的事多少还是给方兰生留下了些阴影，于是方兰生连忙跟上了前面那个半透明的身影。……于是心慌慌的方兰生自然也就顾不得去疑惑晋磊是如何得知他的姓名的这种小事了。
穿过破败的长廊，诡异的庭院，方兰生路上无数次都想要开口问前面的阿飘他们要去哪里，后来却不得不作罢。直到带路的晋磊停下，方兰生才打量了一下周围——
这里，正是他上一次来到时，在晋磊的记忆中所见到的，晋磊杀死叶沉香与叶问闲的地方。也是整个自闲山庄怨气和戾气最重的地方。
晋磊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偿命？
“你……”方兰生看着晋磊，那句“要干嘛”还没问出口，就被晋磊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念往生咒，同时凝聚灵力。”
方兰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念起了往生咒：“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一边还凝聚着灵力。他虽然不知道晋磊要做什么，却莫名地觉得对方不会害他，是可以相信的。
“……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方兰生腕上的佛珠开始闪耀异样的光芒。
“……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闪耀的光芒愈来愈盛。
“……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婆婆诃……”直到光芒将他整个人都包围。
方兰生被这光芒闪的再次闭上了眼，许久之后再睁眼，眼前仍旧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边际。
方兰生与百里屠苏等人冒险的一路遇上的灵异之事也不算少，可眼下的场景还是让他有些惊讶。晋磊应该不会害他的才是。晋磊应该是可以信任的才对。可……为什么？
“方兰生。”身后转来晋磊的声音。
他转头，却是一阵天翻地覆，失去意识之前，他最后的想法是——陷入灵异事件时，背后若是有人叫你，的确是万万不可回头啊。
……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叫方兰生，是你的转世。”
“这都与你无关，离开这里。”
“你是不是要复仇？……你有没有想过……贺姑娘怎么办？”
“出来吧，衣摆露出来了。”
“咳……那个，我不是有意偷听……我的法术多少能缓解贺姑娘的病痛……”
“……多谢。”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莫名出现在这里，兴许和叶问闲是一伙的？”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烧香砸菩萨不知好歹！！！”
“下去。”
“你才下去！”
“我不想和你打。”
“谁想和你打！反正我不会让你娶叶沉香！”
“你喜欢她？”
“你才喜欢她！！”
“叶姑娘什么，这可是你未来表嫂。”
“……表·哥，别总是开姑娘家的玩笑，你让王·姑·娘和李·姑·娘怎么办？”
“晋磊。”
“怎么？”
“你是否一定要屠尽叶府上下来报仇？”
“与你无关，明日你就离开这里吧。”
“……我不会走的。”
“晋磊！”
“我说过了，就算是你，阻碍我的话，也一样要除掉！”
“让开。”
“不。”
“我再说一遍，让开。”
“我说了，不让！”
“你……”
“从此以后叶家人躲远点，不然我见到一个杀一个！”
……
方兰生睁开眼，周围还是一片虚无的白色。他看着站在面前的晋磊，神色异常复杂。眼前的晋磊已经不似方才那样是半透明的阿飘了，此时的他看上去似是有实体的人。他就这么看着晋磊，晋磊也看着他。许久，方兰生才开口：“刚刚我所看到的那些……不是梦吗？”
“……”晋磊叹气，“是，也不是。”
……那到底是还是不是？方兰生没有问出来，因为他知道晋磊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总会解释清楚的。
“你二姐方如沁的死，父母的不和，包括与同窗关系极差——都是报应。”晋磊看着他，语气平淡，仿佛罪魁祸首不是他一样，“我犯下的杀孽太重，这一世你的报应本该是家破人亡，但因为你随身携带青玉司南佩……文君的一魂一魄在保护你，所以报应减弱了。”
“你自幼修习佛法，有一身正气，加之你与你父亲超度了许多人，其中还包括怨念最深最沉重的叶沉香，”晋磊看着他手腕的佛珠，“所以你才会做那些梦……来阻止我。”
“等等，那么刚才那些到底是不是梦？”方兰生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嗯，现在不是在做梦。刚刚晋磊的话说白就是贺文君爱晋磊爱的深沉，而他方兰生和父亲好事做多了……
“自己想。”晋磊不准备再废口舌。这种事越是解释越是混乱，还不如不说。
嘁，什么脾气。方兰生撇嘴，最后一面了，这家伙居然还不给他好脸色，太过分了好吗！说到底自己这么惨还是因为他的缘故吧！？
……不过根据晋磊所言，以那些事为代价的话……
总不可能只是让他做个梦吧？
……也就是说，他的的确确是改变了过去？
等等，有什么不太对……
如果他改变了过去，也就没有现在的他了……
既然没有现在的他，那么谁来改变过去？……过去不是没改变嘛。
……好混乱。
方兰生几乎是用求救的眼神看着晋磊的。
晋磊目睹了方兰生表情的变换，又收到方兰生的眼神，很容易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他唇角扬起细微的弧度：“……你还是去看看，到底如何吧。”
这是方兰生第一次见到晋磊真心的笑，他想，大概也会是最后一次。
又是一阵耀眼的白光，方兰生看着晋磊的唇开开合合，像是在说什么，一瞬间有些怨念，为什么他就没有去学个什么唇语呢？……然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再见。兰生。
——以及晋磊直到最后都未说出口的，最重要的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直到最后都未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