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一]镜花水月（磊兰）》南宫辰

6、无爱亦无恨 下

　　一眨眼便到了晋磊与叶沉香的大婚当日。叶沉香还没有换上大红喜服，晋磊也没有。所有宾客都在主院的大厅中，叶问闲却不在主院——或者说，主院并没有任何叶家主人，只有老管家和几个小厮丫鬟在。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傻子也猜得到！

　　方兰生匆匆赶到东厢的时候，就看见晋磊握着百胜刀，一步一步逼近叶沉香。方兰生却暗暗松了口气——晋磊放弃了杀叶家下人，叶沉香也没有死，一切都还来得及。只是他百胜刀上滴下的血……大抵是与叶问闲一同杀上贺家那几人的吧。

　　“晋磊！”方兰生一边喊他，一边站到叶沉香身前，一手握着佛珠摆好了架势——他第三次与晋磊敌对，第一次他们平局，第二次他输了，而这一次，他必须要赢。

　　“我说过了，就算是你，阻碍我的话，也一样要除掉！”晋磊握着百胜刀，仍旧步步逼近他们。

　　方兰生微微侧过头，对背后的叶沉香低声说：“一会我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你趁机快跑。”然而叶沉香却没有反应，却不像是吓傻了。她只是沉默着，定定地，看着晋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以及被背叛的痛心。

　　似曾相识的眼神。

　　方兰生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晋磊：“你何必……”

　　“废话少说！”不等方兰生的话说完，晋磊便握着百胜刀冲了上来，方兰生一边抵挡他，一边想要将他引离院门口，晋磊却不为所动。

　　“智拳印！”
　　“火天印！”
　　“雪月飞花！”

　　方兰生看着晋磊一次又一次地成功闪避了他的招式，握紧了手中的佛珠。……他始终还是不想用那些杀伤力太大的法术，一是费力，二是不想伤害晋磊。可是……眼下却顾不得那么多了，方兰生别过头去，闭了闭眼：

　　“松涛万壑！”
　　“雷音伏魔！”
　　“圣焰飞火！！”

　　几个大招过去，他看到的是微喘以及有些微擦伤的晋磊。可方兰生却因为过渡消耗灵力，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晋磊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很快地，方兰生便被晋磊用百胜刀指着。百胜刀的刀锋距离他的脖子不过三寸，却没有继续向前。

　　“让开。”晋磊看着方兰生道。

　　“不。”方兰生也看着晋磊。他不觉得晋磊不会杀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前世、看着晋磊杀害无辜的人，他做不到。

　　“我再说一遍，让开。”晋磊的声音低了几度，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我说了，不让！”方兰生因为太过消耗灵力，头开始有些晕，但仍旧站在叶沉香身前，看着晋磊，毫不退让。

　　“晋郎……”怔仲沉默了许久的叶沉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看着晋磊眼神仍旧满是不可置信，“你……为什么？”

　　“为什么？”晋磊不再看方兰生，他仍旧举着百胜刀，看着叶沉香，“你的父亲，叶问闲，为了一本武林秘籍屠尽贺家老小十一口，只有我与师妹逃过一劫！！”

　　“怎么会！”叶沉香眼中除了不可置信、惊讶之外，有了浅浅的绝望，“你一定是弄错了……父亲他怎么会……”喃喃了几句，她看向晋磊的眼神已经带了乞求，“晋郎，你……爱我吗？……这么对我，是恨我吗？”

　　爱叶沉香吗？还是恨？
　　方兰生也问过他这个问题。

　　晋磊的回答不会变：“无爱亦无恨。你从一开始就只是复仇的棋子而已。”他不再看陷入绝望的叶沉香，而是看着方兰生，皱眉：“快让开。”说着，百胜刀的刀锋又向前去了半寸。

　　“你杀叶问闲，我不会阻你。”方兰生看着晋磊，感觉到他锐利的杀意仍旧不为所动，“你杀当初曾杀上贺家的人，我不会过问。但是我不会看着你杀无辜之人。”

　　“无辜？当时我的师父师娘他们又是何其无辜？叶问闲有没想过他们！？”晋磊恨恨地将刀锋又送了半寸，“我也要叶问闲尝尝，痛失挚爱的滋味！”

　　似曾相识的话。
　　方兰生哑口无言。

　　“……晋磊！你在做什么！！”晋磊背后传来叶问闲的喊声。然后便是凌厉的一掌破空而来的声音。

　　晋磊将百胜刀往回收了三寸，这才转身，然而却因此慢了一瞬——

　　“冰夷流云！！！”

　　叶问闲尽全力的一掌却没能打在晋磊身上。随着方兰生念完咒语，晋磊周身全都被浅蓝色的光芒环绕，这一击被冰夷流云拦下了。

　　“你到底帮谁的！”叶问闲进来时见到方兰生挡在叶沉香面前，也就理所当然地以为方兰生是帮他们的，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子居然助晋磊躲过他的一击。叶问闲怒极，却碍于情况必须先解决了晋磊，再和这小子算账。

　　晋磊神色复杂，却没有转头去看方兰生，而是握着百胜刀，直直地盯着叶问闲。

　　他们究竟打了多久没人清楚地知道。

　　……在在方兰生强撑着念着咒语，又一次给晋磊加了血之后，晋磊总算干掉了叶问闲。他握着还在滴血的百胜刀，一步一步，向方兰生和已然吓傻了的叶沉香走来。

　　“你……”方兰生已经连说话都吃力，很勉强才能站稳。

　　晋磊看着他，许久，还刀入鞘。冷冷地看了一眼叶沉香，扶稳了方兰生：“从此以后姓叶的都躲远点，不然我见到一个杀一个！”

　　……

　　方兰生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看手腕，天意金刚珠果然已经在手腕上系的好好的，然后便是汹涌而至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疲惫感。方兰生叹了口气，今日便能到达自闲山庄了，一切到时再说吧。

　　方兰生退了房间之后便向碧山走去。许是真有人来封印了那些怨灵，如今这里干净得出奇。直到远远地瞧见了自闲山庄的门口，他不仅没碰到鬼魂，连野兽也没见一只。

　　心底不停念叨自闲山庄的声音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紧张。方兰生能感觉心脏强烈地跳动着，怦怦怦的声音简直震耳欲聋——可他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直到走到了自闲山庄的大门前，破败的大门关的严严实实。方兰生抬头扫了一眼匾额，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自闲山庄的大门，然后故作淡定从容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