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一]镜花水月（磊兰）》南宫辰

5、无爱亦无恨 中

　　叶家的裁判已经感觉不耐烦了，正想劝他们快点打，却见晋磊趁方兰生不注意，闪身到他身后，伸手一劈。方兰生感觉后颈一痛，心里骂了句晋磊就失去了意识。

　　——没想最终被打晕的居然是他自己。

　　“抱歉，舍弟自幼贪玩，给前辈添麻烦了。”晋磊扶着方兰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谎。

　　方兰生与晋磊有七分相似，方才也没有出手而是与他窃窃私语了半天，于是晋磊这谎说的很漂亮——没有人不相信。

　　“在下诚心想要参加擂台，舍弟担心在下，故前来探探。”反正方兰生已经晕过去了，事情到底如何全看晋磊怎么说。

　　方兰生醒的时候迷茫了很久。他清楚地记得晋磊趁他一个不注意，耍阴招让他失去了意识……然后呢？他现在是在哪里？

　　“方公子已经醒了吗？”一旁的丫鬟见方兰生总算是醒了，连忙上前，“这里是叶家客房，公子可有不适？是否要奴婢带路去找晋少侠？”

　　找晋……少侠？晋磊？这里是叶家？

　　方兰生后辈窜起一阵寒意。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而事实证明，他这种不好的预感一向都准确的可怕。

　　“方公子与晋少侠真是兄弟情深呢，方公子如此付出，”丫鬟顿了顿，露出花痴笑，“晋少侠也如此担心公子……”

　　等等，这丫鬟在说什么？为什么他听不懂？兄弟！？闹哪样！？

　　“咳，你还是带我去找他吧。”方兰生声音略带沙哑，于是低声咳了一下。

　　“是，请跟奴婢来。”丫鬟为他带路。方兰生远远地便看见晋磊与叶沉香在长廊上，两人一边赏着荷花一边聊天。晋磊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叶沉香笑的花枝乱颤，晋磊也面带微笑……方兰生简直都要佩服他的演技了好吗！

　　混蛋！他帮他葬贺家人、帮他照顾贺文君、帮贺文君缓解病痛……晋磊对他说谢谢时表情都没这么柔和过！让丫鬟自行离开之后，方兰生便没好气地向两人走过去。

　　“沉香，这便是舍弟了。”晋磊看到方兰生走过来，对叶沉香温和地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

　　舍！弟！你！妹！！

　　叶沉香对晋磊腼腆一笑，然后转头对方兰生行礼，“若是叶府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方公子谅解。”

　　他昏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晋磊这家伙还是去利用人家感情了吗？

　　方兰生面上笑的温和，心里却把晋磊翻来覆去骂了个狗血淋头：“叶家不愧是武林世家，有叶姑娘这般通情达理的小姐。”

　　“叶姑娘什么，”晋磊故作亲昵地拍拍方兰生的肩，“这可是你未来表嫂。”

　　*&……%￥！……%￥￥#&#……%！！！！

　　“……表·哥，”方兰生简直要咬牙切齿，但还是笑的温和，只不过声音带了些茫然，“别总是开姑娘家的玩笑，你让王·姑·娘和李·姑·娘怎么办？”

　　叶沉香的表情一僵，楚楚可怜地看向晋磊。

　　方兰生不等晋磊开口辩解，又说：“……还有师妹呢？”方兰生还是嘴下留情，没有直接说是贺姑娘……不过么，师妹这个称呼可比贺姑娘暧昧多了。

　　“沉香，别听他胡说。”晋磊安抚性地握着叶沉香的手，看着他，“……王姑娘和李姑娘可都是在问我你喜欢什么……师妹她……也是。”

　　简直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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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眨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方兰生自从上次之后就再没见过晋磊，大抵是晋磊怕他坏了他的好事，所以故意避之不见吧。可是他仍旧留在了叶府——还有三天就是晋磊与叶沉香大喜之日了。

　　方兰生异常颓丧，无力感遍布全身。他劝了晋磊这么久了，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见到前方黑灰色的身影，方兰生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向他走去——
　　“晋磊。”

　　“怎么？”许是即将大仇得报的缘故，更或许是因为一个多月未见，晋磊难得的——或者说，第一次，神情温和地看着他。当然，也不排除这家伙仍旧在做戏的可能。

　　“晋磊，你是否不论如何一定要娶叶沉香？一定要屠尽叶府上下来报仇？”方兰生盯着他，表情却很严肃，“你忘了贺姑娘的话了吗？不论是她还是你的师父师娘，肯定都不会愿意你为了他们这么做的。”

　　晋磊原本温和的神情迅速冷下来，他面无表情沉声道：“与你无关——这仇我一定要报。”顿了顿，他又开口，“明日你就说你家有急事，离开这里吧。”

　　“……我不会走的。”方兰生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他想起在秦始皇陵，众人打败雷严等人之后，从玉衡中浮现的叶沉香半透明的身影。她宁愿为了晋磊永远不得轮回，恨极——也不过是因为从前爱的太深。甚至，直到最后，马上便可往生了，她仍旧只是轻声地问他，是否还记得他们之间的过往。还有记忆中，他在自闲山庄迷失之时的所见——叶沉香见到晋磊杀尽叶家上下时的不可置信，在知晓真相之后的动摇，以及，最后被百胜刀刺入胸口的惊讶和痛心，然后——爱化为刻骨的恨。

　　贺文君最后那些日子也一直都在担忧晋磊，怕他做傻事，怕他回不了头，怕他被仇恨掌控。临终前还不忘叮嘱晋磊，还嘱托他一定看好晋磊……可他终究还是没能劝下或是晋磊。而晋磊……终究还是辜负了贺文君的信任，而且即将还要辜负叶沉香的爱。

　　“你到底，爱不爱叶沉香？还是说……你恨她？”方兰生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我对她无爱亦无恨。”晋磊很平静，对他的问题也没有丝毫惊讶。

　　“那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就因为她是叶家人，叶问闲的女儿！”晋磊看了一眼方兰生，眸光幽暗，“就算是你，妨碍我的话，也要除掉！”

　　看着晋磊的背影，方兰生神色复杂地微微低下头。他是不是该庆幸一下，晋磊在说除掉他之前的那句「就算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