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一]镜花水月（磊兰）》南宫辰

3、痴人说梦 下

　　晋磊看着摆好架势的方兰生愣了一下。他只是想给他一个警告，而且……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兰生，实在想象不了他赤手空拳如何与他打。

　　晋磊还在犹豫，方兰生已经开始动手了。眼见智拳印火天印都被闪避了，方兰生咬牙使出了雷音伏魔——还是没对晋磊造成什么伤害。反倒是晋磊用百胜刀将他逼退了好几步。方兰生无奈，只好凝聚灵力使出一招雪月飞花，阻止了晋磊的行动。

　　从前与百里屠苏等人冒险时他一向只管加血，攻击什么的真是不擅长。更妄论是与人一对一的打了。

　　晋磊有些意外的挑眉——方兰生的拳脚功夫意外的还不错，不过更意外的是他的法术。就像他不想对方兰生下杀手一样，方兰生也不想伤他。但是想起方兰生的话，晋磊思索他知晓他心中所想的同时，说：“难道要我放弃复仇？做梦！！”

　　……我当然也知道让你放弃复仇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但是我根本就没这么说好吧！方兰生腹诽着解除了雪月飞花的冰冻效果，对他说：“我只是想你不要伤及无辜。”

　　“别开玩笑了！”晋磊的目光扫过方才下葬的两人，又扫过还未下葬的人，“我师父师娘还有这些人都何其无辜！？他们抢夺秘籍之时又是否顾忌过无故与否？”

　　方兰生哑口无言，也知道他此时怒气难平，怕是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于是便闭了嘴。晋磊见此也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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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兰生睁眼时天已经亮了。睡前放在身侧的佛珠已经在他的手腕上了。方兰生想了想，确认自己没有梦游的习惯，只当自己是记错了。
　　——而他不知道，就在他睁眼的那一瞬，光芒亮了一整夜的百胜刀蓦地变回了平时的样子。

　　天既然已经亮了，方兰生便继续赶路，终于在正午之前坐上了去往江都的船。方兰生上了船之后感觉一直在心底念叨自闲山庄的声音有所减弱，揉了揉太阳穴，却想不起来自己昨夜梦到了什么，他只觉得挺惊险。

　　到达江都时已经是傍晚，方兰生找了家客栈要了间上房。顺带点了几道菜，吩咐小二端到房间去便上了楼。他眼下既然赶时间也就不必似曾经那样经过甘泉村，直接从铁柱观那边到安陆便可。

　　吃过晚餐，唤来伙计收拾好后，他便要宽衣睡下，却不由自主地取出了百胜刀放在桌上，同时将佛珠取下手腕放在枕边。他自己亦不明缘由，只是下意识地便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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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家所有人都立了碑之后，晋磊走向贺文君休息的房间。方兰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拽住了他：“复仇什么的不急于这一时。你……还是找个靠谱的大夫仔细给贺姑娘看看吧。另外……”

　　方兰生想起青玉司南佩，叹了口气：“我所知的前世里，贺姑娘临死之前将一魂一魄注入了青玉司南佩，用来保护你。……少了一魂一魄的人会迅速的衰弱下去，就算轮回转世后也会先天体弱，从此药石为伴。”方兰生说着，比划了一下青玉司南佩的样子。

　　晋磊愣了一下，带着他半信半疑地去了贺文君的房间。方兰生愣了一下，看着桌上的青玉司南佩，戳了一下晋磊。晋磊点点头表示明白，走向贺文君。

　　方兰生不欲作电灯泡，便离开了房间，在门外等待。晋磊会延后复仇的计划，绝对。而只要时间充裕了，他总有机会劝下晋磊的。虽然这么说，可若是晋磊真与叶家的人打起来，他恐怕还是会帮着晋磊吧。

　　几日后，晋磊找了一名郎中为贺文君看病。两人在贺文君房间外交谈，方兰生的位置也恰巧能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位姑娘的病是旧疾了，如今姑娘心中郁结难舒只怕于身体更加不好。”
　　“不能治吗？”
　　“药石亦非仙术，不能根治，只是吊着命而已。”
　　“真的没有办法？”
　　“在下医术不精……”

　　郎中走后，晋磊揉了揉太阳穴叹气：“出来吧，衣摆露出来了。”

　　方兰生下意识地低头看，果不其然……晋磊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青绿色的衣摆……他只好站出来讪讪地笑：“咳……那个，我不是有意偷听……”

　　“无所谓了……”晋磊摇头不多做计较，然后上上下下看了他几眼：“你可懂医？”

　　“不懂。”方兰生摇头，看着晋磊的表情，他又开口：“我的法术多少能缓解贺姑娘的病痛，只是……”还是不能治。

　　“……多谢。”

　　方兰生进了房间，一边念咒一边凝聚灵力，浅蓝的光晕环绕着贺文君，看不清她的脸。方兰生停下念咒时，贺文君的脸色已然好了不少。但他与晋磊都心知肚明，治标不治本罢了。

　　半月来一直是晋磊陪着贺文君，想方设法地讨她欢心。贺文君是何等聪慧的女子，自然也明白自己时日无多，但也不点破。方兰生就担下了干杂事的任务——他大可甩手离开，但他不能，他还是没有死心，想要劝晋磊。

　　晋磊对方兰生的废话也烦不胜烦，但贺文君异常喜爱方兰生所做的饭菜，甚至和方兰生同一阵线，想要劝他放弃复仇——相比起来，方兰生似乎还算理解他，只是让他适可而止，没有阻止他。

　　两个月后，不论是善法甘霖还是五色辉灵都已经缓解不了贺文君的不适了。方兰生知道时间到了，他正要离开房间时，却被贺文君叫住了：“方公子留步。”

　　“我早已知晓自己时日无多，辛苦方公子的照料了……”贺文君每说一句话都很费劲，她的声音虚弱而沙哑，“我只是担心师兄……放不下仇恨……咳……”

　　“文君！”晋磊握着她的手，却不知如何是好。

　　“师兄……复仇，咳……改变不了什么……你……”贺文君见晋磊不为所动，也便不再劝他，转而继续对方兰生说，“师兄他……咳……还要你多照料……我知道你对我们没有恶意……”

　　“贺姑娘！”方兰生不知该让她停下这近似遗言的叮嘱还是该答应。

　　“这玉佩……”贺文君拿出了一块玉佩，“这玉佩……师兄……勿要离身……”

　　青玉司南佩！！

　　晋磊葬下贺文君之后，沉默着把玩着青玉司南佩。方兰生忍不住皱眉，可还没等他开口，晋磊便已经开口了：

　　“要我放弃仇恨？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