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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五章 “恭贺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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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贺陛下展翼之喜,吾皇天命,万世荣华,风凌霄汉,永御澜州!”
九天之下,南羽都之上,山呼的恭贺之声响彻整个祁阳宫大殿,眼看着身着白色朝服的贵族之臣黑压压跪倒在地,纷纷叩首行礼,神色之上再不复当初胆敢不恭的神情。
南羽都新任羽皇风天逸,终于迎来了自己二十岁展翼之礼。展翼之礼过后,将是皇权归位,亲临掌朝,八大贵族竞相称臣,三军禁卫全数尽在掌控。从此以后,再无摄政之王,只有手握南羽都天下的羽皇。
身后的金色御羽犹在空中扇翅而动,清亮的凤鸣之声绕梁三日扶摇直上,震慑整个澜州大地。
御羽而生,是为天生王者。帝王命格,脚踏南羽都之上,手握整个澜州生杀。
风天逸翱翔在大殿之上,神色睥睨地看向脚下的众人,那样的跪拜和臣服之意,曾是他十三岁即位以来最为迫切的渴望,现如今真正迎来这一场胜利的时刻,在他看来却是这般沉寂而毫无波澜。
世人永远只会看到成功,不会看到失败,更加看不到那些成功背后所付出的惨烈。
现在他一个人站在南羽都之巅,俯瞰着所有芸芸众生,却只余下高处不胜寒的孤寂与寒意。他多年以来穿越一切艰难险阻想要达到的终点,他心心念念想要留在身边的人,却是以这样决绝的方式,在他的生命里陡然间轮转。
雨瞳木躬身站在一旁,有些不安地看向神色如常正在更衣的风天逸。他蹙紧了眉头,几次三番想要开口,最后都是缄默着不敢吱声。
风天逸理了理紫色常服的袖口,想来这一身衣衫还是茯苓在的时候让人给他安排下的,眉目之间敛去了所有的情绪,平静而不带波澜地开口道:“既然打听到了就说,我倒要看看白庭君打算做什么。”
雨瞳木轻咳了一声,这才小心翼翼地回禀道:“霜城近日传来消息,说是新继任的人族之皇即将大婚,新皇后是与白庭君从小青梅竹马的平民女子,是以霜城之内早已传开,婚事就定在后天。”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风天逸的神情,因逆着光而看不真切只余下一片模糊:“属下确认过了,确实是白庭君将易姑娘带回了无霜宫,现在无霜宫内戒备森严,我们的眼线无法靠近,暂时无法得知易姑娘现在的情况。”
风天逸站在高阶之上负手而立,看向窗棂之外婆娑而过的优昙花,正是花开的好时节,本应是他和易茯苓的大婚之喜,现如今转眼却是白庭君的大喜。
他唇角勾起嗤笑一声,当真以为这所谓的天命就能让他屈服吗?以为这两个字就能让他把易茯苓拱手相让?简直是笑话。
若是他风天逸真的相信那不值分文的所谓的天命,现在哪里还有命站在祁阳宫,哪里还能成为南羽都的羽皇?
命格两个字在他看来,不过是脚下踏过的石阶,从来都不在他的眼里。他的命格只能握在他自己的手里,就算是所谓的天意,也休想动他半分。
就算换了命格又如何?就算不是命定的恋人又如何?他所爱的人,哪怕是牺牲一切,血流成河,都只能在他手里,绝不可能让她成为旁人的新娘,绝不可能。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世间从来没有他风天逸得不到的东西,和得不到的人。更何况是他的爱人?
大殿之外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风刃漫不经心地踏进祁阳宫的大门,这么随意一瞥,看着风天逸的已经凝起的神色,略带嘲讽地笑道:“怎么,想和我动手?”
风天逸敛起神色,倒是沉着声音道:“皇叔严重了,如果不是皇叔,恐怕侄儿至今都无法展翼,更遑论现在的羽皇之位?”
“说的倒是好听。”风刃一手擎着暗红色的镂空雕花锦盒,一步步向着他走来,“你现在应该恨透了我,如果不是我唆使雪飞霜对易茯苓下蛊,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给你们换了命格,现在也不至于让你和那丫头分隔两地,无法相守,是不是?”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皇叔于我的恩情,侄儿永不相忘。”风天逸这么坦荡地看着面前的风刃。
于风刃而言,他是大哥临终前托付的唯一血脉,是风家唯一的继承。但于他风天逸而言,风刃又何尝不是他唯一的至亲,这么多年陪着他暗地里支撑着他走过这一路的腥风血雨。南羽都摄政王的残暴无情,有多少是为他一肩担了所有的沉重和波澜?
倒是风刃轻笑出声,多么难得,能从他这从小孤高倔强的侄儿口中听到这么一句话?他递过手里的锦盒,反手说道:“这个东西我本来就打算在展翼礼之后亲手交给你,现在也正是时机,或许对你去霜城的计划,会有些帮助。”
风天逸摊开手掌打开锦盒,里面明晃晃闪耀的是雕刻精致的蓝色金黄镶嵌令牌,上面金色的双翼格外醒目。
是金羽令。
他抬头看向面前已然褪却一身浮华的风刃,现如今倒是清闲自在的模样,“咔哒”一声合上了锦盒,说了句:“多谢皇叔。”
“有什么可谢的?”风刃回过身反手在后,金羽令已经归位,于他而言,所有的重担都已经卸下了,“记得把那丫头带回来,我南羽都的羽后,怎么可能当人族的皇后?”
风刃仍是这么悄然地离开了祁阳宫,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和他再无关联了。他抬头看向天际,只是没想到啊,到最后即使换回了命格,却还是抹不去这段感情的印记,这也算是老天对他们留下的一点善念吧。
风天逸握紧了手中的金羽令。现在他已经是南羽都实至名归的羽皇,只要金羽令在手,连着羽皇的亲卫军和收回的雪氏三支禁军,九项禁军皆归他统辖,所有一切都在他的掌控。
“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是。”雨瞳木躬身行礼应道,“所有的飞船已经集结完毕,所属的三支禁军已经待命。”
“好。”风天逸终于抬起头看向祁阳宫之外,没想到当初在小树林里竟然一语成谶。他和白庭君之间,终究因为易茯苓,而逃不过这一场对决。
忽然间宫廊之上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月云奇神色慌乱地带着已经去了半条命的羽还真来到了祁阳宫,蜿蜒的血迹顺延了一地,倒映着惨白的一张脸和被砍去半截的残臂。
风天逸皱着眉头抬起已经奄奄一息的还带着稚气的脸庞,他没有记错的话,根据暗线的回禀,羽还真已经被白庭君带回了霜城,现在却突然出现在南羽都。
带血的手忽然间抓上了他的手腕,羽还真微弱地睁开眼,喘着气息喃喃道:“苓姐姐…苓姐姐,让我来找你……”
他摊开另一只尚且完好的手臂,手掌之中是一条熟悉的项链,上面的徽章仍是金光熠熠。
风天逸陡然间心头一沉,他自然不会忘记,正是当初他在风烟渡送给易茯苓的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