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去,还是不 ...

  •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原则性问题。
      易茯苓徘徊在密道的门口,来来回回犹豫不决地踱着步。纵然当日一个激灵在风天逸面前夸下来海口,眼看着如今马上就要到戌时,易茯苓的心头没来由地打着小鼓。
      没办法,风天逸这家伙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印象实在是太恶劣了。初次在浮玉岭邂逅,他不是怀疑自己,就是三番四次出言动手轻薄。等到了风烟渡还是死性不改,这次更为过分,竟然以还真为要挟,让她去他的房间抄誊。
      切,鬼才信他是真的去抄誊那本什么破渊海天工。什么时辰不好?非要挑这么个暧昧不明的深更半夜,还是孤男寡女单独相处。
      “苓姐姐。”
      身后传来羽还真的声音,易茯苓乍一听到被唬了一跳,拍了拍胸口,想来是自己想得太入神了,连还真什么时候过来的都不知道。
      看着面前一心袒护自己的苓姐姐如此为难,羽还真暗自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羽还真啊羽还真,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能让苓姐姐为了你如此去冒险呢?他伸手想要去拉回易茯苓:“苓姐姐,是我不好,让你为我犯险。其实那本渊海天工也没什么,你还是不要去了,万一陛下为难你可怎么办?”
      他这话说的诚恳,白白嫩嫩的脸上带着不舍和怯懦,一双浅蓝色的眼眸里隐隐含着真切:“除了我娘和我姐姐,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我不希望你去犯险。”
      易茯苓看着他无辜的神色,宛如儿时她曾经救过的那只浑身白毛的小奶狗,当时只会喉咙呜咽着往她怀里钻,让她更添几分恻隐之心,像是顿时有了勇气。伸手拍拍羽还真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风天逸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何况我还有这个——”她举了举手里的匕首,笑得宽慰人心,“你就等着我完完整整地给你抄誊回来,这样你就能更好地研究你的机关术了。”
      羽还真犹自带着不舍:“苓姐姐……”
      “没事,我去去就回,你先回去吧。”易茯苓转过身对着密道入口,深吸一口气,不就是去风天逸房间吗?不就是和风天逸单独相处吗?有什么好怕的?少女捏了捏拳头给自己加油,连星辰阁都闯了,连禁地都入了,还怕他一个风天逸不成?
      纵然易茯苓有壮士断腕慨然赴死的心理准备,不过事情的发展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因为风天逸此时并不在风烟渡。
      不在风烟渡?易茯苓小声嘀咕着:“这家伙到底搞什么鬼?”
      等候在密道旁的向从灵笑了笑佯装没听到,只是遵照风天逸的嘱咐,一路带着易茯苓穿过花厅来到了风天逸的主寝。
      他一个脚步停在门口,为易茯苓开了房门:“主上吩咐,今日要抄誊的部分已经在案桌上了,姑娘自便即可。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属下,定当尽力。”
      易茯苓道了声“多谢”,提起长裙下摆,踏进了房间。
      和她在西寝和清风院的房间都不同,风天逸的寝室显然要较其他的地方华贵富丽的多。
      浅蓝色万花纹理的绒毯,光是踏上去就是厚实沉重的触感,易茯苓小小地雀跃着踩了踩,确实舒服得很。两旁一字排开的尽是琉璃金盏的器皿,自有精巧玲珑的,也有描摹精美的,乍一看似乎随意摆放着几株花厅里青白相间的花色,细细看起来却是别有韵致的很。中间赫然是一张浅蓝色案桌,金色勾边镶嵌的模样,平白添了几分贵重之感。上面只是简单地留了薄薄一沓渊海天工的书卷,一旁还有摆开成排的各式纸笔,想来是为她准备的。
      更为难得的,居然是案桌旁还摆盆烧得正旺的炭火,盖着鎏金掐丝的炉盖,炉盖上还竖立着一只看样子像是独角的白马。易茯苓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摸,这马身之上只留着一抹余温,摸上去暖暖的,舒服得很。
      少女带着满眼的惊奇和赞叹环顾着房间内的一切,风天逸这家伙,果然是他的风格,真是会享受。
      “主上。”
      门口传来向从灵躬身行礼的声音:“易姑娘已经到了。”
      “嗯。”风天逸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倒是来的准时的很。
      等他推开房门时,只看见少女正低着头趴在案桌上,一手执笔,正有模有样地抄誊着面前的书卷。看到他来了,状似平淡地打了声招呼:“你回来啦?”
      如果忽略被她临时抓起还未蘸墨的笔,以及倒放在眼前还浑然不觉的渊海天工的书卷的话。
      心里的笑意肆意地有些张扬,连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他缓步上前,蹲下身隔着桌案和少女两两面对,坏心地伸手慢慢靠近少女执笔的右手,虚晃了一圈,才陡然间抽走手中的毫笔,边就着一旁的砚台蘸了蘸墨水,重新拉过少女的手指放进她的手掌。又笑着将倒放的渊海天工原原本本地端正过来,才起身略带嘲讽道:“我倒不清楚,原来人族从来是不蘸墨倒着就可以抄书的?”
      易茯苓早就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桌案下面去,红了红脸,轻咳一声,一本正经解释道:“我怕浪费了您羽皇大人的笔墨,所以先空笔描摹试试。”
      风天逸嗤笑一声:“你倒是会为我着想。”
      他褪去暗绿黑色裘毛的外袍,随手就丢在案桌的一侧。这屋子里着了暖炉暖和得很,虽然于人族来说颇为惬意,但于羽族而言,终究是不太习惯。他扯了扯领口,随意地靠在案桌另一侧,为自己斟了杯酒,冰冷的琼浆入喉,才能勉强压下这一身的燥热。
      “有你这么乱扔衣服的么?”易茯苓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顺手就替他理了理外袍,挂在房间的衣架上,又掸去了裘毛上沾着的落雪。
      她探头看向窗外,这老天爷怎么奇怪得很,白日里还是暖和得很,刚才她来时也不见半点雪花,单这一会的功夫,就飘起了鹅毛大雪。
      她转过头来看着风天逸,顺道望了望他伤口的方向:“你去哪了?带着伤还到处乱跑。”
      风天逸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凝眉轻笑,对着她的这句埋怨并未答话,倒是示意了她一并坐下,顺势就将案桌上的笔墨书卷搁到一旁,看得易茯苓忙伸手去拦:“我还没开始抄呢,你别添乱。”
      门外的侍女低头送来温烫的酒水,并几样精致的小菜,齐齐整整地摆在案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风天逸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递过来,看对面的易茯苓怀疑地看着他迟迟不肯动手接,唇角一勾笑道:“你若是不肯,那我就把剩下的几卷都丢在这火炉里烧了。”
      明明知道只是个口头的威胁,易茯苓还是鼓着小脸瞪了他一眼,接过了酒杯。
      和上次喝的连花酒不同,面前的这酒酝酿着绵延的醇香,似乎还透着难得的甜香,甘甜而不凛冽,入口便是通体的舒畅。
      易茯苓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随即眼前一亮,凑过来闻了闻酒壶的香气,果然更加引人。她晃着酒杯看向正浅尝一口的风天逸:“这是什么酒?这么好喝?”
      风天逸给了她一个“算你有见识”的眼神,上前和她酒盏相碰,清脆的琉璃声响在通火温暖的房间内,映红了面前少女粉红的脸颊。
      “这是我们羽族的优昙花酒,自然比起你们人族的那些来要好喝的多。”
      他慢条斯理地为易茯苓继续满上一杯,又随口叮嘱道:“这酒后劲极大,可不能像上次一样牛饮。”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