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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自古王侯将相终成对象九 带着美食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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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善心情的方式有很多种。有人美食、有人寻欢、有人作乐。
许逍夏是带着美食寻欢作乐。
最初许逍夏在花园小亭子里吃花糕茶酥吃的欢快,这个玫瑰饼咬一口,那个绿茶酥舔一把,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然后往外一看,遍地的花草姹紫嫣红,满园的美色摇曳生姿。
妃子们心里苦。
苏未央进宫前,皇帝总往皇后那儿跑,那时妃子少,多少也能在皇帝面前刷个眼熟。但自从苏未央进宫,敬业的皇帝得了空只往苏未央那儿跑,光往那儿跑还不够,苏未央说要去寺庙祈个福,抬着轿子就往深山里走;苏未央说宫里沉闷出去走走,便服一穿就来个微服出巡……三天两头就出宫,没出宫的那一天铁定在未央宫呆着,别提皇上召寝,能见皇帝一面都没戏,升阶提位遥遥无期。唯一的安慰,就是大半后宫都是冷宫,勾心斗角争风吃醋都省了。
——大伙儿都是零,没啥可抢的。
但进宫的妃子们要么背负了家族的期望、要么有着做皇后的野心目标、要么身负套路头顶复仇巴拉巴拉……只想混日子过过的毕竟少数。宫里消息四通八达,许逍夏前一脚在小亭中坐下,后一脚皇帝在御花园赏花的消息即刻传遍了后宫各院,妃子们梳妆簪花,燃着斗志,踏着袅袅婷婷的步子,做出偶遇的样子。先来的第一步占据有利位置,后来的不甘示弱,很快花园人群爆满,晚了点的在门口徘徊徘徊等待机会。
因此,放眼望去,各式各样的pose,或妖艳或清纯或婉约的侧脸,浓缩又具体的展示了后宫三千的华丽场面。
许逍夏从小到大接触的女性不多,亲密的就他姐姐一个;上辈子娱乐圈美女众多,但基于对前金主后伴侣的忠诚一直保持距离;这辈子虽然收了一后宫的后宫,其实除了皇后和女主没见过两个,看个画像就直接接进宫,聘礼拜堂洞房都不用。突然就被美人们霸了屏,许逍夏看呆了半秒。
好福利啊。
然后许逍夏就随意点了个抱琵琶半遮面的翠衣罗裙妃子来个小曲儿,又抱着雨露均沾的想法把离他最近的几个妃子也叫过来,妃子们进了亭子,自发的分散位置走到他两侧,揉肩的揉肩,捏腿的捏腿,喂食的喂食,投怀送抱的投怀送抱。
妃子们:啊啊啊皇帝点我牌子了宫心计的第一步终于开始了啊哈哈哈……
许逍夏:当皇帝真好不用自己动手而且总觉得自己好风流好爽啊哈哈哈啊……
……
风清云朗,蓝白分明,透过云层的阳光恰到好处的照耀着这片大地。偶有微风吹过,吹得绿叶轻轻颤动,粉嫩的花瓣顺势飘下,一些飞舞在空中旋转,一些落在清澈的池面泛起涟漪向外扩散,一些堪堪停在更娇艳的女子衣摆上,添色增香。
精致清俊的青年靠着软榻,坐在小亭里,微眯着眼,姿态闲适地窝在比花更艳的妃子堆里。或清纯或妖艳或温婉的女子把少年围在中间,嬉嬉笑笑,有一个细心剥了皮捻了葡萄往少年口中喂去。在高高低低清净悦耳的琵琶音中,翠衣女子与少年相对而坐,专心抚琴,时不时抬头对上青年眼睛粲然一笑。
女子含羞带笑,男子清俊秀朗,再配上美姬环绕春暖花开,如果一幅画,当真美不胜收,享受至极。
可惜观看的人不对。
卫封胥一路进宫,甩开无数侍卫太监,眼看着这一幕,眼眶充血,恨不得把搭在少年身上的手全都剁了干净!
那是他的青年,谁允许她们碰的!她们怎么敢!
卫封胥大步上前,悦耳的琴音戛然而止,一众妃子们骇然又惊讶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不速之客沉沉开口,既不跪下也不作揖,声音隐含暴怒:“拜见皇上。”
那“仇人纳命来的”语气让许逍夏身子抖了抖,看也不看他,道:“早朝已过,何事竟让卫宁侯一路闯到御花园来了?”
卫封胥抿了抿唇,脸色半点没有缓和道:“自然是急事。”说着锋利的眼风扫过周围的莺莺燕燕,加重了读音“臣有话,单独,和皇上说。”
他的眼神太过狠厉,带着血腥暴戾的气息,扫过的人仿佛直面染血的野狼,将尖利的牙齿扣在她们喉咙上。太可怕了。妃子们瑟瑟发抖,不敢看那个一身黑衣满身戾气的可怖男人,想逃又不敢走。
皇帝还在,她们无论如何都不敢自己做主。
许逍夏:“这是皇宫,便得讲规矩。朕不治你的罪,也不想见你,有事明日上朝再说。” 摆摆手示意一边站立的太监赶紧把人送走。
“是臣鲁莽。”卫封胥直直盯着他看,盯得许逍夏发毛,却是纹丝不动,一个眼风过去,那个太监就战战兢兢的差点跪下。
哎,没出息。
卫封胥站着不动,太监战战兢兢挪着极小极慢的碎步上来,哆哆嗦嗦没说成完整的一句话,就被一提,一丢,伴着“啊”一声惨叫往外呈抛物线落地。
相处五年,许逍夏也了解卫封胥,知道卫封胥现在是生气了。再不把人散了,到时候会被一个个丢出去,闹大了就不好看了。于是挥挥手道:“散了散了吧。”
妃子们稀稀落落马上散了干净。卫封胥还是不满意,许逍夏黑着脸又把周围的护卫和太监遣散的远了些,看得到,但听不见他们说话,一有事情赶过来护驾也来得及。卫封胥是不会害他,但——瞧他气势汹汹的样子,要是揍他了呢。
双目相对,是卫封胥先开的口:“早有传言,今日一见,皇上在这左拥右抱,佳丽环身,果真是惬意得很。”
许逍夏道:“这是朕的私事,卫宁侯管的未免太宽了。”
“不宽。”卫封胥沉声道,“又不是没管过更宽的。”
许逍夏顿了顿,道:“我以为我昨天说的已经够明白了。”
因为不可能答应他,他本来就想躲着卫封胥,见面越少越好。结果他退一步,卫封胥进两步;他退两步,卫封胥就凑到他面前来了。
许逍夏道:“若是卫宁侯想跟朕讨论后宫私事,还是请回吧。”
卫封胥:“不,臣是来与皇上共商国是。”
许逍夏:“……啊?”
……
许逍夏死鱼眼盯着桌案上堆的如群山般高的上奏折子,面无表情,满脸的“你特么在逗我”。
赶跑了随侍的太监,空荡荡的书房内仅剩卫封胥和许逍夏他们两个。卫封胥自然地接手了研磨的工作,顺带把一屉屉堆在一块儿的奏章分门别类,然后沾墨,递笔,凝视苦大仇深的青年。
许逍夏咳了一声,试图找借口脱身:“朕……”
卫封胥不给面子的打断他,语气强硬,不容置疑:“臣有义务督促皇上打理朝政,皇上请。”
许逍夏只得拿起超级不好写的毛笔,勉强端起皇天贵族的架子来,苦大仇深的翻开折子盯着上面爬虫似的繁体看。
大臣写的又臭又长,罗里吧嗦,半天没一个重点。许逍夏看了两眼开始头疼,意图拿出尖酸刻薄的昏君做派无理取闹,卫封胥凉凉的抬眼,立刻怂了。
卫封胥势大利大,皇宫各地来去自如跟自家后院似的。绝交归绝交,既然断了关系回到零点,作为昏君,一个刚上位一年没根基没实力的新帝,对上手握重兵还不好惹但偏偏就是刚拉了仇恨的大将军,不说避让三分也得看他脸色。
许逍夏本来在花园小亭里赏花听曲吃糕点,享受的好好的,卫封胥突然就一身黑的闯进来,带着扑面的煞气赶跑了一圈莺莺燕燕,拎着他有如度过无人之地,一路大步走到书房,逼他批奏章。说什么沉迷美色不可教也,身为夏朝大臣劝皇上勤学简政天经地义天地良心。
呸,你那是劝吗?
虚名压不过实权。
卫封胥压着不情不愿的皇帝批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奏章,许逍夏提笔写的头晕眼花,感觉跟做了三百套语文卷子,还特么都是作文题!
欣慰的是,效率奇高,卫封胥一看到皇帝皱眉头了,就主动凑过来帮他分析,解释精炼简短,方案简单有效,许逍夏一听就懂,竟然批完了积攒三天的折子。
许逍夏后仰背靠龙椅,心想我到底为什么这么认真为什么他让我批我就批,都绝交了我听他话干嘛,艾玛都是条件反射……躲开了卫封胥搭上他太阳穴轻轻揉捏的手指,疏离道:“这种事唤下人做就可以,卫宁侯何必如此。”
“……”一晚上的心理建设和一天的刺激下来,面对许逍夏疏离警惕的态度,告白失败的卫封胥面不改色的收回手,淡淡应道,“习惯了。皇上恕罪。”
许逍夏:“天色已晚,朕要歇息了,福德,送卫宁侯出去。”
福德进门应道:“喳。”对着卫封胥请道,“卫大人,这边请。”
卫宁侯站姿笔挺,动也不动。
许逍夏:“宫门快落锁了,卫宁侯还不出宫,是想留在宫里给朕守夜吗?”
卫宁侯颔首:“臣义不容辞。”
许逍夏:“……”
“啪嗒”一声,许逍夏搁下毛笔,几滴墨水溅到袖子上泛开墨花。赖了晚膳还不够,还想赖过夜?
卫封胥:“今晨,臣听闻宫里进了刺客,臣愿意守夜护皇上安全。”
许逍夏皮笑肉不笑:“爱卿有心了,不过朕的大内侍卫不是吃干饭的,用不上你。来人,请卫宁侯出去!”
侍卫们哗啦啦进门来,低着头握着刀柄,在距离卫封胥十步距离围成了个圈,异口同声:“请卫大人出宫。”却连拔刀出鞘都不敢。违背圣令会被责罚,但卫大人真的好可怕嘤嘤嘤!
许逍夏:“……”
没出息!
……
卫封胥不想走,谁也强迫不了他。不仅一脸强硬的一路跟到寝殿,真的就在门口守了一夜。
许逍夏透着纸窗,盯着门口站立的人投下的黑影,笔直锋利的如同削尖的长枪,高大的又如同屹立不倒的山峰,仿若忠诚的守门者屹立不倒镇守者最珍贵的宝物。看起来很有安全感,也很有负罪感。
让一个人喜欢很不容易。
让一个人厌恶却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许逍夏想,能躲则躲,躲不掉就作,卫封胥他迟早会腻。
然并卵……
哎,这万恶的负罪感啊。
看了良久,室内的烛火吹熄,许逍夏闭上眼睛,轻的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卫封胥,抱歉。晚安。”
卫封胥似有所觉,眼神沉沉望着门内烛火熄灭的方向,明亮的光点在眼睛中消尽,和黑暗融为一体。眸中神色晦暗,几次转换,最终归于平静。
“晚安。”
他的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