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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自古王侯将相终成对象八 上朝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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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这其实是有点诡异的,毕竟身后靠着个心怀不轨的陌生人,身无寸缕,是件很危险、很紧绷的事情。
照理说正常人是没法好好睡。
然而许逍夏心大,不仅睡得沉,而且睡得死沉。一觉醒来已是太阳高挂,透过窗户洒下遍地金光,身边早已空无一人。想来男人早就走了,还给他掖好了被窝。
莫名贴心???
许逍夏从被窝里爬起来,洗漱完毕,出来时侍卫长已经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地上,满脸羞愧,恨不得以死谢罪的样子:“属下办事不利,未能护驾,请皇上赐罪!”
许逍夏翘了个二郎腿,慢悠悠的喝着粥,道:“赐什么罪?等你们发现有刺客了,朕还有命给你赐罪?”
侍卫长“嘭”的嗑下头,道:“请皇上赐罪!”
巨大的响声震得许逍夏勺子一抖,眼看着那位面容坚毅的侍卫长头上磕出了血渍,点头道:“行了,起来。”
侍卫长:“谢皇上。”
许逍夏道:“那刺客潜入宫中,无声无息,朕也不知他是何时离开。虽说这次朕逃过一劫,但此人必会再来。既是冲着朕来的,把侍卫人数增加一倍,在寝殿门外加强围守……若有刺客,能抓活的抓活的,抓不了就地处决。”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把朕遇刺的消息散布出去。”
顺带可以刺探下男主的动向,给男主一个借题发挥的动机。虽说可能性很小,若那男人是男主派出的……那就剁了吧;若不是,那还是剁了吧。
侍卫长领命出门,许逍夏正安心的嚼一块绿豆糕,突然福德在外头敲了敲门:“皇上,卫宁侯求见。”
许逍夏头也不抬:“不见!”
门应声而开,正对着卫封胥一张冷峻的脸。
许逍夏:“……”
卫宁侯进门就半跪下来,气势大开,嘴上恭恭敬敬:“拜见皇上。”
众人战战兢兢,福德在后抹了把汗,上前道:“皇上正在用膳,大人您这……”
卫封胥动也不动,直直盯住年轻皇帝。
大逆不道啊。
以下犯上啊。
许逍夏心里哀叹两声。奈何人家的确有着资本。
他拿着块咬了一半的绿豆糕,看了看绿豆糕,又看了看卫封胥,囫囵塞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挥挥手让人都下去。门一关,卫封胥就直接从地上起来,径直走到年轻皇帝对面坐下。
许逍夏筷子一顿,手指点了点桌子,道:“这是朕的早膳。”
言下之意——只够一人吃的,不够分。
卫封胥秒懂,眼底带了些许笑意,道:“臣已用过早膳。”
许逍夏放了心,看着两人距离有点近,搬着凳子往旁边挪了挪。昨天刚拒绝人家告白,因此绝交,合情合理都该保持距离。他道:“卫宁侯找朕何事?朕昨日说的已经够明白了。”
青年显而易见远离的动作让卫封胥眼底染上冷意,面上不动声色道:“臣来找皇上不为私事。”
许逍夏:“哦,那是何事?”
卫封胥:“皇上,您该上朝了。”
许逍夏:“……”
卫封胥:“诸位大臣已在大殿等您两个时辰了。”
许逍夏:“…………”
上朝?
每天五更起,听些老头子说些不明所以很套路又很官方最终并没有卵用的的话,几个时辰后再回来用膳……还用什么膳,黄花菜都凉了好么!
许逍夏是这么勤奋的人吗?
显然不是。
许逍夏瞅了瞅自己昏君的名头,很是放心的翘了几天的早朝,直到一些老臣快要以死进谏,才宣布调后了早朝的时间。即便如此,也是能翘则翘,三天上一次都是正常的。
全看心情。
很明显,今天许逍夏的心情是不美好的。
于是许逍夏道:“朕乏了,不去。让他们都退了吧。”
卫封胥一脸的不赞同:“臣刚回京,第一次上朝便候了皇上两个时辰。皇上是要做明君的人,长此以往怎么行?”
许逍夏跟卫封胥相处五年,两人的本性各自早就一清二楚,懒得装人设。事实上除了男女主以外,许逍夏都是一副看心情、消极怠工的作为。
——反正不影响他的任务。
许逍夏奇道:“朕什么时候说过朕要做明君了?”
他明明是个昏君好不。
卫封胥道:“臣,希望皇上做个明君,不止臣,整个朝廷,天下都是这么希望的。”
可朕不愿意啊。
许逍夏直白道:“朕起不来。”
卫封胥更直白:“臣不介意每日来请皇上早朝。”
许逍夏顿时想到了刚去平井县那会儿,刚从皇宫里出来,又在颠簸的马车上抗了一个月,身体虚得很。一方面是因为长时间宅在一个院子里没动弹;另一方面他自小体弱,本来身子骨就不结实,因为十岁那年落水有旧疾扎根,可以说是脆皮娃娃一个。
——走两步就喘,动不动发冷,受点凉风就得病。
大夫说了,这光靠药养着还不够,还得慢慢的把身子骨练得强劲起来。
——简而言之就是缺乏锻炼。
于是卫封胥就担当了这个每天早晨叫他起床的责任。天蒙蒙亮,卫封胥练完一个时辰的剑后,便来把死赖在床上不动弹的少年扒拉起来,盯着他绕院子跑圈、扎马步、打拳。
许逍夏那还算利落的拳脚都是他教出来的。
卫封胥一提许逍夏就想到那几年被迫早起流汗的苦逼日子,顿觉凄凉,深深认为不能让卫封胥有这样的念头,道:“朕不需要。”
卫封胥:“臣看皇上很是需要,不然……”
许逍夏心痛的放下手中的勺子:“朕现在就去早朝。”
卫封胥欣慰道:“臣护送皇上。”
许逍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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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今天苦等了许久的朝臣再次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本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年轻皇帝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常不来早朝,但是皇帝能不上朝他们不能啊。于是今天早起走形式的时候,竟然看到了从不面圣也不上朝的卫宁侯?
听说昨天八王爷府设宴邀请卫宁侯啦……
听说皇帝昨个儿也去了,还大闹了一场……
不仅去了据说卫宁侯还跟着皇帝一起走了,还,还跪了……
啥,跪了?……
哎呀老夫还听说那卫宁侯啊,不但敢跟皇上同乘一轿,还把圣上给打了!……
卫宁侯三尺之外形成真空地带,众大臣大气不敢一出,纷纷以眼神交流八卦。
当今战神的煞气,不是谁都受得了的。他们一把老骨头了,还是躲着点好。
唯独八王爷□□的凑了过去。
景寻很高兴。
昨日皇帝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但卫封胥的行为太出乎他意料了。他猜想也许卫宁侯暂时还不想和皇帝撕破脸皮,或者被抓住了什么把柄?可是就凭那个昏君废物?
随即他就听到安插在皇帝身边的探子报告说,卫宁侯把皇帝揍了一顿,声音很大,据说皇上被揍的非常惨,甚至最后是被卫宁侯的人押送回宫的。
——某方面来说一点儿没错。
景寻顿时放了心,他就知道那个昏君翻不出什么浪花,只要激的他不断作死,这皇位自然就会被他自己作掉。
于是他□□的规避了卫宁侯周身四散的冷气,凑过去游说卫宁侯,刚想开口,就听得卫宁侯问道:“皇上怎么还没来?”
——距离正常早朝时间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
景寻做出略带痛心的模样道:“皇上他……哎……日日如此,先是不顾先皇昭训,推后了早朝时辰,后来更是流连后宫,也不知昨晚是否又去了贵妃那儿……哎,我身为王爷,只想皇兄哪日能不再沉迷女色,只是劝诫多次……”
果不其然,卫宁侯的脸色越发难看,尤其是在提到贵妃那儿时。
景寻心中一喜,想到面前这人虽贵为战神,却是确确实实的不通人情、不近美色。先不说此人一身煞气吓退了多少投怀送抱的美娇娘,各方送来的美人一个没收,全都退了回去。要是碰上敢往他床上塞人的,美人当即被丢进河里,塞人的那个则直接上军中刑罚处置,甭管那人是谁。
妻妾未娶,处的洁身自好,一身精力全往战场上发泄。
——当然民间传言他X冷淡的另说。
这样的人,想必是极其厌恶耽于美色、不务正业的皇帝的。
景寻添油加醋的黑皇帝道:“皇上纳妃本是常事,只是自从皇上纳了贵妃以来,日日欣赏、夜夜流连,更听不得劝。我和朝臣上书不止一次,可收效甚微……”
卫封胥打断他道:“皇上经常去贵妃那里?”
景寻点点头,便看得卫封胥拧紧了眉头,继续问道:“每天去?”
景寻从这句话里似乎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答道:“哪怕是每月一次必去皇后那儿留宿,白天皇上也是放不下贵妃的。”
很好。
卫封胥藏在袖子下的手掌紧握成拳,捏的嘎吱作响,浑身的气势冷的吓人,饶是意图上前的景寻也被吓退了两步。卫封胥拉过一个抖的筛糠似的太监,道:“带我去皇上的寝殿。”
……
朝臣了然。
很明显,卫宁侯难得上一次朝,结果发现皇帝不在,了解以后发现如此昏君。
——这气势,这架势,是去打架的。
看来昨日皇帝被卫宁侯揍了一顿的事儿不是传言。
正因为是这么想的,所以看到完好无损的年轻皇帝过来上朝才会如此惊讶,而卫宁侯就跟在年轻皇帝后头,一副保护的样子。
这种惊讶在年轻皇帝脾气发作,一个奏折砸在卫宁侯头上,而卫宁侯毫无怒气时变成了惊悚。
卫宁侯绝对是吃错药了!朝臣们想。
卫封胥绝壁是吃错药了!许逍夏想。
他只想早点结束早朝回去,坐下来后太监高喊:“有事起奏——无事退……”
卫封胥啪嗒跪下:“臣,有事禀报皇上!”
许逍夏:“……”
然后他就听卫封胥把边疆战事情况讲了一通。许逍夏装模作样点点头,挥手想退朝,卫封胥继续喊道:“臣,还有事上奏!”
许逍夏:“……”
接下来卫封胥引经据典讲了妖妃祸国的一系列劝诫。有卫封胥在,其他朝臣也不敢发话。许逍夏耐着性子听完,刚抬起手,就听得卫封胥继续喊道:“臣……”
许逍夏干脆遵循人设,一下子就把手里的奏折甩了过去,准头非常好。唯独没想到卫封胥避也不避,硬生生收了一击,奏折啪嗒掉在地上。
许逍夏手颤了颤。奏折不算重物,但那尖利的边角磕在头上必然是疼的。如果是其他人他当然没感觉,但砸的人是陪了他五年的卫封胥……
他顿了顿,莫名有点心烦,也不管下面怎么想,道:“朕今日乏了,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