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爱情与友谊（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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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奥蒂莉亚本来欢欢喜喜的表情瞬间凝固，她被惊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说罗恩去提亲了？”
“而且还被拒绝了，好像是因为你爸妈嫌弃他……”布兰肯堡赶紧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来了个竹筒倒豆子，“总之就是这样，他现在已经回去克劳费尔德了，但我看他很不高兴，你打算怎么办？”
“你没告诉他我在读大学吧？”
“没有。他只以为你和莫特利出去旅游了。”
“哦，我想想我想想，”奥蒂莉亚也头疼地不知所措，“他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就去求婚了呢？算了算了，我先给伯尼写个信问问具体情况，然后再和他详细写信解释。”
“那你可以快点，罗恩他好像是真不高兴了。”布兰肯堡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我这就写。”奥蒂莉亚抓过笔，扑到书桌前就开始潦潦草草地写了起来，速度飞快。布兰肯堡看着她的背影，忍了又忍，最终没有问出她是不是喜欢莫特利这样的话。
然而奥蒂莉亚的信刚寄出去没多久，她本人又卷入了一场风波之中。
那是个星期五晚上，卡尔王子按惯例跑来找奥蒂莉亚喝酒闲聊，不过这次他脸上有些为难的神情：“奥托，这两天有事吗？”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了？”
“那帮个忙呗。”
“嗯哼？”
“帮我一个朋友当决斗的助手。”
“哈？”奥蒂莉亚一愣，“助手？校内的普通决斗不要助手的，你们是打算玩手枪吗？”
“是啊，我那朋友觉得他这次的问题严重到必须要用手枪来解决了。”卡尔王子面色沉重地点点头。
“学校里能有什么事是击剑解决不了的？还要动用手枪！”奥蒂莉亚倒不是怵手枪决斗，而是觉得这个危险性太高，没必要。
“我朋友，嗯，一男爵，和王室有点一表八千里的关系，有个青梅竹马从小订婚的未婚妻。结果他出来上个大学，交了个英国朋友，叫什么奈特。假期还带他一起回家玩，结果人家就把他未婚妻给泡了。”卡尔王子翻了个白眼，“这当然是要动用□□奇耻大辱啊，你也是男人，你懂那种感觉的。”
我不懂！我一个女的我不懂！奥蒂莉亚在心里大喊，那个男爵就是个白痴，没准人家未婚妻就是想借机甩了他呢！难道说他把那个英国人杀了未婚妻就会回心转意？男人的脑回路真是奇奇怪怪。
“奥托，这事算我求你帮忙了，我和他都是真不大会玩手枪，不然我肯定自己去给他当助手。”看出奥蒂莉亚脸上不乐的神情，卡尔王子忙要拉她的手恳求。
“真不是我不想帮忙，殿下，我是觉得手枪太危险。”奥蒂莉亚赶紧把手藏到桌子底下，自己的手比卡尔王子那大蒲扇小了一圈，一拉准露馅。
“奥托，好奥托，你就当帮我个忙……”卡尔王子赶紧给奥蒂莉亚又是倒酒又是说好话，总算最后磨得她不得不松口答应。时间就定在后天晚上。
奥蒂莉亚去得满心不情愿，而且恐怕布兰肯堡这个耳报神会给自己记上一笔，她只把事情告诉了莫特利。毕竟手枪决斗非同小可，一旦被校方知道是要遭到严厉处罚的。莫特利只能忧心忡忡地叮嘱她多多小心，不要受伤，也不要被学校发现。
奥蒂莉亚直到拿起□□时候都在想要如何阻止这荒唐的行为。她和那个叫奈特的对手从划界线那里分别后退时，她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腿也在瑟瑟发抖，于是两个人不约而同默契地退了比一般决斗更远的距离。浓郁的夜色中，奥蒂莉亚只能瞄到对手的大概轮廓。周围围观的公证人和几个知情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中只余下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奥蒂莉亚举起枪，瞄准了对方的右肩，然而她的手在抖，控制不住地抖。这可不像击剑，现在自己一枪打过去，对方就有可能丧命。当然，自己也同样有性命之危。她绞尽脑汁地想要找出办法，来摆脱这场危机。
“砰砰！”两声枪响打破了寂静，围观的人被惊得神魂一震，更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哆嗦了。他们急急望向距离遥远的两人，想看看有没有谁倒下去。但是无论是奥蒂莉亚还是奈特都好好地站在原地。他们两个都太过紧张了，彼此都没有开枪打中对方。
“我想没必要再继续决斗了，”观察到了奈特惨白无人色的面色，奥蒂莉亚果断放下了手枪，大声喊起来，“现在我们来谈谈道理吧。”
“哦，好的。”奈特也顺势扔掉了手枪，要不是怕出洋相，他现在就想一屁股坐在地上，这种恐怖的经历任谁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所以对于奥蒂莉亚接下来的劝解之言他多半都是点头附和，也顺驴下坡地给被他得罪的男爵诚心诚意道了歉。男爵也不是个胆大之人，同样被手枪决斗吓得要命，现在收到了歉意，自然也表示既往不咎。一件本来严重不堪的事情就这样云淡风轻地被解决了。奥蒂莉亚在大家眼里的地位也更高了一筹，人人都佩服她伶俐的口才和临危不乱的判断力。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参与决斗的每个人都极力隐瞒，但校方还是从不知什么途径得知了他们这一大胆的行为。结果自然是校方震怒，奥蒂莉亚作为主要参与者当然逃不过惩罚。虽说其他在场的学生纷纷为她作证，说正是她阻止了决斗，但校方依旧判定她需要关十一天禁闭。
而当奥蒂莉亚好不容易结束禁闭后，她又要继续处理和罗恩的关系了。伯恩哈德的信夹着费迪南德的私房钱寄到了她手上，他在信中详细描述了罗恩来提亲的始末，还有父母反对拒绝的理由，顺便提醒奥蒂莉亚玛尔维妮还惦记着被她骗走的私房钱。而奥蒂莉亚则是感到六神无主，她没想到自己只一个假期没回家，就发生了这么棘手的一件事。思来想去，她打算再去和布兰肯堡探探风声。可是布兰肯堡却不大肯配合：
“奥黛，其实你是喜欢上莫特利了吧？！”
“什么？莫瑞你别胡说，莫特利他就是我朋友。”奥蒂莉亚被布兰肯堡的话惊得一跳，她一指头险些戳到了布兰肯堡的眼睛里，说话都有点结巴。
“你这是恼羞成怒吧？”布兰肯堡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奥蒂莉亚，越想越有道理，不然自己才是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为什么这次去决斗却一点风声都没透露给自己？
“谁恼羞成怒了？”奥蒂莉亚气得直跺脚，“都说了我们就是好朋友，就像我和你一样，纯粹的朋友关系！”
“看着都不像，你上中学时也没和谁这么亲近。”布兰肯堡酸溜溜地冒了一句，啧啧，奥蒂莉亚才认识莫特利多久啊，居然待遇就上升得和自己一样了。
“总之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喜欢的只有罗恩好不好！”奥蒂莉亚开始挽袖子准备采取暴力手段，布兰肯堡立刻操起椅子准备保护自己：
“你天天和莫特利还有联合会的人混在一起，你自己算算你多久没给罗恩写信了？你还说喜欢他！”
“我这不是被关禁闭了吗？没看我一出来就找你来问情况！赶紧的，我问什么你答什么，问完了我好给他写信！”奥蒂莉亚气势汹汹地逼近布兰肯堡，后者这反倒软了下来：
“那你得好好安慰安慰他，罗恩他都要郁闷死了。”
“我知道，我问完你回去就写信。”奥蒂莉亚又把布兰肯堡从头到脚审问了一遍，这才匆忙开始研究措辞，给罗恩写信，然后赶快让布兰肯堡帮忙寄出去。
奥蒂莉亚在信里郑重声明，她和莫特利之间的关系是纯洁无比的，纯得就和她和布兰肯堡之间的关系一样。她之所以和他一起去库尔兰，就是为了躲避家里安排的相亲。她也不敢透露自己在上大学的事，毕竟罗恩当初对此反对得厉害。
然而这封信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罗恩读完信后依然满心疑虑，这信里的破绽委实太多了些。更何况即使是极要好的朋友，也不该这样一男一女单独旅游。而且，罗恩捏着信纸，突然想起在库宁堡时，他偶然听到玛尔维妮和她的小女仆之间的对话：
“姐姐今年是回不来了，也不知道明年她回不回来。”
“小姐明年夏天肯定回来。”
这就意味着奥蒂莉亚很久都不在库宁堡了，那她能去哪儿呢？柏林？还是说，她一直和这个叫莫特利的美国人在一起？罗恩想到这里，简直就是醋意大发。从奥蒂莉亚和布兰肯堡的信里他能看出，这个莫特利家的条件超过他无数倍，上流社会、家资丰厚、大学在读、文质彬彬，几乎要把自己比得一无是处了。罗恩不由得惶恐，便想要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和奥蒂莉亚的爱情，因此他修书一封，要求奥蒂莉亚立刻来克劳费尔德见自己一面。
“罗恩，我一个人不方便去你那里呢，长距离旅行什么的，家里只怕不会同意。”
“你父亲可以陪你来，或者家中的可靠仆人都可以陪着你。”
“父亲近来身体不好，还要照顾玛尔，不方便出游。”
“你的那个美国朋友呢？”
“他现在在学校，抱歉，罗恩，我现在真是不方便过去。”
这般的推诿之词来来往往几个回合，罗恩愈发地疑窦丛生，开始当真以为奥蒂莉亚有了嫌贫爱富之心。于是他一怒之下回了封信：“奥黛，你如此这般推三阻四，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对我已经全无爱慕之情？既然这样，你我之间还有什么风雨同舟的可能？倒不如好聚好散来得痛快。这封信若是半个月内收不到你的回信，我便默认你也同意分手，我们就从此分道扬镳，各自珍重。”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寄出信后，罗恩便数着日子盼着回信，然而一直等过了二十天，他都没有收到奥蒂莉亚的只字片语。这就是说她也同意分手喽？罗恩顿时感觉进退维谷，他上一封信写得那般坚决，实际上还是试探的意思居多。他本以为奥蒂莉亚会回几句软话，却没想到她竟然绝情得直接同意了分手。罗恩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中，连续几天都闷闷不乐得提不起精神。最后甚至不大不小生了一场病，好在病愈后赶上了自己休假，他索性返回了斯德丁的外祖母家休养身心。
罗恩的外祖母冯·博尔克夫人如今年事已高，但耳不聋眼不花，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偶尔还有心情关心一下几个孩子的生活。她统共只生过罗恩母亲这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又让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因此她一腔的爱女之情便全都宣泄在罗恩这个外孙身上。之前罗恩一直不曾娶妻就让她愁得头疼，后来罗恩告诉她已经有了合意的对象，老人家才松了一口气，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女孩的家世。罗恩也告诉她那是个容克家的长女，比他小了十多岁，漂亮又聪明，家财丰厚，和他心心相印。博尔克夫人乍一听这条件，先是不大敢相信，还以为罗恩编谎骗她。后来听罗恩再三保证，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一桩好亲，就是罗恩父母健在也不一定能找来。因此她时不常地叮嘱罗恩要对女孩温柔些，必要她对他死心塌地才行。
然而现在外孙却愁眉苦脸地回来家里，虽然强颜欢笑地和自己逗趣，但她老人家的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受了情伤，这让她十分不满。在她看来，自己这个外孙是最优秀不过的，小小年纪为了减轻家里负担便从了军。现在成年以后不仅出落得一表人才，品行性格也是无可挑剔，为人处世又落落大方，简直无一处不好。她老早就琢磨要选一个知疼知热，温柔可人的外孙媳妇，但罗恩自己选了俾斯麦家的女孩，她也就欢欢喜喜地接受了。但现在这女孩竟敢让她的宝贝外孙受委屈，她心里已经给奥蒂莉亚打了个大大的负分。但看到外孙神情沮丧，她还是先打起精神宽慰孩子，同时自己也升起一股傲气：两家都是容克，不过一家富有一家穷而已，你家看不上，难道别人家也看不上不成？非得要给自己的乖外孙找门好亲事不可！
“外婆，我还是喜欢奥黛的，您就别再给我提别的姑娘了。”罗恩也没想到自己回家休养，结果却要热心给自己当红娘的外祖母，他不禁哭笑不得。
“可那姑娘不是和你分手了吗？乖孩子，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咱们得把眼光放开。像你这样一表人才，在军中前途大好的孩子，找不下那些眼高于顶的容克，难道还不能找个咱们军人家的好女孩？”博尔克夫人拉着罗恩循循善诱，“我老了，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结婚生子，这也算给你母亲有个交待。你就别这么犟了，听我给你安排一次。”
“外婆，我是怕耽误了人家姑娘。”看着外祖母头上簌簌的白发，罗恩也深有触动，再想到奥蒂莉亚的绝情，他只觉得眼里一阵酸楚。
“你总要去试试嘛，唉，我也知道你放不下俾斯麦家的那个姑娘。但是俾斯麦家又不止她一个女孩，外婆豁出这张老脸替你求求关系，咱们再找一个别的俾斯麦家的女儿。”
但换谁也不是奥黛……罗恩最终还是没说出这句话，他只是沉默着，面对外祖母的殷殷期盼，他只能沉默。而博尔克老夫人将这理解成了默认，心里已经开始计划着如何再找一个俾斯麦家的女孩了。
罗恩本以为外祖母这话不过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一番折腾下来她竟然真的帮自己牵了条线，找出了一个女孩——卡罗琳·冯·俾斯麦-波伦。这女孩说起来还和奥蒂莉亚沾亲带故，算是奥蒂莉亚嫡亲的堂侄女。她父亲提奥多尔冯俾斯麦是奥蒂莉亚父亲费迪南德的大哥恩斯特的独子，算是奥蒂莉亚的大堂兄。他早年从军，后来在奥蒂莉亚两岁时迎娶了卡尔路德维希威廉冯波伦伯爵的女儿卡罗琳。波伦伯爵仅此一女，再无其他子嗣，家族也没有其他继承人。因此在女儿结婚后，他便借着自己的军功向国王请求两姓合并，将女婿的姓改为俾斯麦-波伦，以此延续家族。国王念在他的赫赫战功上也同意了这个请求，因此提奥多尔便成了俾斯麦-波伦一支的开创者。他家和奥蒂莉亚家的关系算得上良好，罗恩以前偶尔还听奥蒂莉亚提过这家堂亲几句。
“那位小姐是个好女孩，今年十四岁了，听说最是守规矩，轻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博尔克夫人语重心长地劝说着罗恩，后者的脑子里却全是奥蒂莉亚男装打扮，唇红齿白的可爱模样，“听说刺绣管家样样出色，这样的女孩如今可不大好找呢。”
“既然是这般优秀的女孩子，又怎么会看得上我？”罗恩叹了口气，他现在一心都在奥蒂莉亚身上，着实没心情去应付另一个陌生的女孩。而且波伦这一支比起奥蒂莉亚只好不差，如何会看上家境寒酸的自己？
“总要试试才好。我也是左托右托才和她家搭上了些许关系。固然门第略有不配，但也没有相差太多，都是容克出身，波伦家又是从军的，对女婿的要求并不苛刻。”博尔克夫人慈爱地抚了抚罗恩的手，“再说你最近不是还出了套书吗？他们也知道你的名字，并没有说你什么不好。你就先和他家小姐通通信吧，倘若合得来，以后咱们再慢慢计较。”
面对外祖母的拳拳爱意，罗恩也只能点头称是。他开始偶尔和卡罗琳通通信，不咸不淡地说几句客套话。对方也是如此。罗恩自知出身寒微，和波伦家的联姻可能性并不大，再加上他依然眷恋奥蒂莉亚，所以对卡罗琳的回应不甚在意。但博尔克夫人却极希望他们能成就好事，所以不时通过中间人打听。得到的回复是波伦一家也在举棋不定，因为罗恩的出身家境的确不是上佳的女婿人选。然而波伦伯爵毕竟过世多年，提奥多尔在军中的职位也不算很高，这也影响到了卡罗琳的择偶，颇有些高不成低不就的态势。因此他们不大想轻易放过罗恩这个潜力股，还想再观察一番。反正卡罗琳尚且年幼，暂不急着婚嫁。博尔克夫人得知后倒松了口气，只要没被一口回绝就还有希望。她反复叮咛罗恩要对卡罗琳热情殷勤些，后者却只是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事。
奥蒂莉亚此刻正捧着卡罗琳的信，气得脸色雪白。她并非是有意和罗恩分手，只是罗恩那封信来得非常不是时候。信件寄来时，恰逢校方怀疑自己和非法社团有勾结，又不肯听自己和同学的辩解，硬是把自己关了禁闭。等自己禁闭结束被放出来，才看到了罗恩的来信。然而那时已经过了罗恩信里约定的日期。奥蒂莉亚想到这里，恼怒地跺了跺脚。自己被罗恩信里的绝情吓了一跳，忙忙地就写信到克劳费尔德去百般解释，再三申明自己绝无分手的意思，然而却没收到一封来自罗恩的回信。自己这段时间急得坐立不安，几乎睡不着觉，连布兰肯堡看了都劝自己稍安勿躁。结果现在却发现罗恩在和自己的堂侄女接触试探，这让自己还怎么平静得下去？！
“亲爱的奥黛，我对这位罗恩先生还是有些许疑虑，毕竟他年长我太多。母亲对他也不甚满意，认为他的家世着实令人堪忧，不仅家无余财，自己还没有爵位在身。父亲却觉得他颇有潜力，于军事上极有才华，日后定不会久居人下。而我完全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进行。听说你以前曾经见过这位先生，能否请你告诉我他是何种样貌，是否英俊魁梧，脾气秉性又是何样，是否温柔体贴？我急需你真心的帮助和建议。你忠实的卡罗琳。”
看着这封信，奥蒂莉亚只感觉自己浑身瘫软，要强撑着才不会一头晕过去。难怪罗恩对自己的信一封不回，原来是早已找到了下家，怪道这般有恃无恐！她顿时觉得自己这些天的坐卧不宁，苦痛忧愁都像一场笑话。为了保持平静，奥蒂莉亚抓起湿毛巾糊在了脸上，冰冷的温度悚人肌肤，她把毛巾一扔，沮丧地往床上一躺，一颗眼泪偷偷地落了下来。她的心仿佛裂成了两半，一半浸泡在冰水中，冷冷地提醒她爱情的虚无和不可靠。另一半被放在火上炙烤，叫嚣着要去痛斥报复。冷热交替之下，奥蒂莉亚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胸口中充斥着从未体验过的痛苦。她没有给卡罗琳回信，也不再给罗恩去信解释，整个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起初，布兰肯堡和莫特利还没有重视奥蒂莉亚的状态，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奥蒂莉亚已经病倒在床了。她看上去疲软无力，对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本就单薄的身体现在轻飘得像一张白纸，眼神飘忽，神情厌倦。莫特利不明就里，只以为是感染了风寒。布兰肯堡熟悉内情，他反而认为奥蒂莉亚这是情伤。虽说他始终偏向罗恩，认为奥蒂莉亚辜负了罗恩的厚爱，但现在看到奥蒂莉亚为情所困的可怜样子，也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他先是给罗恩写了信，解释奥蒂莉亚的确是因为关禁闭才错过了他的信。接着又将奥蒂莉亚的情况通报了库宁堡那边，应承了费迪南德求他把奥蒂莉亚送回家休养的请求。
“奥黛，我看你和罗恩不过就是闹了场误会，多大点事嘛。不如我给他写封信，让他来看看你，你们面对面说清楚不就好了。”奥蒂莉亚被送回库宁堡后，费迪南德一看她那苍白消瘦的模样就险些哭晕过去，不得不由伯恩哈德把他也送回房休息。后者暗暗感叹幸好母亲她去了柏林，不然还不知道要有一场多大的风波。虽说对妹妹当年不辞而别的举动恼火，但看到奥蒂莉亚现在可怜虚弱的模样，伯恩哈德也心疼得很。他和布兰肯堡背着奥蒂莉亚一番交流，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总算明白了妹妹这一年的生活和情感经历。在他看来，奥蒂莉亚和罗恩简直是在自己钻牛角尖。
“不行，伯尼，你不许告诉他！”奥蒂莉亚倔强地摇着头，说什么也不肯让罗恩看到自己眼下狼狈的模样。布兰肯堡和伯恩哈德都不能理解她这么做的理由。
“可能姐姐觉得她现在又丢脸又难看吧。”玛尔维妮托着腮提出了自己的意见，结果换来了伯恩哈德一个白眼：
“有胆子去你姐姐面前当面说。”
“我可没胆子，人家最最胆小啦。”玛尔维妮立刻抱着怀里的布娃娃做出一副柔弱无辜的神情，“不过我觉得还是得写信告诉那个罗恩哥哥一声，不然姐姐岂不是白生病了？”
“按你的年龄，你该叫他罗恩叔叔。”布兰肯堡嘴上吐槽了一句，心里又偷偷补了一句：俾斯麦家的女人无论年龄大小，简直没一个省心的。
“玛尔的建议我是支持的，”伯恩哈德跳过了布兰肯堡的吐槽，说出了自己的意见，“总不能让奥黛这么一直病下去，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总不能这样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地分手。”
“其实我也认为罗恩应该过来看看，就算要分手也要把误会解释清楚。”布兰肯堡挠挠脑袋，“我这就去给他写信，只是我要不要告诉他奥黛在上大学？”
“当然不要，那是姐姐的事，姐姐如果想说，她自己就会告诉罗恩叔叔的，她要是不想说，我们也都不能说。”玛尔维妮伶牙俐齿地回答道，语气之轻快，条理之清晰，简直不像个六岁的孩子。布兰肯堡一个恍惚想起了当年自己六岁时被奥蒂莉亚打得满地找牙的可怜场景，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玛尔维妮：
“玛尔，你学击剑和射击吗？”
“我不学那么不淑女的技能，我在学跳舞和音乐呢。”玛尔维妮软萌地眨着大眼睛看着布兰肯堡，后者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
“那就好，你要是也和奥黛一个脾气，那我就没活路了。我先不和你们聊天了，这就回去给罗恩写信去。”
“莫瑞哥哥一路走好。”玛尔维妮从椅子上跳下来，露着可爱的笑容站在布兰肯堡身边。结果布兰肯堡刚一迈步，就感觉被绊了一下，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玛尔维妮还扑上去想要扶他，“莫瑞哥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还跟我一样动不动就摔跤？”
“莫瑞快回去写信吧，你有事尽管叫我。”伯恩哈德赶紧跑过来把玛尔维妮拎到一边，他一面和布兰肯堡说话，一面无声地用口型对玛尔维妮说，“别装了，我都看见是你绊了他。”
“谁叫他乱说姐姐的坏话。”玛尔维妮同样用口型回答。
伯恩哈德无奈地看看手里这个小不点，再想想屋里那个为情所伤卧床不起的家伙，不禁想要仰天长叹：上帝到底是多看不惯自己，才会赐给自己这么两个不省心的妹妹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爱情与友谊（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