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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爱情与友谊(五) ...

  •   天还没有黑,但今天的第二场雪就已经开始下了起来。潮湿的雪花最初只小小一片,疏疏落落,绒毛般落在罗恩的鼻尖上。罗恩稍微放慢了骑马的速度,免得溅起的泥点把他的旧靴子弄得太过脏污以至难以打理。然而就在这几分钟里,雪便下得越发大了起来,湿淋淋地落了罗恩一头一脸,他只能放弃了连夜赶到库宁堡的想法,先找地方过夜。
      破旧的小旅馆里,罗恩和衣坐在潮湿的床上,呆呆地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不眠不休地落下,粘在干枯的枝丫上,好似朵朵冰冷却美丽的花朵。他收到了布兰肯堡写的信,信里隐隐晦晦遮遮掩掩地提到让他快点娶了奥蒂莉亚,不然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想想奥蒂莉亚马上要十八岁了,这样芳华正好的年岁,被人觊觎也是常态。每每想到这里,罗恩就感觉抓心挠肺地难受。因此一到圣诞节的假期,他连外婆家都没回,便直奔波美拉尼亚,打算向奥蒂莉亚的父母提亲。虽然这两年罗恩的薪水依然不见涨,但他今年新出版了一套三卷本的《自然,国家和政治地理的原则》。这套书为他在军中赢得了不小的声誉,他自认自己还是有了些许提亲的资本的。不知道奥黛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在安安静静地等着自己来娶她?
      罗恩若是知道库宁堡的情况,就该庆幸他没有早几个月来提亲。那时候的库宁堡正因为奥蒂莉亚的不辞而别而闹得鸡飞狗跳。明妮拿着奥蒂莉亚留下的字条,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若不是薇罗妮卡始终扶着她,她可能就要一头栽倒在地了:“我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逆女!”
      “呜呜呜,奥黛她怎么就这么跑了?这不是剜我的心肝吗?她好好跟我说,我有啥不能答应她的?这么一跑了之,钱不够花怎么办?没人照顾怎么办?有人欺负她怎么办?”明妮的怒火被费迪南德悲悲戚戚的絮叨压了过去,伯恩哈德躲在一旁给他父亲递着手绢,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爸爸,姐姐她才不会有事的。第一,她拿走了我和伯尼所有的钱。第二,她是和隔壁的莫瑞哥哥一起跑的。第三,姐姐那样子,她欺负别人还差不多,谁敢欺负她呀!”玛尔维妮还沉浸在私房钱飞了的悲愤中,她摇晃着肉呼呼的小手,试图和费迪南德摆事实讲道理,无奈她父亲就不是个可以讲理的人。
      “那点钱哪够啊?我要知道她打这么个主意,怎么也得把今年的收入都给她呀!”费迪南德把玛尔维妮抱到怀里,继续悲悲切切地抱怨。玛尔维妮认命地接过伯恩哈德的手帕给他擤鼻涕,“你姐姐她多可怜,在柏林待着一直吃不好穿不暖的,都瘦成什么样了?还说要给她补补呢,还没补她就跑了!”
      玛尔维妮一边小大人样的拍着费迪南德的背,一边朝伯恩哈德比着口型,意思是父亲归我,你去劝母亲。伯恩哈德愤愤地扔下了手里的一打手绢:谁不知道父亲好糊弄,母亲不好安慰啊!不然我干嘛抱着一堆手绢在这里守着?不就是不想去劝母亲吗?这可倒好,叫这个小丫头片子抢了先。果然妹妹没一个省心的!伯恩哈德在心里抱怨着,但也只能认命地去安抚明妮:“母亲,您别担心,奥黛她不会有事的。”
      “我担心她干什么?我是担心她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明妮咬牙切齿地把奥蒂莉亚留下的字条揉成了一团,“伯尼,你去把她给我找回来!”
      “啊?这样不好吧。”伯恩哈德连忙摆手,他可不想干这种事去找奥蒂莉亚恨。而且对他而言,奥蒂莉亚人都走了,那就索性让她去上学好了,干嘛非要兢兢业业地把人抓回来?
      “伯恩哈德!”明妮气得直揉胸口,早知道长子是个怂货,但是亲眼见识后还是气人得要命,“你就放着她在外面鬼混?你和你父亲现在倒不怕她败坏俾斯麦家的门风喽?”
      “反正在哥廷根也没人知道她是我妹妹呀。”伯恩哈德满不在乎的话差点把明妮气出个好歹。她恨不得给长子几个耳光,但又舍不得,只能自己抚着胸喘着粗气。偏偏长子还要凑上来问自己:
      “母亲,您不要紧吧,去屋里躺躺歇歇。”
      “你和你父亲商量个对策吧,玛尔跟我过来就行。玛尔,你可不能像你姐姐这样……”伯恩哈德看着被明妮拽走的玛尔维妮,看到她一步三回头时那哀怨的眼神,心下暗爽。不过就奥蒂莉亚的问题他还得问问父亲的意见:
      “爸,奥黛这事您看……”
      “你的钱就算了,就当是给她了,你妹妹也可怜,为了上个学容易吗?你偷偷给布兰肯堡家那小子写个信,让他多照顾照顾你妹妹,反正奥黛多半将来也是他的人,他不管谁管?我还有点私房钱,你也偷偷给你妹妹寄过去,不能让她在学校里没吃没喝,可千万别让你母亲发现了。”费迪南德大声擤擤鼻涕,压低声音告诉伯恩哈德。后者在心里为自己的积蓄哀悼了一番。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和莫瑞问问奥黛的近况的,您别太担心。”
      而明妮为了让奥蒂莉亚屈服,坚决不同意给奥蒂莉亚寄学费和生活费。她认为奥蒂莉亚没有了钱就会屈服,但她并不知道伯恩哈德一直偷偷地帮着父亲给奥蒂莉亚寄钱。所以她便改变了主意,准备在圣诞节假期奥蒂莉亚回家的时候,把她扣在家里。谁想到布兰肯堡放假回了学校,奥蒂莉亚却没有,她还让布兰肯堡为她捎了封信回来。信里说她和好朋友莫特利一起去学长赫尔曼·冯·柯雪林家度假了。
      “柯雪林学长的人品是有保证的,他家是库尔兰那边的伯爵,家族很受沙皇的器重。他和奥黛是在汉诺威大学生联合会里认识的,学长他爱好击剑,特别欣赏奥黛的击剑技术。至于莫特利,他家是波士顿的上流人士,教养很不错,德语说得也流利,前段时间他还带着奥黛读席勒来着。”布兰肯堡在费迪南德和明妮面前把莫特利他们的底倒了个干净,他一边说一边祈求罗恩快来提亲,看奥蒂莉亚父亲那满意的脸色,罗恩你再不来奥蒂莉亚就要嫁给别人了。
      “我们的奥黛就是能干,”布兰肯堡一走,费迪南德就笑得眯起了眼,“看她这几个朋友,不管是莫特利还是那个伯爵家的孩子,谁能娶了她都不错。再不济还有莫瑞保底。”
      费迪南德这话吓得在一旁陪坐的伯恩哈德赶紧跳起来,跑出去看看布兰肯堡是不是真走了。不然这话被人家听见,妥妥的两家绝交的节奏。明妮黑着脸坐在一旁,郁闷得不想说话:这两个人固然都不错,但是一个美国人,一个要为沙皇服务,不管嫁给哪个将来都难以成为玛尔维妮的助力,可偏偏他们又都挺符合丈夫的选婿标准,真是食之无用,弃之可惜的鸡肋。
      伯恩哈德确认完布兰肯堡已走后回来,就注意到了家里这诡异的气氛。父亲乐呵呵地哼着小曲,母亲阴沉着脸一声不吭。他想来想去,操起玛尔维妮夹在腋下,借口带她出去玩,随后便溜之大吉,免得留在两个人之间当无谓的炮灰。
      伯恩哈德的预感是正确的,明妮和费迪南德果然就奥蒂莉亚的婚姻问题连续吵了几天架,直到仆人来报,说一位叫阿尔布雷希特·冯·罗恩的先生来拜访。
      “罗恩,你可真是救苦救难的天使啊。”伯恩哈德亲自出去迎接罗恩,他这几天被明妮和费迪南德吵得耳朵都要聋了。现在看到罗恩简直就像见了亲人,“你这次登门拜访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向您家提亲的。”罗恩态度谦恭地回答,伯恩哈德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在了原地:
      “咳咳咳,你说什么?”
      “哦,我是来求娶奥黛的。”
      伯恩哈德简直欲哭无泪:上帝这是要玩死自己吗?请问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我家的情况便是这样了,我这次来是诚心想求娶奥黛的。”罗恩身板笔挺地坐在明妮和费迪南德面前,不卑不亢地讲述自己前来的理由,任由他们用挑剔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这件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罗恩先生,”费迪南德微微笑着,示意伯恩哈德带罗恩去客房,“您今天远道而来,不如先休息一下,用过晚饭后我们再细细详谈。”
      “谢谢您的热情款待,那我先去休息了。”罗恩恭恭敬敬地点头,随着伯恩哈德走了出去。明妮的目光放在了她身上簇新的军服上,然后敏锐的落到他从袖管里露出的手腕处。罗恩的手腕粗壮结实,看起来既像是个种田的,又像是个城里做粗活的。明妮撇着嘴摇摇头,恰好看到了也在大摇其头的费迪南德,夫妻俩第一次有了心有灵犀的感觉。
      “这个不行,肯定不行。虽然是个容克,可是父母双亡,家无余财,奥黛要是嫁过去岂不是要吃苦了?”费迪南德果断反对罗恩这个人选。
      “与其嫁给他,那还不如嫁给那个美国人。”明妮阴沉沉地冒出一句。伯恩哈德和玛尔维妮惊悚地对视一眼:爸妈居然意见统一了?天要下红雨了吧?
      “我觉得罗恩人还不错。”伯恩哈德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他知道当年在柏林时,罗恩和奥蒂莉亚非常亲密,但没想到俩人竟然亲密到要结婚。
      “光人好可不够,”费迪南德拉着儿子的手大肆挑剔起罗恩,“你看看他,家里连个父母兄弟都没有,将来有个什么事连帮个忙的人都没有。他的家境也不行,就他当兵那点钱,是够吃还是够喝?再看看他家的历史,都不是土生土长的普鲁士容克,家族历史才多少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还是个军人,这要是万一上了战场发生点什么事,难道要让我的奥黛当寡妇?”
      “就冲着他是个容克,我都不想让女儿嫁过去。”明妮冷着脸来了一句,“更何况还是个无权无势穷得要命的容克。”
      “容克得罪你了还是饿着你了?敢情我家不是容克?你都嫁过来多少年了还这么说!”费迪南德立刻就炸了,伯恩哈德都没来得及拦住他们,两个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他只好拉着玛尔维妮到书房里待着。
      奥蒂莉亚可不知道她家里发生的事情,她算准了明妮会打着把她扣在家里的算盘,因此当赫尔曼·冯·柯雪林邀请她们假期去他家做客时,她果断地拉上了莫特利跑路了。现在她无比庆幸自己来了库尔兰,不然也不能遇上这么一个有趣可爱的人——柯雪林学长的弟弟亚历山大冯柯雪林。
      亚历山大·冯·柯雪林和奥蒂莉亚同年,只比她小四个月。他为人安静沉默,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亲近。奥蒂莉亚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待他比他哥哥赫尔曼还要亲近许多。柯雪林也十分欣赏奥蒂莉亚,他时常邀请奥蒂莉亚和莫特利一起听他弹奏钢琴。今天午后他照例请奥蒂莉亚和莫特利来听他弹奏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奥蒂莉亚难得地安安静静坐在花绸面的高背椅上,捧着腮聆听着美妙的音乐。她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一副享受的模样。莫特利坐在窗边,随手翻阅着柯雪林整理的一些植物学资料。后者现在在正在柏林大学攻读植物学。阳光透过白纱窗帘落进室内,把穿着丝背心、白衬衣、黑裤子的柯雪林衬得如同美少年伽倪莫得斯①。
      “好好听哦。”待柯雪林弹完一曲,奥蒂莉亚立刻把巴掌拍得山响,前者微微红了脸,“阿历克斯②弹得好听极了。”
      “奥托,你不要表现得这么夸张嘛。”柯雪林柔声细语地朝奥蒂莉亚摆摆手,自己的脸愈发红了起来。
      “阿历克斯你脸红了。”奥蒂莉亚乐颠颠地朝柯雪林笑,差点把人家笑得把头埋进琴谱里。
      “阿历克斯,柏林大学的学习氛围怎么样?”眼看柯雪林被奥蒂莉亚说得耳朵根都红了,莫特利赶忙转换了话题,几个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大学里的生活。根据柯雪林的描述,奥蒂莉亚倒觉得柏林大学也很是不错。
      而此时,罗恩正垂头丧气地回到布兰肯堡家的宅邸里。表面上看他好像一如往常,还能笑着和布兰肯堡夫妇寒暄一二,但实际上他几乎每天都在失眠中度过。他的大脑没有沸腾的思绪,只有晦暗不清的团团迷雾,蛛网般笼罩着他。他好像奄奄一息的病人似的,脑中一片空白。他试图回忆起一些和奥蒂莉亚在一起的快活时光,来刺激自己麻木的神经,然而他却只能想起自己的童年,他的童年却也不十分快乐,他所回想起的又都是悲伤的片段。一般来说回忆童年总能让人感到心情愉悦,可罗恩却越回忆越伤怀,甚至想要不顾形象地大哭一场。
      “罗恩,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奥黛的爸妈拒绝你了?”布兰肯堡到底看出了罗恩的异常,他趁着父母亲外出访友,偷偷跑来询问罗恩。
      “他们认为我家底寒碜,空有一个容克的架子,配不上奥黛。”罗恩默然地把脸埋进了掌心。
      “这个……”布兰肯堡想说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罗恩家的确没什么钱,但又觉得这样说到底伤人,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任由罗恩说了下去:
      “我看得出,她母亲话里话外嫌弃我无权无势,不能成为俾斯麦家的助力。她父亲不满意我从军,还说我家的家族历史不够悠久。伯尼他倒是还帮我圆了几次场,但是一点用也没有。至于奥黛……奥黛,我根本就没见着她,她怎么能这么狠心,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就这么由着她父母拒绝了我!”
      “罗恩……”布兰肯堡认为自己有必要为奥蒂莉亚辩护一下,“那个……奥黛她不是故意不见你的……”
      “不是故意的?那她是为什么?”
      “她只是不在库宁堡。”
      “不在这里?马上都要圣诞节了,她不在家里能在哪儿?”罗恩并不知道奥蒂莉亚去上大学的事,他还以为奥蒂莉亚一直在家中待嫁呢。他写给库宁堡这边的信一直也是布兰肯堡家的人代收后转到哥廷根的,因此罗恩始终没有觉察出什么异常。
      “那个……奥黛她出去玩了。”布兰肯堡不敢把奥蒂莉亚女扮男装上大学的事说出来,一方面是因为他被奥蒂莉亚严重警告过,另一方面他也知道罗恩不支持奥蒂莉亚去上学,生怕他产生什么坏印象。
      “出去玩?她一个人?”
      “她和她一个朋友一起出去的。”
      “男的女的?什么朋友?她的信里从没提过。”
      “一……一个美国人,叫莫特利。他是奥黛的好朋友,他们一起去库尔兰玩了。”布兰肯堡闭着眼睛一口气说完,然后赶紧拉住了罗恩,生怕他会发飙。但没想到后者只是颓丧地坐在床沿上,低着头:
      “美国人?我从不知道……他……很有钱吧?”
      “我也不很清楚,但应该挺有钱的吧……”布兰肯堡想了想,莫特利家是波士顿的上流人家,想来钱不会少的。
      “所以她就和他一起出去玩了。”罗恩重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看起来沮丧得可怜,“到底人家是有钱人……”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罗恩你多想了。”布兰肯堡试图安慰罗恩,但并不奏效。
      “我并不是想这么想,只是……莫瑞,你说奥黛她不会也是嫌贫爱富吧?”罗恩突然握住了布兰肯堡的手,脸上满是不确定的茫然。
      “奥黛她不是这种人,她还是喜欢你的。”布兰肯堡头疼地揉着太阳穴,他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小男生上来就面对这么复杂的感情问题,实在力不从心。
      “她喜欢我吗?我自己现在都有些不确定了,细想起来,我和她相处的时间着实不算很多,她或许都没有真正地爱过我吧。”罗恩的神情愈发得颓然。他仿佛一夜之间便憔悴了下去,只是和布兰肯堡说话的片刻,额前就冒出了颗颗豆大的汗珠。
      “罗恩你别胡思乱想,”布兰肯堡苦恼地把头发抓得一团糟,他拍着罗恩的肩安慰着他,“你还是很优秀的,奥黛她怎么可能弃你而去呢?她若是真那么干,那也是她的损失。”
      “可是那有什么用?她父母还是不同意她嫁给我,而她和别人去一起旅游……”罗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经质往床上一倒,右手盖着眼睛,“算了,莫瑞,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布兰肯堡只好蹑手蹑脚地离开,他头疼地想要给奥蒂莉亚写信,让她及时回来,或是写信跟罗恩说明情况。但是一想到奥蒂莉亚是以男生身份去的库尔兰,他又只能搁笔,免得这封信被其他人看到,拆穿了奥蒂莉亚的身份。布兰肯堡这辈子前所未有地盼着开学,这样自己就能面对面地和奥蒂莉亚讲明情况了。然而还没等到圣诞节假期结束,罗恩便托辞部队有事,匆匆回了克劳费尔德。布兰肯堡被他临走时那阴郁的神情吓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拼命给奥蒂莉亚写信,催她赶紧回家或是去哥廷根和自己会合。
      奥蒂莉亚不知内情,只以为是布兰肯堡受不了自己家人的探问才这般催促自己。所以她优哉游哉地和莫特利在库尔兰度完了整个假期,这才意犹未尽地返回哥廷根。结果早就回了学校的布兰肯堡私下里就给了她当头一棒:“罗恩假期去你家提亲失败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①伽倪莫得斯:特洛伊王子,替父亲放羊时被宙斯看中带走,从此在奥林匹斯山上为众神斟酒,成为了水瓶座。
      ②阿历克斯:亚历山大的昵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爱情与友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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