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爱情与友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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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结婚？”奥蒂莉亚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她呆呆地瞪着罗恩，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似的。
“怎么？奥黛你不愿意？”罗恩察觉到了她的迟疑，心里不禁掠过一丝阴影，“你是嫌弃我穷吗？”
“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现在结婚太早了些，”奥蒂莉亚不安地挣开罗恩的怀抱，拉过把椅子坐了下来，她现在心乱如麻，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我还小呢，结婚生子什么的，我根本没想过。”
“奥黛不小了，我们今年结婚，明年刚好生个儿子，”罗恩微笑着站到奥蒂莉亚身后，一下一下揉着她的肩，“奥黛，嫁给我好不好？”
“可是我还要上学呀！”奥蒂莉亚烦躁地按住罗恩的手，皱着小脸满心不满。
“哪有女孩子上大学的？连上中学的都没有。我的小奥黛能中学毕业就很优秀了。”罗恩松开手，也拉了椅子坐在奥蒂莉亚身边，他轻轻抚了抚奥蒂莉亚的脸颊，又握着她的手不放，“我觉得你的学业已经非常非常好了，现在该考虑考虑婚姻大事了。”
“爸爸不会轻易答应的。”奥蒂莉亚简直心烦意乱，她把手抽出来，只顾托着腮想心事。她还是一心想上学，虽然她并不如何喜欢学校生活，但她喜欢享受校园里的自由。人们把她当男孩看，没人对她管头管脚，教导她要动静得宜，没人在她耳边念念叨叨，让她早早嫁人。她正在这自由的海洋中畅游得爽快，罗恩却突然告诉她该上岸了，该回归女人本该有的生活了。奥蒂莉亚自然会本能地抵触这个打破她美梦的人，即使这个人是她喜爱的罗恩。但她感觉自己如果实话实说，罗恩肯定会生气，于是她匆忙找了个借口。
“这种事该由我这个准女婿来操心，奥黛只要乖乖等着嫁给我就好。”罗恩倒是笑了，真是小女孩，还是怕父母生气的年纪呢。
“乖乖的，乖乖的！为什么我要乖乖等着嫁人？！”奥蒂莉亚终于被罗恩弄生气了，在她看来罗恩完全不重视自己的意见，只顾自说自话地决定一切，“我不想这么早嫁人！”
“奥黛！”罗恩只觉得奥蒂莉亚的火气来得莫名其妙，自己只是在和她好好商量结婚事宜，她却发脾气不肯嫁人。难道说还是嫌弃自己吗？罗恩默默地看看自己身上的旧衣，又看看租来的房子，陈旧的摆设，心里油然升起些自卑。虽说自己在军队中混得还算不错，但依然没有进入总参部的苗头，自然也没有多少积蓄。这样一个穷小子，理所应当会被俾斯麦家的大小姐拒绝。一瞬间罗恩感觉自己简直低到了尘埃里，然而在如此的窘境下他陡然冒出一股固执和倔强，还有暗暗的不甘：她家也不过是个容克，自己家也是，阶层上谁也不比谁高贵多少，她无非仗着家中有钱才这般拿腔拿调。因此罗恩的嗓门也不由得高了起来，“奥黛，你究竟是不想嫁人还是不想嫁给我？！”
“你吼我！”本来就无限委屈的奥蒂莉亚被罗恩这么一吼，顿时眼里就蒙了一层泪水。罗恩心里咯噔一声，他想起军中结过婚的“老人儿”传授的经验：和女人吵架一定不能和她大小声，不然毫无理性的她们最后一定会把问题变成“你居然吼我”。
“奥黛，我……”
“居然还问我是不是嫌你穷，是不是不想嫁你！”然而奥蒂莉亚很快绕回了主题，她气势汹汹地扑上去揪罗恩的衣领，后者差点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我要是真嫌你穷，直接找莫瑞就好了！你心里竟然这么想我！简直过分！”
“奥黛，我就是顺嘴一说，”被奥蒂莉亚有理有据地一凶，罗恩的态度便软了下来。他顺势搂住了奥蒂莉亚，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我知道你不是嫌贫爱富的人。”
“那你还那样说我！”奥蒂莉亚一向吃软不吃硬，看罗恩退让，她也就靠进了罗恩怀里，余怒未消地拿着他的手指咬来咬去磨牙，“我就是不想早早结婚嘛。”
“十七岁也不算很早了。乡下地方还有十四五岁就结婚的呢。”
“罗恩！”听到这话，奥蒂莉亚想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尖叫起来。她使劲摇着头，但安娜的音容挥之不去。她本就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一颗泪珠便滚落了下来。罗恩被她吓了一跳，他忙忙地安慰着她，听着她缩在自己怀里，絮絮叨叨地讲述她从前的女仆是如何在十四五岁被一个乡村混混毁了清白，然后被迫嫁给这个□□犯，日日活在所谓丈夫的拳脚淫威下，还被逼偷窃，被撵出主宅，最终如何凄惨地因流产而死。他一下一下拍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奥蒂莉亚，心里却觉得好笑：奥黛实在太杞人忧天了。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倒霉的前例才对婚姻心生恐惧？”等奥蒂莉亚讲完，罗恩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摇着头问她，“你呀，让人说你什么好？你看我像是会打你的人吗？我的奥黛这么可爱，疼你还来不及呢。”
“不光是打人的事儿。”奥蒂莉亚哭得一抽一抽的，安娜的悲惨离世一直是她童年快活生活里的一块巨大阴影。正是从那时起她才意识到女人的人生和男人是完全不同的。她一直将这件事深埋在心底，不敢声张，就是因为明白绝大多数男人都不会把它当回事。现在好容易她鼓起勇气讲给了认为能理解自己的罗恩听，以为罗恩会明白自己的恐惧所在。然而罗恩却表现得如此轻描淡写，她顿觉满心失望。
“那就是她自己遇人不淑，”罗恩挠挠头，他的性格有些粗枝大叶，实在不明白奥蒂莉亚的深意。他只以为是安娜的例子太过惨烈，才让奥蒂莉亚对婚姻产生了畏惧，因此他极力作出种种保证，“奥黛，你别怕，我是绝绝对对不会动你一根手指的，什么天天干活啊，怀孕下地啊，统统不会有。我会对你好的，你千万不要害怕。”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奥蒂莉亚虽然也为罗恩的承诺感动，但她依然惋惜罗恩对自己的不理解。她只肯咬死一句话，“反正我就是要去上大学！”
因为奥蒂莉亚的不肯退让，她和罗恩的聚会最终不欢而散。恰好家里也打发人来接她回库宁堡，俾斯麦家也需要好好商讨一下这个家族里开天辟地有史以来头一个准女大学生的前途。
“乖奥黛，上什么大学呀？难不成你还要出去工作不成？抛头露面可不是咱们贵族的教养。爸爸的宝贝闺女，就留在波美拉尼亚嫁个贵族，门当户对不说离得也近。我看莫瑞这孩子就不错。”费迪南德当然不同意奥蒂莉亚去上什么大学，奥蒂莉亚的年纪在他看来刚好结婚。他早就看好布兰肯堡，现在那孩子又考上了大学，费迪南德很为自己眼光精准而沾沾自喜。
“我不要这么早结婚！”奥蒂莉亚气得直跳脚，本以为只有罗恩才急着要自己嫁人，没想到父亲也这么想。
“那不如你和莫瑞先订婚，等他大学毕业再结婚。”费迪南德立刻想出了个好方案，他乐哈哈地笑了起来，把奥蒂莉亚气得干瞪眼。
“莫瑞那孩子前程有限，而且年纪太小不成熟。再说等他毕业奥黛都多大了？”明妮不满地看了看丈夫，她早就为奥蒂莉亚准备好了相亲人选，只等她中学毕业后拿出来，“奥黛满可以配一个地位高品行好，来自柏林的丈夫。”
“你准备的人选年纪都能比奥黛大出一轮了。”虽然费迪南德当年是娶了年轻娇妻的人，但他根据自己多年的婚姻经验，很是不愿女儿也嫁给个老丈夫。
“对奥黛这样的年轻女孩，一个年长的丈夫实际是种福气。何况我这次选的都是好人选，没一个年长得离谱的。他们一位是来自梅克伦堡的阿克塞尔冯马尔灿先生，他家虽说是军人出身，但他本人现在已经在法兰克福高等法院谋了份职，再不参军了。他比奥黛大了七岁，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脾气更是温和。另一位是马克西米利安沃尔夫冈邓克先生，他只比奥黛大四岁，父亲是柏林书商，他自己在柏林大学攻读博士，前途可期。他们两位都是大好的婚姻人选。”明妮毫不退让，她这次选定的人即使不是最佳，那也是上上之选。她可不希望奥蒂莉亚去上什么大学，平白浪费大好的联姻时机。她顺手把玛尔维妮拉到身边，小女儿虽小，但已经能看得出眉眼间的秀美。明妮对她真是满意到了十二分，又漂亮，又温顺，活脱脱一个小淑女，这样的美人胚子还怕将来不能迷倒王室吗？所以她必得要奥蒂莉亚早早嫁人，好为玛尔维妮聚拢起人脉，“玛尔，你来说说，你想让你姐姐去很远的地方上学呢，还是想让她嫁人，和她丈夫一起疼爱你呢？”
玛尔维妮今年才满五岁，什么大学呀结婚呀对她来说不过是些无趣的单词。她只想着让这个只有夏天才能见两个月，又很宠爱自己的姐姐一直留在身边和自己玩。所以一听明妮说奥蒂莉亚要去很远的地方上学，她就嘟着小嘴不乐意了：“姐姐不要去上学，姐姐留下来陪我玩。”
奥蒂莉亚只能抱过玛尔维妮哄来哄去，同时在心里一边鄙视母亲竟然无耻地利用什么都不懂的小妹，一边大看眼界地认识到，竟然还可以利用这种无耻手段来达到目的。而明显落了下风的费迪南德急忙扯过了躲在一边明哲保身的长子，想让他支持自己的人选：“伯尼，你来说说看。”
伯恩哈德半点不想卷入父母的争论，而且就他对奥蒂莉亚的一贯观察，这个妹妹可是有主见的，只怕父母吵来吵去，她最后能来个誓死不从。更何况奥蒂莉亚的武力值还高，击剑技术比自己还好。伯恩哈德揉着胳膊上昨天和奥蒂莉亚练习击剑留下的淤青，马上表明了自己的中立立场：“这要看奥黛自己的选择。对我来说，奥黛选什么都行，她要想嫁人，我就给她出嫁妆。她要是想上学，我就想办法让她读书，总之一切看她自己喽。”
这话一出，伯恩哈德立即收获了奥蒂莉亚无数感激涕零的眼神，而继明妮之后，费迪南德也开始用看败家子的眼神看着伯恩哈德。这是结婚多年来他们夫妻第一次心灵相通：我怎么就养出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无论怎么说，奥蒂莉亚，你这几天给我表现的好一点。我后天就带你去柏林，和马尔灿先生还有邓克先生见个面，你给我表现的像个淑女些。”明妮严厉警告奥蒂莉亚，后者却倔强地一扭头，一副把它完全置之脑后的态度，惹得心头火起的明妮又把她狠狠训斥了一番。
“我的乖小姐哟，您作什么孽非要跟夫人硬碰硬地顶撞呢？再说夫人她也是为你好，”库宁堡大宅里，能叫奥蒂莉亚“乖小姐”的女性就只有怎么看怎么喜欢她的奶娘薇罗妮卡了。奥蒂莉亚乖乖地靠在她身边，让她帮自己梳理头发，“别的不说，看看您这几年为了读个书，把好好的头发剪得像个男人似的。这要是让来相亲的绅士们看到，可不要笑掉大牙？”
“要是能继续上大学，我宁可剪成个秃子。”奥蒂莉亚气愤愤地把梳子拍在了梳妆台上。
“您看看您，小心拍着手。”薇罗妮卡赶紧拉过奥蒂莉亚的手揉揉，“我的好小姐，您要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呢？说句大不敬的话，整个库宁堡也就只有少爷比您读书多了。老爷还没上过大学呢，夫人就更没有了。奶娘我连字都不识呢，这日子啊，还不照样过？”
“所以妈妈你的日子和小姐的日子完全不一样啊。”在一旁帮奥蒂莉亚整理睡衣的汉娜脆生生地说。她今年九岁了，一头浓密的金发编成发辫甩在脑后，红扑扑的脸颊上微有几颗雀斑，一看就是乡下人家健康朴实的孩子，和她姐姐当年秀美苍白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她现在做玛尔维妮的女仆，不过奥蒂莉亚格外喜欢她，因此隔三差五总叫她来自己这里说说话。汉娜也更乐意趋奉奥蒂莉亚，她年纪虽小，却敏锐地觉察出奥蒂莉亚这个小女主人对自己有特殊的好感。
“汉娜，别胡说。”薇罗妮卡皱着眉呵斥汉娜，她一向恪守女仆的规矩，绝不肯在主人面前随意插话的。奥蒂莉亚也知道她的脾气，于是她忙打发薇罗妮卡去帮自己倒杯牛奶，让汉娜能接着说下去。
“我说的没错呢，妈妈。要不是不允许，我也想识字。奥黛小姐上了这么多年学，不能再上下去多可惜，而且我听爷爷说，学习这东西，越学好处越多，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乐意奥黛小姐继续学下去呢？”汉娜的声音脆甜如秋日的苹果，内容也如苹果的汁水般香甜，句句都合乎奥蒂莉亚的心思。她不由得高看了这个小女仆一眼：
“汉娜说的很对呀。你要是想学识字，我这里还有几本旧识字课本呢，你拿去翻翻，玛尔上学的时候你也偷着跟着学点。”
“那就谢谢奥黛小姐啦。”汉娜一口应了下来，还过来鞠躬行礼。奥蒂莉亚特别喜欢她这圆滑的性子，她时常想，倘若安娜当年是汉娜这样的脾气，会不会现在还活着？她愣愣地出着神，直到被汉娜的话唤回神，“小姐，您真的不打算读大学了吗？”
“汉娜你认为呢？”奥蒂莉亚心不在焉地摸摸汉娜的发辫，没指望她能说出个所以然，却没想到汉娜竟然字正腔圆地开始侃侃而谈：
“我当然希望小姐您读大学喽。虽然我没上过学，但我也知道大学就是最最顶尖的学校了。那样的地方青年才俊定然不少，夫人这次选的人选里不就有一位先生在大学念书吗？那小姐您去了，不就可以合着心意挑一个好丈夫了吗？而且能读大学的人从来出身富贵人家，小姐您和他们做了同学朋友，常言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您将来岂不是就有很多条路了？怎么看都是弊大于利呢。”
奥蒂莉亚不禁认真看了汉娜好几眼，这可真算是个有见识的小姑娘，比她妈妈强出不少。而且说的话里确有些见识。奥蒂莉亚细细思索着，心里却还是举棋不定。直到她钻进被窝，她都没有想好自己到底该嫁人还是该读大学。
后天一大早，奥蒂莉亚还在睡眼惺忪时就被薇罗妮卡拖起了床。明妮希望能早点上路，她等不及要带奥蒂莉亚去相亲了。然而奥蒂莉亚却着实兴趣缺缺，尤其是看着女仆们为她收拾各种贵重衣物和首饰，她觉得自己活像个待价而沽的花瓶，只要在男人面前摆出美善的姿态微笑就好。他们不会有人关心女人的内在，聪明灵慧还是绣花枕头，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点缀，最重要的还是家世和容貌。奥蒂莉亚甚至恶劣地想到，这不过就是个配种的过程，和农民把两头素不相识的猪拉到一个圈里，强令它们在一起呆一辈子是一个道理。只不过农民求的是小猪仔，人们求的是继承人而已。
抱着如此浓厚的反感，奥蒂莉亚简直觉得自己和罗恩之前的争吵傻得冒泡。更加傻气的是他们竟然还因为这件事怄气，彼此半个多月没有通信。奥蒂莉亚愤愤地在马车里跺着脚，如果非得嫁人，那还不如嫁给罗恩，总比嫁给什么见都没见过的马尔灿啊邓克啊强点。因此她暗暗琢磨着要想办法见罗恩一面，商量出个对策。
好在明妮并没有时间多管奥蒂莉亚，她在柏林的宅邸中稍事休息后，便匆匆出门安排奥蒂莉亚的相亲。后者趁着这个机会赶忙偷溜出门。她熟门熟路地找到罗恩的住处，然而那里却是人去楼空。好在房东太太还记得罗恩留下的口信：“那个小伙子和我说，要是有个姑娘来找他，就转告她说，他去克雷费尔德上任了，等他到了以后再联系。他还留了一封信，让我给那个姑娘。他说的姑娘是你吗？”
奥蒂莉亚懊恼沮丧地躲避着房东太太明察秋毫的利眼，拿着信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家。罗恩他真是太过分了，又这样不打招呼就离开。他总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消失，这样的爱人有什么意义呢？奥蒂莉亚哭丧着脸躲回卧室看信，然而罗恩的信却是那般的情意绵绵：
“奥黛，我亲爱的宝贝儿，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因为我实在不知以何种面目来面对你。我那不成熟的仓促求婚吓着了你，也让你我之间生出了嫌隙。我近来千万次地责备自己不该与你发生争执，无论如何我们彼此相爱，理应全然信任对方，因为我永远是你的唯一。然而你这冷酷的小人儿，竟然也不给我只字片语，你可知爱情的火焰将我灼烧得如何痛苦吗？奥黛，我的好人儿，倘若你拿到了这封信，就请你用你的小手为我写上几句话，好抚慰我心中的苦楚。你总要垂怜垂怜一个爱你的可怜人。另，随信附上我在克雷费尔德的通讯地址。永远爱你的罗恩。”
读完信后，奥蒂莉亚一扫之前的郁色，欢喜地笑了。她就知道，罗恩他是爱自己的。虽然他此时不在自己身边，但他的心和自己同在。她小心翼翼地把罗恩的信锁到自己的梳妆匣里，正想着要尽快给他去个信，女仆们便鱼贯而入：
“小姐，夫人让您尽快梳妆打扮，今晚夫人要偕您去阿尼姆夫人的文化沙龙。”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爱情与友谊（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