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缘录》南蘇

35、第三十四章 第一世家

　　时光如梭，两日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天边初显微芒，晨雾还未褪去，兵岚便已早早的醒来了。
　　一番简单的洗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稍作整顿之后，她便下了楼。
　　一碗白粥，几颗萝卜干，这便是她今天的早饭。小二早在她下楼之前便已将这些端了出来，放在了她平时所坐的位置上。
　　“客官今天还是这么早啊，不知睡的可还习惯。”
　　兵岚微微颔首，道了声谢谢便下了楼。小二也便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这餐早饭对于兵岚而言并无不妥，她在很早以前便已出门苦修了，而且她也没有依靠家里的习惯。
　　或许对于她而言，这粗茶淡饭同样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天剑陵并不富裕，除了修行所需要的各项事物以外，并没有闲钱给予弟子平日花销，其他门派基本也是如此。
　　若是颜零落看见这些，定会再次嘲笑她过得寒碜，毕竟两人所修之道不同。
　　早饭很快便吃完了，直至午时，颜零落依旧没有下楼。
　　兵岚也不急着去催，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下来。
　　平时颜零落起的都非常晚，但他今天却起的很早，甚至比兵岚还早。
　　他没有直接下楼，而是依靠在楼台之上，看着楼下傻坐着的兵岚。
　　对于他而言去不去兵家并没有什么所谓，只不过他乐意这么做。
　　“很硬，真像快木头疙瘩。”
　　这是他第一次评价兵岚。
　　叹了一口气，颜零落整个人都趴在了楼台的栏杆上，双腿随意一盘，坐到了地上。
　　他现在在想要不要下去，或者说什么时候下去。
　　“客官？”
　　“干嘛呀？”颜零落瞪了一眼身旁的杂役，一脸不爽的样子。
　　杂役也是一脸尴尬，指了指手上的抹布，又朝着栏杆点了点头，意思相当明确。
　　“哼。”
　　颜零落站起了身，看都未看杂役一眼，便向楼下走去。
　　杂役呼出一口气，用着手上的抹布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恍然之间，却又觉得有所不妥，但也无可奈何。
　　“舍得下来了？不多看会儿？”看着略显落寞的颜零落，兵岚偷笑道。
　　“哼，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说完，也是不顾一旁的兵岚，大步流星的便向客栈外走去。
　　兵岚拿起了手边的绯羽青流，迅速的追了出去。
　　看着一路向前的颜零落，兵岚喊道：“你去哪啊？”
　　闻声，颜零落回过头，皱眉道：“你问我啊？你不是说今天去你家么。”
　　“可不是那边，是这边。”
　　兵岚指了指自己的身后，无奈的说道。
　　“我……我想上个茅房不行啊？”
　　说是这样说，但颜零落还是自觉的走了回来。
　　“看什么看，走啊。”
　　瞪了一眼兵岚，颜零落便吹起了口哨，再次向前走去。
　　没走出多远，身后却又传来了兵岚的声音：“转弯。”
　　“死丫头。”颜零落轻声嘟囔道，却不敢再向前踏出一步。
　　“走了，笨。”兵岚一声窃笑，向右走去。
　　颜零落紧跟其后，看上去老实了许多。
　　两人走走停停，磨蹭了许久才到了兵家。期间颜零落也是发飙了好几次，兵岚却是一路笑不停。
　　两人止步于门外，并未踏入。
　　“这把就是天剑。”
　　“嗯，我知道。”
　　颜零落嬉笑的脸上也是难得的凝重了起来，兵岚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走吧，爷爷应该就在里面。”
　　说着，兵岚便向前走去，可颜零落却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双眸不曾离开过那把天剑。
　　“怎么了？”
　　“没事。”颜零落微微一笑，继续向前走去，随着兵岚的脚步，踏入了这玄界第一世家，兵家。
　　兵家的宅邸非常的朴素，除了比较广阔以外，与普通的民宅一般无二，根本没有办法说它气派。
　　但却从来没有人会小瞧这里，更没有人敢来这里闹事。
　　“爷爷是个好人。”兵岚看着颜零落平静的说道，很显然，她是想要安抚颜零落，毕竟他即将要见的人会决定他的命运。
　　颜零落看着兵岚，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兵岚才带着颜零落继续向前走去，跨入庭中，剑气便迎面扑来，兵岚早已习惯了这些，她略微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颜零落。
　　颜零落只是静静的看着天剑，脸上透着一丝坚毅，丝毫没有显露出慌张的神色。
　　经过天剑，便能看见一位布衣老者正盘坐在天剑的另一端，老者的衣衫随着剑气的波动而飘荡，他与剑离的很近，衣衫上有些许裂纹，或许是剑气所致，但剑气却未曾伤到老者。
　　老者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四周的剑气也开始变化了起来。
　　随着老者的视线，四周的剑气散而合一，成了一柄利剑飞向了颜零落。
　　老者没有杀心，只为试探。
　　所以剑停住了，剑离颜零落的眉心只有一寸的距离，颜零落没有闪躲，只是凝视着眼前的老者，他用眼神告诉了老者，他不害怕。
　　老者笑了，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如此挑衅他了。
　　“浊清流又出了个好弟子，不错，不错。”
　　能够让这位老者欣赏的人并不多，似是一番夸赞，老者又是皱眉说道：“只不过现在的年轻人似乎有些不太懂礼数。”
　　显然老者对于颜零落的态度极其不满意，甚至开始讨厌起这个轻狂的少年了。
　　本该是由他主导的局面，显然已产生了变化，他没有想到颜零落会如此优秀，且不管颜零落看没看透他的想法，单是气魄已然不俗，但他就是讨厌这样的人。
　　颜零落依旧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看的一旁的兵岚都有些着急了。
　　“爷爷别见怪，他就是这怪脾气，本性不坏。”
　　老头本来就有些不顺气，现在听兵岚一说更为生气了，“哼，岚儿怎么也开始帮起外人来了，看来这些年在外可没学到些好的。”
　　“爷爷不是的……”
　　“不必再说了。”老者摆了摆手，打断了兵岚。
　　兵岚也是极为苦恼，本想帮着颜零落游说一番，却不曾想到弄巧成拙。
　　正在这气氛极其压抑之时，最不该开口的颜零落却开口了，“方才我还听说阁下是位好人，现在看来实非如此。”说着，颜零落还不屑的笑了笑。
　　老者的神色已经僵成了一片，显然，他已被颜零落彻底的激怒了。
　　眼前的青年简直无礼至极，他之前之所以没有对颜零落下手，那是因为颜零落始终是个晚辈。而此时颜零落称呼他为阁下，显然是以平辈而论，他现在已经有了动手的理由。
　　“庶子无礼，也怪不得老夫。”
　　“爷爷，不要……”
　　老者只是向前一指，原先停留在颜零落眉心前的那把剑便动了起来，直接冲入了颜零落的眉心。
　　剑入眉心，天剑剑气凝成的剑，即便是他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活不下来的。他本不想取颜零落的性命，甚至有可能就这样放了他，但颜零落实在是太无礼了。
　　呼出了一口浊气，老者的气也是顺畅了不少。
　　当他转身准备继续盘坐之时，却觉得有一丝违和感，或者说是一种不妥的感觉。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话音响起，便已证实了他的这一想法。
　　“你是怎么做到的？”老者撇过头，摸着下巴上那仅剩的几缕胡须，疑惑的问道。
　　“我什么都没做啊，是你太弱了。”
　　老者转过了身，笑着说道：“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你太弱了，怎么，你老了，听力也跟着退化了？”
　　老者又是被他气的一笑，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这颜零落是头一个，一定也会是最后一个。
　　“年轻人，年少确实可以轻狂，但你这样是不是狂过了头？”
　　老者看向颜零落的眼神早已产生了变化，他之所以还对他说这些，只因为在他的眼中颜零落已经死了。
　　“难道我说错了？你在这天剑前坐了多久？修为可曾有半分精进？可曾想到什么办法能够将这天剑取出？”
　　“都没有吧？”
　　“关于你的传说，都是在你来到这里之前的不是么？”
　　老者的脸上明显表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但颜零落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你说的都没有错，但这又如何说明我弱？”
　　老者没有办法反驳颜零落的话，因为这都是事实，也是他一直想解决的问题，但要他承认自己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他的实力摆在这里。
　　颜零落神色轻佻，抚了抚衣袖，缓缓说道：“固步自封，难道不是弱么？”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颜零落，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天剑，自从他认定天剑才是入圣唯一可能的那天起，他便没有离开过兵家。
　　这是固步自封么？他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不得不承认，颜零落的话语很犀利，让他有一种快要拨开迷雾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却很难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