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缘录》南蘇

26、第二十五章 命运

　　昏暗的空间之中离殊渐渐恢复了知觉，离殊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感觉身体似乎有些异样，像被电过一样酥酥麻麻的。
　　刚才自己隐约是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所惊醒的，离殊感觉有些奇怪，自己明明应该在天地阁观战，怎么会睡着了？
　　他还记得天地阁的老者开启了苍穹遗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睡去的。
　　离殊看看自己所处的地方，相当昏暗，伸手不见五指，稍微撑起些身子，感觉身下有异物。顺着手摸了过去，离殊便知道了这是何物，这是一柄剑，是上次在拍卖会上小莺拍下赠与他的。
　　离殊平时也将它带在身边，虽然自己无法修行，但近几个月来经常与天剑陵的师兄们切磋，也算是略通剑法。关键时候拿来防身想来也是不错的。
　　离殊站了起来，打量起了四周，其余方向几乎都是昏暗不堪，唯有西面不同，西面的墙壁上有些许微光照射在上面。
　　贴着墙壁，离殊一步步的向前走去，越是靠近光也越亮，这光不像是普通的阳光或者烛火之光，光芒呈猩红色，但却也没有那么邪异。
　　这里的路面有些粗糙，鞋面擦过地面的时候会发出沙沙的声响，离殊一手扶着墙，一手握着剑，缓步向前。墙面给人的感觉有些冰凉，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手触碰到墙面自己就不会紧张了，反而有一种像是回到家的感觉，这墙壁就像是小院四周的围墙一般。
　　走到了尽头，转过身子便看见了别样的光景，这里一点也不黑，而且非常宽敞。四周仍然是被包裹住的，可以看出这应该是一座洞府，正中央有一座湖，暂时没有看见别的出路。
　　离殊便想中间的那座湖走去，也就是几步路，这座洞府似乎就是为了这座湖存在的，湖面非常平静，但是湖水却和外面的不一样。
　　湖水的眼色呈红色，非常像血液的眼色，幸好没有血腥味，或许只是比较特别罢了。离殊这样想着，皱起了眉头，看着这平静的湖面。
　　之前确认过了，来的路上并没有别的出口，而这里四周都是被包围着的，那么唯一的出路便藏在这湖水之中。离殊非常想看破这湖中的奥秘。
　　但自己的实力确实是太弱了，若是有什么封印之类的存在自己想来也是无法破解的。
　　抬头看了看头顶，这洞顶似乎是用玉石打造的，而在湖面的正上方雕琢着一只凶兽，长有巨大的翅膀，利爪尖牙，看上去极其凶恶，离殊并没有见过这种妖兽所以也叫不出名字。
　　突然，地面开始颤动，但离殊注意到了，是在湖面的中央产生了波纹之后，地面才开始震动的。离殊快速将腰间的剑拔出，双手握住剑柄，双眼正视前方，等待着可能会出现的危机。
　　刚才正在离殊看着那尊凶兽的时候，凶兽的口中似乎有一滴液体滴落了下来，掉进了湖中，随后湖中泛起波纹，地面也跟着震动了起来。
　　没有多久震动停止了，湖面上冒出了无数个尖尖头，这些红色的箭头似乎被吸引了一般，化成无数长矛刺向了头顶的凶兽。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凶兽便吸收了所有刺向他的长矛，湖中的水也已经干涸了。
　　从湖水离开湖面起离殊便没有抬头看向凶兽，他一直盯着湖的方向，他想看看湖底是否有出路。因为他明白，通常这种情况就说明凶兽可能要活了，他必须要先一步找到出路，不过很可惜湖底就是湖底，并没有任何出口可言。
　　离殊这时候才抬起了头。
　　凶兽睁开了眼睛，猩红色的双眸透着一股不耐烦的意味。地面再次震动，只不过这一次是凶兽从顶上掉了下来。离殊的双目未曾随着凶兽掉落而落下，他依旧看着上方，但这个时候在他的眼眸之中却透露着一丝绝望的神色，因为头顶也没有出口。
　　离殊慢慢的低下头，看向了凶兽，其实这只凶兽满身伤痕，很多鳞片都被扒了起来，看上去甚是可怜。
　　但离殊并没有心情去可怜他，鼓足了勇气，憋着一股气举起手中的流光剑冲向了湖底。
　　一声轻哼，是眼前的凶兽发出了，同时一股气流冲向了离殊，剑从手中脱离飞了出去，离殊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离殊没有站起来，而是双手捏着地上的小石块，像小孩子打架输了一般耍脾气似的抓起石块便向凶兽丢去。也不知为何，这次凶兽并没有发出轻哼，也没有闪躲，石块就这么软绵绵的打在了凶兽的脸上。
　　很显然现在凶兽似乎有些不高兴了，他好歹也曾是妖族之首，何曾受过如此屈辱？即便当初与九煌一战也不过是受了这么点重伤罢了，如今被一个屁大点的孩子用石头丢了脸，这要传出去他也不用再做妖了。
　　“为什么？”凶兽还没有行动，离殊便自言自语道。
　　突然离殊看向了凶兽，一股强大的杀意直面扑来，“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是上辈子造了孽了？我明明这么努力，我就是想修行，就是想和别人一样难道这也不行？不让我修行也行，那你至少让我好好活着啊，为什么又要这样折磨我？”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压抑导致的，现在的离殊真的生气了。
　　离殊站了起来，丝毫不畏惧眼前的凶兽，向前走了几步对着凶兽道：“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同样是后辈子弟，为什么大夫人偏要处处为难我？同样是妻子，为何家中连我母亲的画像也不曾留有？为何我连我母亲的名字也不曾知道？无论是管家还是执事都拿我当傻子，最后连家丁都要嘲笑我？为什么我有大哥和二姐但他们却要欺压我？为什么我不能修行？为什么我不能救月柔？为什么我又要遇到你！”说到最后，离殊手指凶兽相当坚定，双眼之中条条血丝清晰可见，他的神情有些许茫然，或许是愤怒过了头。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怨天尤人的人，但这一次确实让他感觉到了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或许他应该抱怨命运的不公，但是他却是在责怪眼前的凶兽，因为这才是真正让他感到绝望的原因。
　　凶兽似乎听的很认真，至少他没有打算打断离殊的牢骚，将这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听完了。其实他想说一句人类真麻烦，但不知道为什么口一开话就变了。
　　“你以为我想看到你？”说话的语气有一种小孩子吵架的感觉。
　　话本来没什么问题，但从凶兽的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离殊也没想到对方会说话，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和自己耍小脾气，突然就觉得眼前的凶兽没这么可恶了。
　　或许场间的寂静让离殊觉得有些不自在，于是离殊尝试性的问道：“这里是你的家么？”
　　凶兽想了一想，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还是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离殊见对方愿意与自己沟通，就觉得好像还有些机会，好像对方也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离殊向前靠了靠，继续问道：“那你能放我出去么？”
　　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离殊一拍小脑袋又说道：“你要是饿了我出去可以给你带很多好吃的进来，怎么样？”
　　这次凶兽没有丝毫迟疑，想也未想便摇了摇头。
　　看见凶兽这幅腔调，离殊鼓起了腮帮子，指着凶兽怒道：“你这家伙怎么这个样子的，难道你就非要杀我么？”离殊基本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凶兽并不在乎食物的事情，那么也就是说他想要的应该就是自己的命了。
　　凶兽依旧摇了摇头，“我要是能出去，还用在这和你废话？”凶兽一脸鄙夷的看着离殊，之前之所以不说话就是想要让离殊着急，谁让他拿小石子丢他来着。
　　离殊一想坏了，这样的话就算不被他吃，自己也要饿死在这里。
　　沉默了许久，离殊有一件事想不明白，这里是他的家他又怎么会出不去呢？
　　凶兽似乎看出了离殊的想法，毕竟离殊皱着眉盯着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想来也是盘算了不少的事情。
　　凶兽抬头看向了头顶，表情严肃，“原先这里是没有顶的。”
　　离殊顺着凶兽的声音也看向了头顶，之前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现在经由凶兽的话再仔细一看，确实，这洞顶就像是一块棺材板盖在了上面一样极其不自然。
　　其实凶兽没有细说的是，这块棺材板不光封住了洞口，而且连天地元气也一并封住了。上次与九煌一战确实受了很重的伤，甚至连他的主人都与他失去了联系。他本来是想在这里养伤的，却不料被彻底的封在了这里。起初他非常着急，急切的想去找寻主人，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已经不那么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