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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苍穹遗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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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阳时而在唐衡耳边轻语,时而在兵凝耳边轻语,似乎在安排着一些事情。有几名青年也与他差不多,他们都是出自一派。
正在这时,老者脚踏八卦,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块令牌,浑厚的玄力注入令牌之中,这块令牌竟然发出了“嗡嗡”的响声,随后令牌脱手而出飘入苍穹。
这一片天竟然变了,云彩在一瞬间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片乌云,忽然电闪雷鸣,无数响雷劈向了场中,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不过之前雷劈的位置产生了一个法阵,法阵四周有些虚幻之意模糊不清,还有残余的电流时不时的在闪动。
老者此时面色惨白如纸,为了创造这个空间法阵他已经耗费了全部的力气,“诸位请吧,一切还以平常心为好。”最终老者还是劝谏了他们一句,二十八位青年依次踏入了传送法阵之中。
或许是因为刚才看的太入神,以至于小莺没有发现离殊已经不在她身旁了。
大概过了两炷香的时间,陆阳睁开了双眼,不知道是刚才的冲击太大还是什么原因,自己居然晕了过去。
醒来的陆阳险些有些没站住,此时他居然站在一块石块上漂浮在空中,皱着眉看向了四周,几乎都是这样的石块,难道这就是苍穹遗迹?
陆阳去过很多遗迹,毫无例外那都是在地上的,这苍穹遗迹果然特殊,难怪称为苍穹。稳住了身子,陆阳开始打量四周,同时从腰间取出了几柄缩小版的长剑,注入了玄力之后剑飞了出去,这是天剑陵通讯与搜寻所用的法器。由于不知道这片遗迹究竟有多大,师弟究竟在哪里所以陆阳索性将所有的飞灵剑都派了出去。他有交代过师弟若是看见鬼童子第一时间脱身,同样也和兵凝说过,毕竟他们是一起的。
陆阳踩着一个个浮空的石块不断向前跳跃,始终看不见其他的光景,难道这苍穹遗迹是一片废墟?
陆阳停下了步伐,若是普通的遗迹,此时恐怕已经逛了个遍了,半个时辰连鬼影都没有一个,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如果这片遗迹这么大,那天地阁根本不可能将它封存起来自己使用。陆阳看了看四周,周围基本都是被黑暗包裹着,但却能够看见四周的石块。
没有光的情况下却能视物,这让陆阳起疑,看了看四周这些石块几乎一模一样,这让陆阳产生了一个想法。陆阳利用墨玉在石块上做了一个记号,便继续向前跨越,每跨越一段便留下一个记号,周而复始。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依旧是无用功,所过之处没有见过同样的记号。
陆阳皱紧了眉头,思绪不断涌现,也是在同时一柄飞灵剑从下面飞了上来,停在了陆阳的面前。
陆阳走到石块边缘,望向下方,深不见底,犹如深渊。飞灵剑上传来了其他人的气息,这说明下面有人,稍显犹豫,陆阳还是选择相信飞灵剑,一个纵身便跃进了这无底深渊,虽显鲁莽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一手捏着玉牌,一手握着墨玉急速下落,或许是陆阳太关注下方以至于忽略了上空,上空的那些碎小石块竟在缓缓融合,形成了一块坚实的陆地,这一切陆阳都没有看见。
大约三炷香的时间,陆阳总算到达了深渊的尽头,抬头一看,之前深渊中的黑暗早已一扫而空,这里不仅开阔,而且光线充足,乍一看犹如人间仙境。到达这里的时候有一种天地颠倒的感觉,陆阳非常疑惑其他人是不是也遇到了这样的状况。
再看脚下,并不是普通的土壤,反而像是水面,每走一部都会产生涟漪,如梦似幻,“这苍穹遗迹当真特别。”看着这一切陆阳不由自主感叹道。
稍稍向前走了几步,一只蓝色的水蜻蜓便停靠在了陆阳的肩头,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蜻蜓拍打着翅膀,自顾自的向前飞行,陆阳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这仿佛是一种召唤,蜻蜓在指引着他前往一处地方。
或许宁静的环境让人心安,陆阳并未犹豫也未怀疑,跟在水蜻蜓的身后前往那完全未知的区域。
走了不知道多久,原先的丛林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出现了一片冰原,但是很奇怪,气温并没有任何变化。渐渐深入,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石台,石台之上盘坐着一位老者,也不知这位老者是谁,也不知他到底盘坐了多久,总之陆阳觉得很亲切,没想太多便向石台走去。
水蜻蜓缓缓落在了老者的脸颊,老者并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睁开眼,忽然蜻蜓挥动了一下翅膀,老者的脸上泛起波纹,就像是水面一般,如梦方醒,老者逐渐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交,老者的眼神给人一种茕茕孑立的感觉,“镜花水月,不过须臾,未曾想,这世间竟又要遭此一劫。”老者缓缓道来,不疾不徐。
陆阳并不是很明白这位老者在说些什么,但能够感觉到老者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随即向老者行了一礼,道:“晚辈天剑陵陆阳,见过前辈。”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是命数亦是变数。”老者看着陆阳又是说了一句话。
陆阳向老者拱了拱手,“前辈还是说些晚辈能听得懂的话吧。”老者身上毫无气息,但陆阳明白他一定不是一般人。
老者深邃的眼神看得陆阳心里发毛。缓缓叹出一口浊气,老者继续说道:“小辈我且问你,何为对,何为错?”
陆阳思考了片刻,答了一句,“对既是对,错既是错。”由于不知道老者所问何事判定对错,所以陆阳做了一个比较笼统的回答。
老者在这世间经历了不知多少个春秋,他很想将所知的一切都告诉这个年轻人,可惜却只能哀叹一句时光须臾。也不知从何时开始,连他也开始缺少时间了。
“陆阳小友,吾生所遇之人,善恶难辨,对错难分,切不可以偏概全。”老者认真的说道,缓缓的站起了身子,一只手探向了陆阳的额头,一股浑厚的能量缓缓流入陆阳的百会,从头顶扩散至全身,随后百川入海同归玄门。
陆阳盘膝而坐,任由这股能量在自己体内游走,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犹如脱胎换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內视自身,发现玄门之中残有一股精纯的力量,这股力量很特殊,它不与玄力相容,也不与玄力相斥,陆阳无法控制这股力量,更不知道它是什么。
但陆阳心中却是一喜,喜的是自己的境界已经突破到了启鸿初境,这是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陆阳知道这一切都是老者所赐,他想向老者道一声谢,更想向老者了解一些事情。双眼睁开,却发现眼前的老者已经不见了踪影,冰原也一同消失了,仿佛从来就不存在一样。
其实陆阳不知道的是他自身已经达到了圣人那般无垢的境界,这是对他将来能够掌控元力所奠定下的基础,也是老者对这世间最后的善意。
老者为这天下苍生所付出的一切是旁人无法想象的,如他这般境界的人其实大有人在,他可以像另外几个家伙那般隐世不出,但他却做不到。或许神王的堕落,玄界的危机都仅仅是一场局,一场死局,要置他与死地的局。
但他依旧来了,与无魂在这玄界穹顶酣战数日,最终两败俱伤。他非常想就此毁灭无魂,但确实是做不到,最后他几乎是牺牲了一切才将自己和无魂一同封印在了玄界。从那以后玄界不曾再诞生过圣人,也是那之后,玄界几乎生灵涂炭,他自愧对不起玄界的众生,但却是解救苍生的唯一办法。
他在这片穹顶已经等的太久了,久到连他都算不清时日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真的醒了过来。或许说是因为看见了陆阳,他才真正的明白了,这世间从来不曾有人同他一路。
修行至今,除了收过一个徒弟以外,他几乎没有与其他人有过太多的交集,他本以为来的人会是众多源圣中的一位,哪怕是来嘲笑自己的愚昧。当看见陆阳的时候他明白了,自己如此特立独行,他们又如何会来看自己救自己完成自己该完成的事。他更是明白了一件事,纵使自己愿意为这苍生付出一切,但这世间确实有太多人希望他死了。
陆阳的到来宣告了一件事,灾难将会再次到来,之所以陆阳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老者的指示,而是有人刻意为之。以老者的实力,要让自己永存于世甚至再回巅峰并不难,或者说他不想死几乎没有人可以杀死他。
所以陆阳来了,陆阳就像是一道催命符一般,在告诫着老者:你该死了,世间已经不再需要你了。
这也是一场交易。
老者没有选择,没有告诉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多,更没有将自己的圣源赠与这位年轻人,仅仅只是帮助他改造了一下身体,这也是老者对这位年轻人的善意。
老者带着自己最后的善意消散在了这片天地间。
也是同时,一处昏暗的洞穴之中,一柄褐色的剑正泛着微光,剑体微颤,发出了一道尖锐的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