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缘录》南蘇

10、第九章 取剑（上）

　　一夜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清晨刚到，窗外的鸟儿便已耐不住寂寞聊了起来。
　　陆阳也已睁开了双眼，原来自己没盖被子，怪不得后半夜有些凉。
　　已经临近入冬了，陆阳已经不知多久没有感受过寒冷了。算算时间只剩下两个月了，马上就要九大门派会武了。
　　今天感觉好了很多，虽然依旧在疼但勉强能够站起来了。
　　一步一晃的走到了门口，额头已聚集了不少汗珠。
　　嘎吱一声打开了门，此时唐衡和兵岚早已站在了门外。
　　看见站在门口的陆阳，唐衡与兵岚一人一只手扶住了陆阳。
　　“师兄，你怎么起的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唐衡脸上有些焦急，也不知怎么了唐衡的眼眶有些微肿。
　　“可能是睡不着了吧，走吧我们去后陵。”陆阳微笑着说道。
　　唐衡将一块干净的白毛巾递给了陆阳。
　　“今年的冬天可能会特别的冷，师弟得多加几床被子。”陆阳自言自语道，视线并没有看向唐衡。
　　唐衡没明白陆阳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就到了后陵，后陵也不是什么禁地，只是没有什么人会来这里，因为这里基本什么都没有。
　　元阳尊圣与五大长老看来也已等候多时了。
　　“师父。”
　　“门主。”
　　“恩，将你的玄门打开。”说完元阳尊圣便以玄力将陆阳托起，放在了旁边的空地上，落地后陆阳盘膝而坐。
　　五大长老分列五方，手中各有一枚天玄珠。天玄珠中暴戾的玄力此时已被激活，浮在了各个长老的掌中，动荡不止，肉眼甚至可以看见玄力产生的波纹。
　　这是五星聚元的方法，五大长老分别站在太白、岁星、辰星、荧惑、镇星的位置将天玄珠内的玄力导入到陆阳的体内。
　　天玄珠渐渐暗淡，陆阳枯竭的玄力已达到了饱满的状态。引导体内的玄力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周天后陆阳呼出了一口浊气，伤口的疼痛渐渐的消失了。
　　元阳尊圣点了点头。
　　“多谢五大长老。”陆阳起身向五位长老行了一礼。
　　“你的玄力只是暂时恢复，你的时间并不多。”元阳尊圣催促道。
　　陆阳向元阳尊圣行了一礼，“弟子明白。”
　　元阳尊圣指了指后面的石门，“跨过这道石门，后面便是你师祖闭关之地，之后都得靠你自己了。”
　　顺着元阳尊圣的目光，陆阳也看见了那扇石门。光是石门上透露出来的气息便能知道后面的空间一定极其不稳定，陆阳以前也来过后陵，那时候并没有如此异样，想来这里之前应该是被封印着的。
　　“弟子多谢师尊多年来的养育，弟子无以为报。”
　　说完陆阳将袍子一撇跪在元阳尊圣的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看了看身后的兵岚与唐衡并未多言什么，便向前方的石门走去。
　　陆阳走到石门面前，并未做什么石门自己就开了。当石门一打开，便有一股风雷之气迎面扑来。已逾百年，但当初那道天雷的气息却依旧存在于此。前面并没有平地，可能以前有，现在只剩下了一个深坑。
　　并未犹豫多久，在确定没有别的路之后，陆阳便纵身跳了下去。直到落地都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这与预计的结果大相径庭。下面的空间应该非常的大，陆阳握着手中的半把剑慢慢向前移动。
　　没过多久前面就有一点小白光在闪耀着，并没有更好选择的陆阳只能向白光的放向慢慢移动。四周一片安静，只能听见陆阳的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陆阳依旧警惕着四周，因为在这里，神念也无法探知四周。
　　靠得越紧白光也变得越来越大，师祖修炼的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机关或者妖兽守护陆阳心中这样想着。突然好像有人拍打了陆阳的头，陆阳举起断剑四周查看，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陆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似乎并未受伤，“难道是错觉？”
　　陆阳继续向前，这次他看清楚了。这是一道非常长的白光，在这道白光之上插着一柄黑色的剑，透着白光，这把剑有些泛绿。这道白光就像是一个平躺着的人一般，突然白光暴躁了起来，分裂出了好多细小的白光不停的冲击、拍打着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道细小的白光由剑刃反弹向了陆阳，见状陆阳举起剑想要挡住这道白光。
　　轰隆一声巨响，陆阳被弹飞了数米，右手握了握，发现手中的剑不见了，反而有一种粘稠的感觉。陆阳很肯定剑没有脱过手，陆阳有些不敢想，烟雨剑虽然没进百器榜但也是用了不少难得的材料炼制而成，其中还用到了归元境的兽骨。但是很显然，这把剑已经被刚才那道细小的白光轰成了齑粉，那么眼前这道白光是什么。
　　此时陆阳想要用左手撑着自己起身，但却发现左手传来了软绵绵的触感，下面好像有东西，稍微握了握左手感知了下，这好像是人的腿……
　　想起了这里是师祖修炼的地方，想来那把剑应该就是墨玉，那么这条腿应该是师祖的。陆阳不好继续摸下去，也不好随着腿去摸别的地方，更不好将这腿提起来，这样很尴尬。因为他无法确认师祖是只剩下了一条腿还是怎么样，他撑起身体，向着腿的位置跪了下来并磕了三个头。
　　“师祖莫怪，我叫陆阳，是元阳尊圣的徒弟，如今身受重伤不幸中毒故来此处，若是打搅到师祖还请师祖莫怪。”陆阳恭恭敬敬的对着那条腿说道。
　　啪的一声，陆阳的头被拍了一下，这次可以确认不是幻觉，因为四周已响起了一阵阵的回响。
　　“元阳怎么收了你这么个不开窍的弟子？”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方向来的，但能听出语气中的怒意。
　　陆阳看了看四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元阳他人呢？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他来找我？”语气中的的怒意突然转换为了抱怨，任谁都能感觉出来。
　　陆阳依旧不知该如何接话。
　　“当初看见最后一道天雷落地，就以为我魂飞魄散了？连下都不敢下来？怎么我教的徒弟都这么没用？”一通的抱怨，就像是花月楼的姑娘抱怨客人没本事一般，想到这陆阳的脸不由一红，依旧没有接话。
　　“我说了这么半天，你怎么一声不吭？是个哑巴？还是你师父没教你怎么说话？”声音的主人似乎很不满，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就是他那位素未谋面的师祖，也是立下天碑的那位旷古绝伦的师祖。
　　“徒孙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陆阳很老实的回答了师祖，一答解千问。
　　“哎，不开窍啊，不开窍。”对方似乎对陆阳的回答非常失望。
　　突然声音又来了精神，“你刚才说你是来干嘛的？”
　　“师祖是这样的，在一处遗迹的争夺中徒孙不小心受了点伤，还中了毒，听说墨玉能够解了我身上的毒所以……”如果师祖还活着的话，想来墨玉是带不走了，但陆阳还是希望能够解了自己身上的毒。
　　陆阳还是这样盯着前方，虽然不知道师祖究竟在哪个方位。
　　过了很久双方都没有说话。
　　“师祖？”陆阳试探性的叫了声，毕竟他的时间不多。
　　“哈哈哈，年轻人果然是憋不住。”不知为何这位师祖突然很开心。
　　这位师祖似乎玩心很重，陆阳有些皱眉，自己并没有多少时间能够陪师祖这样玩耍。
　　“师祖，是这样的，我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陆阳有些急了。
　　“是么，可能我也没有多少时间了。”这次师祖的声音不再洪亮，而是化为了苍老。
　　陆阳有些不明白，但他觉得应该安慰一下这位师祖，“师祖您这是怎么了？”
　　“其实你要拿走墨玉我并不反对。”声音依旧沧桑，像是个风烛残颜的老人。
　　“师祖，我并不是要拿走墨玉，我只是想解了身上的毒。”陆阳解释道，生怕师祖误会。
　　“墨玉只会听从它的主人。”师祖摇了摇头，陆阳却看不见。
　　“师祖不就是么？”陆阳有些疑惑。
　　“我早就不是了，第九道天雷落下的那一刻我便不是了。”似乎是在感叹，但更多的是失望。
　　陆阳还是不明白。
　　“当时墨玉脱手而去，我以为那是它已经到达了它的极限所以才会离开。”沧桑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的感觉。
　　“哎……”一道叹息又像是人世浮沉。
　　“你看见那边的那道白光了么？”
　　“看见了。”陆阳点了点头。
　　“那就是第九道天雷，百年了，起初这道天雷的气息之强，恐怕你还没下来就已经灰飞烟灭了。你现在再看看，这道天雷只能时隔半晌发起一次反抗，根本没用了当初的威风，甚至你刚才那柄破剑都能挡住它的攻击。”师祖平静的叙说着这一切，但唯独咬着破剑两个字不放。
　　“哎……”又是一道沉重的叹息。
　　“这百年来，这道天雷无时无刻的在摧残着墨玉，却依旧无法撼动它分毫。”师祖平淡的叙说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其实我早已经死了，现在只不过是我残留的一丝魂魄罢了。或许是我的执念吧，我不甘心被这么一柄剑所玩弄，为什么明明替我挡下了八道天雷为何在最后要选择离去？它宁愿在我眼前展露自己的能力，也不愿挡下这最后的天雷，难道不是它想要玩弄于我？难道是我道心不稳？”师祖似乎有些激动，甚至是怒意，四周的温度都跟着有些下降。
　　“百年了，可我依旧想不明白啊。”师祖的声音有些悲怆，却给陆阳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缓了缓情绪，“你想要取得那把剑并不难，只要你将它拔出便可，若是它认可你天雷自然伤不了你。”
　　“不过我要提醒你，这是一把邪剑，你一定要小心。”最后师祖之魂关切的说道。
　　等到你取出这把剑，我也该解脱了，百年了，我苦坐这枯井已遇百年。
　　“多谢师祖提醒，多谢师祖成全。”又向师祖磕了磕头，陆阳便向身后的墨玉走去。
　　虽然有些唐突，但他没有多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