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缘录》南蘇

11、第十章 取剑（下）

　　眼前的白光已经没有之前的那般躁动，想来现在已是拔剑的最好时机。
　　陆阳并未过多犹豫，咬紧牙关右手便向墨玉的剑柄伸去。
　　手已握住了剑柄，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白光未动，剑也未动。看来只能拔了，将玄门中的玄力导向右手，双脚用力踏地右手开始向上提起。剑被陆阳缓缓拔起，剑下的白光开始不安分了，白光的两头向墨玉剑刃靠拢，好像是要阻止陆阳将墨玉拔出。见状陆阳又是加了一把力，剑柄处有血液滑下，这是刚才挡那道白光时所受的伤。
　　血液滑落至剑刃，与包裹着剑刃的白光相遇。砰的一声白光炸裂了，细小的白光向四周散开，犹如灵动的白蛇，不少白光直接冲向了陆阳。
　　只是一瞬间，陆阳的意识便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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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了？”元阳尊圣看着眼前的三长老焦急问道。
　　“已有七日。”三长老算也未算，这几天几乎天天都问。
　　元阳尊圣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绝望，“他身上的毒撑不了这么久。”
　　“再等等吧，说不定……”三长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
　　“那便再等等。”元阳尊圣又坐了下来。
　　又是一片沉默……
　　洞中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不会是死了吧？”现在的陆阳只能看见一片空白。
　　渐渐的眼前的空白变得稀薄了许多，犹如一片浓雾。雾似乎在慢慢的散去，视线可以看见越来越远的东西了。陆阳看见了远方有一间木屋，慢慢的出现了许多木屋，似乎只是一个意念，陆阳便出现在了木屋旁。
　　这种木屋的材质很独特，东大陆不曾见过这种木料。木屋并不大，只够一个三口之家勉强居住。在陆阳观察木屋的时候，四处开始有人出现，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了四周。甚至是陆阳正看着一张木椅，木椅上便突然出现一位老者正坐着嗑瓜子。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一张白纸，而此时正有一位画家在作画。
　　陆阳想说话，口已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努力的试了几次都没有任何作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明明还说了话的。”陆阳看了看四周，有些难以相信，难道自己真的哑巴了？
　　身前的老伯忽然站了起来，似乎很害怕一般转身就跑。陆阳很奇怪老伯的反应，便向后看去，后方是白茫茫的一片。
　　“难道老者是看见了我，被我吓的？”看着远去的老者，陆阳内心非常疑惑。
　　很快，眼前白茫茫的雾气中走出了几个人，像是披着一件件雾袍。许许多多的人从雾中走了过来，先走出的那几人已到了陆阳身旁。陆阳盯着旁边那人的衣服，他的衣服与自己的相同，都是天剑陵的衣服，衣服上的剑纹代表着他与自己相同，都是天剑陵的大师兄。当陆阳看见旁边人的脸时，他震惊了，这人长得和师父简直是一模一样，只是年轻了些。
　　“师父怎么会在这？”陆阳看见突如其来的师父有些开心，但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只见年轻时的师父挥了挥手中的剑，身后的天剑陵弟子各个提剑冲了出去，冲向了陆阳身后的木屋。眼前的师父也动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同进了一间木屋。那人正是陆阳，他想知道师父在这干什么。当陆阳进屋的时候已经有一个男人倒在了他的脚边，而此时的师父则是剑指着一位妇人，她的手中还抱着个婴儿。一剑封喉，妇人倒在了血泊中，怀中的孩子沾上了母亲的血。
　　眼前的师父向前走了几步，蹲了下来，将孩子从母亲的怀中拽了出来。这样嗜血的师父陆阳没见过，或许只有鬼童子能与眼前的师父一较高下。只见师父的手又摸向了婴儿的脖颈，正有收拢之势。陆阳不敢相信，从小教陆阳要待人以仁的师父会狠心杀害眼前的婴儿。似乎是在回应陆阳的想法，虽有收拢之势却无收拢之意，师父的手又离开了这个婴儿。而在这时婴儿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翡玉出现在了陆阳的眼前，这与他多年来带在身上的玉款式相同。陆阳想摸摸腰间的口袋，找一找那块玉，却发现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陆阳心中有疑惑，他想问一问师傅，但却口开音无。
　　眼前的师父抱起了地上的婴儿，看不清师父现在是什么表情，因为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模糊了。
　　模糊的视线又再次回归清明，这次的场景陆阳很熟悉，天剑陵，他长大的地方怎么会不熟悉呢。此时师父又来到了他的面前怀中抱着刚才的婴儿，经过天碑，踏入了天弘殿。天弘殿中有一老者身穿掌门长袍盘膝而坐，似乎是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老者睁开了眼。眼前的老者指着年轻的师父似乎是在骂他，师父似乎很不高兴，将婴儿丢向了老者。老者接住了婴儿，却被刺了一剑，剑入心窍。剑被缓缓的抽了出来，老者向后退了几步，依旧指着眼前的师父，表情十分失望痛苦。拿剑的正是年轻的师父，而这把剑就是墨玉，似乎从木屋开始剑便已握在了师父的手心。师父一手持着墨玉，一脚将老者踢翻，又是一手提起了老者向后陵走去。
　　陆阳继续跟在师父的身后，到了后陵，还是那扇石门，石门又开了。师父将老者丢在了地上，只是一脚便将老者踢入了洞中，不知滚了有多远。也是在这个时候，墨玉也被师父一同丢了进去，石门缓缓的关上了，可以看出石门之后并没有深坑。而师父则是盘膝而坐，似乎是在运功，没过多久石门上似有剑影浮动，又渐渐消失了，石门也不见了。
　　陆阳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似非常痛苦。眼前的一切又开始模糊了。
　　这次出现在陆阳眼前的是两个孩童，旁边一个矮一些的男孩儿正在对高一些的男孩儿说话。即便没有声音陆阳也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师兄，你怎么又被师父罚了，嘿嘿我偷偷给你带了些吃的吃么？”矮一些的小男孩看上去非常开心。
　　“好吃么？慢点吃。”矮个男孩拍了拍高个男孩的背部生怕他噎着。
　　“师弟，等你下次被罚了我也带东西来给你吃。”嘴里不时有馒头削飞出。
　　“师兄，我可不会像你这么乱来。”矮个男孩似乎在嘲笑高个男孩。
　　“师父说我的爹娘都是被山匪害死的，我将来一定要像师父那样成为惩奸除恶的大英雄。”高个的孩子一脸骄傲，这也是这次他被罚的原因。
　　镜头一转，眼前的两个孩子也长大了，这似乎是陆阳成为天剑陵大师兄的时候。
　　“师兄，恭喜你，以后就要改口叫你大师兄了。”矮个少年站在旁边，心情似乎很好。
　　“不是都一样么。”高个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师兄，等着那天我变强了，就得你叫我师兄了。”矮个少年眼闪精芒，似乎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那我可好好等着。”高个青年也笑了。
　　矮些的少年将一把剑递给了高些的少年，这把剑他认识，这是他佩戴了多年的烟雨剑。
　　镜头又是一转，眼前的少年已变成了青年，此时看上去高个的青年与陆阳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矮些的少年则与周旋一般无二。
　　眼前的一切还在定格之时陆阳便已经知道了后面会发生的一切，这是三师弟在去月谷遗迹之前与陆阳的一次会面，也是最后一次。
　　“师兄，现在的烟雨剑已经配不上你了。”周旋似乎有些愧疚。
　　“师弟没这回事，这把剑非常合手，何况我也用了这么多年了。”陆阳拍了拍周旋的肩膀，似乎在安慰着周旋。
　　“师兄，听说月谷遗迹中有龙存在，我想去探查一番，若是能取得龙血重铸这烟雨剑，一定能上百器榜。”周旋自信满满的看着陆阳。
　　“那我可等着哦。”陆阳拍了拍眼前的周旋。
　　周旋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又都消失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眼睛又能看得见了，并且能听见声音了，这是火焰燃烧的声音。
　　环顾四周，这似乎是一个洞穴，陆阳的经历中并没有见过这样的洞穴。
　　渐渐的知觉也慢慢恢复了，首先感应到的便是手中有一块硬物，当看到此物的时候陆阳便已知道了它的名字。“墨玉”
　　墨玉在这里那么师祖呢，陆阳开始四处查看，却只发现了半把烟雨，这里并不宽敞。
　　这与刚进来的时候不一样，石门就在不远处，可刚进来的时候这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而且陆阳记得自己在这下面徘徊了很久。
　　“难道那些是幻觉？”陆阳有些疑惑。
　　陆阳又想起了之前所见过的一幕幕，只觉得非常愤怒，如果进来之时是幻觉，那么刚才所见的那些难道是真实的？他想起了师父在石门之前所设的封印，他渐渐地开始相信了一个事实，这里只有师父能进来，那么师父也极有可能设了一个幻阵在这里。冥冥之中似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着这一切。
　　师父为何要杀害我的家人，又为何要将我养大？这与他所认识的师父完全不同，他想要去找师父问个清楚。
　　就这样陆阳走向了石门，石门开了，此时的元阳尊圣早已站在了门外。他本来是想再次封印后陵，毕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此刻看着眼前的陆阳发现陆阳的气息变得更加的浑厚，看来是突破到了明凡后境。元阳尊圣很高兴，他拍了拍陆阳的肩膀说道：“做的不错，不愧是我的弟子。”
　　而此时陆阳眼中的元阳尊圣却不是如此。
　　陆阳本来想问的问题也没有问出口，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变强，杀了元阳。
　　“我累了。”说完陆阳便向自己的院落走去，背影十分萧条。
　　元阳尊圣并未察觉什么，只当自己的弟子是真的累了。
　　“哎，看来这后陵果然是无法使用了。”元阳尊圣摇了摇头，又将后陵石门重新封印。
　　元阳尊圣早已忘了命阁之中的那位老者曾对自己说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