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七章 “啊呀，快 ...
-
七十七、
“啊呀，快跑......”
人影动作迅捷，群豪只觉眼前一花，便见二人已是急急朝得山中遁去。而段誉早先已在火光间窥着了来者模样，正是自己那面冷心热的亲亲妹子同好好妹婿。后又看得两人出手搭救女童，心底大喜下，是也要随之跟上，哪知却叫慕容复疾手制止。
“且慢！”
“可......”
慕容复低沉的嗓音贴耳拂过，段誉脸颊一红，不禁乖乖听话住步，再瞧身旁这人面若沉水，似有所虑，到了口边的半截话便生生咽回了肚中。
“来者何人！”
乌老大动作是也不慢，见白衣人遁走，旋身一个虎扑，转朝那黑衣的抓去。谁料这人却是有意放慢了身形，只待其出手。乌老大一招未见使老，是觉冷风中略过一道寒意。
呲……
黑衣人反手一指，乌老大下意识回推断刀护身，继而铮的声弹响过后，那掌中是仅剩得个刀把儿。
“是无形剑气！”
人群中有那看出门道的出言示警。
黑衣人见一击不成，也不恋战，单手连弹，是将围上的群豪逼开，再一纵身，是亦随了白衣人去向匿走。
“啊呀呀呀！”
乌老大距其较亲，手中除了个刀柄外再无依持，不得已只能就地连连翻滚闪躲，避过周身紧要处。一抬头，这脸上红红黑黑也不知是沾了泥乌还是血迹，模样实在狼狈。
“千万不能容他们逃了！万一要是叫童姥知晓，只怕是要大事不好！”
慌乱间也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在场众人立时便如炸开了锅般，也无待各家掌门下令，是已有十数人抽得兵刃在手，紧紧追缉而去。
“该死的东西！”
乌老大一抹面上的血泥，大吼了声，从身旁个人手中再是夺过了柄大刀，一个箭步是亦冲入林中。
“慕容大哥，他们....咱们快追上去！万不能叫这些人得手......”
段誉见群人十停之中走了九停，怕自家妹妹妹夫叫他们追上坏了性命，哪还顾得上先前与慕容复的尴尬，只扯着他忙忙而道。
谁知慕容复却纹丝不动，后更听得有金风乍响，一柄长剑，是已紧紧贴在了段誉的颈间。
“二位且住。”
身后人声一如其掌中剑锋，寒沉若冰。段誉梗着脖子回身看去，是见持剑那人年齿约莫五十上下，着了领玄青书生长衫，看着甚是干瘦，颊上长须乌白斑驳，更显其人老迈。然那额角两处太阳穴上却是鼓突，显然内力极强，手中长剑距离段誉颈脉不足半厘，只待其稍有动作，便能立时收了他性命。
“你又是哪个？”
不等段誉问完，是看那干瘦老者剑锋竟忽是倒转，斜刺往他肩上削去。继而又得声脆响，却是慕容复眼见段誉受制于人，手中长剑挑举，照以其人握剑手腕点去。那老者功夫亦不差，寸息间是又变着，欲是再要将人制住。哪知慕容复动作更迅，腕臂一沉，只贴了那剑身借力一磕。另手也不闲着，一把提溜过段誉后襟，将他往后一推，脱出老者剑势。
那干瘦老者见慕容复周身空门大开，竟要与己搏命，自然也舍了段誉，握力挺剑刺出，直取慕容复心口。
“啊呀！老不要脸的，休伤我大哥！”
段誉看慕容复出手相救，心底欢喜，然再瞧那老者剑招间杀机陡显，慌张里只忘了自己才着死里逃生，举手时糊里糊涂的竟使出了此前无论如何都逼不出的六脉神剑来。
“又是无形剑气？！”
那老者不意他出招突然，身法却也不乱，挥剑格挡连是退开数步，垂剑而立，鼻中哼了一声，似对段誉这番偷袭的手段极是不屑。
“大理段氏一阳指果真名不虚传。”
段誉立足未稳，是看有一道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自暗中走过，且笑且道：“在下不平道人，这位乃神剑传人，江湖人称‘剑圣’卓不凡。呵呵，段公子不愧是‘一阳指’传人，卓老先生这有形之剑，却是难防段家的无形之指.....师妹，现身罢，休要叫两位公子误会。”
“嘻嘻，‘一阳指’什么的，神神叨叨，我是没瞧出个厉害。倒是慕容公子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看家本事，果真是精妙得紧，小妹自然不敢献丑。”
火光忽闪间，是又有个中年妇人徐徐转出，与那道人一礼。举手间掌中银光映射，却是扣有数柄飞刀。见段誉面有惊色，心下也是得意，买弄也似地将了水袖一扬，眨眼是把那些个飞刀尽数纳入腰间，再朝二人盈盈拜道：“小女子崔绿华，见过慕容公子、段公子。”
慕容复见这三人隐站三才之位，显是来者不善，更着不敢大意，手中长剑回抽，只把段誉庇过，朗声道：“不知几位前辈如此，却是有何见教？”
那不平道人与卓不凡崔绿华二人相视一眼，笑道：“某等籍籍之辈，何德何能敢与堂堂大理段氏同姑苏慕容论教。不过嘛，想来方才二位也是听得明白。今夜之事，干系这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各家身家性命。左右方才桑土公老先生的毒蛇也未伤着段公子......贫道斗胆，是厚着脸皮，请了二位暂且稍作耽搁。”
“你们这伙人好生没个道理！”
段誉见这几人端是不怀好意，又着挂心木婉清两个安危，闻言不免气燥，从慕容复身后探出脑袋来，回道：“你们这些个洞啊岛啊的要做甚么坏事，与我们又有何干，况且我慕容大哥不是说了么，不会泄露今日之事，你等作何道理强留人来…啊哟……”话还未完，段誉却忽是捂紧了脸，摊掌时，那脸颊上已多了五枚深深的指痕。
女声浅笑倩兮，只看那崔绿华好整以暇地弹了弹衣角，朝着他媚笑一眼。
慕容复见她忽是出手伤人，身形之迅，竟连自己都未曾料得，心底杀意渐起，冷哼一声，道：“几位既信不过慕容复，想来再说也是无益，却不知前辈是想如何留下我们。”说罢，手间长剑一抖，在场卓不凡几人是见眼前青锋乍现。“出招罢！”
喝啊……
木婉清双足一点，单指“中冲剑”射落身后一人，再是回身自树头跃下，一脚踏在那人胸膛。
“呃......”
追逐之人颈上已叫那一指之劲贯穿，口鼻间血沫翻涌，眼见是不得活了。
旭日初升，四下林中一片死寂，木婉清看身后再无追兵，也多少是松得口气去。
王语嫣亦自那隐蔽处走出，见人已着毙命，心中难免不忍，蹙眉道：“婉清，你的杀性当真过重了。”
木婉清直满不在乎，说道：“这又不是我赶着去杀人，他们一路穷追不舍，若只同你那般躲躲闪闪，不知要叫这群家伙闹到何时。”
王语嫣听她如此狡辩，想此皆因昨夜自己一时冲动所致，正如木婉清所言，若非这些追兵尽数杀灭，只怕自己二人终是逃脱不得。思忆至此，只苦笑一回，默默无言。
木婉清瞧她竟未如往常那般，与自己争辩。想其负袋奔走彻夜，怕是疲惫，心疼时也着不再续话，接过那布袋搭在肩上，牵了她续往林深处走去。
“对了，也不知那小姑娘如何了。”
二人徐行至处山坳，王语嫣才是想起袋中尚有个人来。
昨夜情势混乱，王语嫣眼见那些人竟要对个小孩儿下手，不及思量便是出手。幸得木婉清于后周旋，两人且战且走，方得甩开大部追兵。奔逃经宿，那袋中女童却是安静，王语嫣只怕她有甚三长两短，忧心时是想解袋察看。
“许是睡过去了罢，一个傻娃儿，能有何碍。”木婉清掂了掂袋，里头却没个回应，王语嫣心底愈发不安，是从木婉清肩上取过布袋，七手八脚只要去解。
“莫要是方才乱间出错，伤了这孩子。”
木婉清见她对个素未平生之人如此担忧，心底不免吃味，埋怨道：“要说这只都怪你。咱们此前可是说好了的，远远瞧个热闹便走，无端端抢这么个累赘做甚......”
“我......”
王语嫣自是记得前时应承她绝不随意插手的言语，倍感歉然下，是想同她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木婉清没好气地一把夺过绳头，边是拆解边道：“罢了罢了，你地性子便就如此，我原就不信你能袖手坐看他们行恶。”这般说时，是已三两下解开了绳索，将袋口一捋，露出内里那小小女童来。
袋里中女童似若大梦方觉，见有天光照入，迷瞪瞪直呆张着眼，瞬也不瞬地瞧着袋外二人。
“你瞧她哪里像受了伤的？呆里呆气，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小妹妹别怕，我们同那些人非是一路的。”王语嫣见这女童两颊冻得发紫，浑身不住颤抖，只道她是余悸未定，言语间更是温和，一手将人从布袋里抱出，继而讪然：“我倒忘了，她听不着声音。婉清，你说咱们下一步却该如何？”
“还能如何？这荒山野地的，总不能就这么丢了。不过那灵鹫宫听着也不是甚好去处，你可莫想着将她送还回去。”木婉清说道：“依我看，左右待甩开了那些贼子，回关寻个好心人家，多与些银钱将她安顿了便是。”
“嗯，便依婉清所言。”
王语嫣听她说得在理，也是颔首。二人正欲动身，忽听身畔乍然响起一声惊呼。
“你...是你！”
其音苍老，似得极为讶异。
木婉清大骇，举目四顾，却并未见着再有外人。一转头，是见那哑巴女童满脸错愕，死死揪着王语嫣衣裳，涕泪俱下，张口间竟得出声，哪里再有前时那副呆傻模样。其声嘶哑，全然不似黄发孩童，却如个耄耋老妪。
“好你个负心人，这些年你却去了哪里？！”那女童见王语嫣于她的话语无动于衷，面上是复恼极，小手挥舞时只要厮打。
“哪里来的妖孽？！还不快快松手！”
木婉清眼看突生如此变故，虽也惊讶万分，再见其如疯似癫，哪里管她骂的是甚，一手只要将她揪开。谁知女童看着年齿小小，那力气竟大得出奇，两手死死紧攀着王语嫣衣襟，就是不愿松开。木婉清见她如此，哪得还会，并指急点，戳在女童腰间。那女童虽气急败坏，然终归功力不敌，受得一指，顿觉浑身无力，浑身绵软，叫木婉清一把扯下王语嫣肩头，远远丢了开去。
“可受伤了？！好个忘恩负义的小杂种，纳命来！”
木婉清看王语嫣颈上红殷殷一片，是已叫那女童抓伤了，大怒时大步直是朝那女童走过，将之一把拎起，提手是要结果其性命。
王语嫣亦着心有余悸，见木婉清将得女童制住，少是定住心神，说道：“这到底是......她分明是个小女娃儿，这声调怎会如此古怪？缘何突是这般发狂？”
“只怕是个妖孽”
木婉清摇头恨恨道：“这般装疯卖傻隐忍许久，必定心存不善，留她不得。”
“可......”
王语嫣还是犹豫。
那女童见她二人举止亲昵，更是疑惑得直瞪眼，哭叫道：“这贱人又是哪个？当年你分明说好的，只去看看便回，为何...为何要我空等这许多年去？！”
“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是欺我杀不得你么？”
木婉清听女童说得不着头尾，不由更是恼恶，反手是给了她一巴掌。
“小妹妹，你究竟是谁？我自认从未见过你。”
王语嫣瞧那女童神色切切，眉眼间且悲且怒，不似作伪，心底疑惑开口反问道。
“你说谎！你分明记得我对不对，否则为何又要救我？！昔日那贱人为了老贼，舍你不顾，是我，是我不惜性命将你救回，你如今却说认不得我？！”女童之声嘶心裂肺。“沧海，这三十多年来，我自无时不刻不记挂着你，你当真是要如此绝情么？”
“你...你方才叫我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