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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你藏着的 ...

  •   七十五、

      “你藏着的那些是什么?”

      是及回屋,木婉清只捉着王语嫣,在她腰间摸索不住。

      王语嫣叫她挠得痒了,且笑且避,终吃不过这番闹腾,手袖一翻,是托出只小袋,倒于掌心中,赫然便是此前喂与郁光标二人的“断筋腐骨丸”同解药。

      “你无事带着这么些个铁珠子做什么?”

      木婉清信手拈过一枚,是觉入手沉重,不似寻常泥膏丸药。再又拿得一个,两相磕碰,只听脆脆一声轻响,这所谓“断筋腐骨丸”竟是金铁铸就。

      “说来也是无意。那苏老先生门下的范百龄,号称‘棋魔’,这些个黑白铁子,便是他随身的物件。”

      王语嫣这般说时,自回身往床旁褡裢内另掏出了封黑黢黢的什物,摊展于桌中,其上凹凸纵横,似有纹路。王语嫣是将余子随手一抛,只听啪啪几声响时,那些个铁制的棋子竟是叫吸在了上头,并未有一颗弹落到别处。“范百龄醉心棋道,是怕于路奔波乱了布局,故特制了这磁盘并铸铁奕子,以便时时研究。那几时我无事亦同他推演了几回‘珍珑’的解法,过后也不知他是忘了还是怎地,这东西便留在了我这儿。”

      “这一路奔走不停的,你竟还带着,也不嫌重么?”

      木婉清反复掂量几回,摇首不止。

      翌日清晨。

      那客栈之外,无量剑众人是已整鞍备鞯,吆喝呼喊嘈嘈,由左子穆领头,往镇外奔去。

      待及王语嫣二人动身,那无量剑一行早是走得远了。所幸那郁光标两个倒也听话,沿途标示不断。木婉清纵马认记,一路尾随西行数日,及出了雁门关,眼前的景致便已和关内大有不同。再复数天光景,却已着行入了天山之境。

      “这天山童姥的名号,倒真名副其实。”

      王语嫣侧坐于马上,张目远眺,是看漫眼苍茫,层林裹素,云淡日开下,映照遍山落雪疏叶落错,端是处世外仙境。

      “哼!狗屁个名副其实,要我看其同那无量剑一般无耻,无事只把处山脉占做了自家营生,倒真有那许大脸面。”

      木婉清闻言却是讥讽。二人□□黑马听得主子出声,似竟附和一般,也跟着嘶鸣几声。

      “是是是,这些个门派之人都是无聊之辈,只苦了夫人同马儿,跑了这许长路途。说来倒是我任性了……”

      王语嫣见木婉清神色少倦,想以她只因自己一时兴起,要着去看那灵鹫宫的热闹,而致这般疲累,不免歉然,抬手先是替着她浅拭了回浮汗,再又抚了抚黑马颈鬣。

      却说那无量剑一行自出关后竟似匆忙,一连十数日纵马狂奔,不论宿头,每日直跑至夕阳沉坠方才歇息。这关外不比中原,沿途人迹渐稀,难掩行藏,二人是怕跟紧了叫得前头察觉,又忧离远了失落了踪迹,一路趱趱止止没个安生。王语嫣倒着尚好,木婉清怕她劳累,只将其揽在怀中,使她不受颠簸之苦,而着木婉清自己,一面是要控马,另还需得时时察探,到以此时也着疲惫。而二人所乘黑马因连日奔波,更是累得气喘如雷,摇头摆尾不住,想是歇脚。

      “这又当得什么事。你好管闲事也不是一两日了,且我亦好奇那灵鹫宫的手段,左右是瞧回热闹,算不得有甚辛苦。”

      木婉清见不过数日,这原本甚是雄壮的黑马便瘦了一大圈,不免也是心疼。然再看得天色渐晚,只怕入夜难寻前头行迹,也不得顾惜马力,随口宽慰王语嫣几句,便强催黑马奔入山中。

      复行数里,只看那天光更晦,四下已着远近难辨,更遑论寻路认记。王语嫣见那人那马俱皆疲惫,心底歉意更重,开口劝道:“左右天色也已迟了,关外不比中原,咱们这般乱走只怕会迷失路途,不若是先寻个稳妥处歇息一夜,待及天明再做打算。”

      “不可,这天山之境甚广,道路又杂,万一真着跟丢了,那咱们这几日的辛劳岂非白费了?”

      木婉清却是不允,一手将人揽得紧了,策马续行,谁料未及走出里许,□□黑马竟突是一颠脚,险些将背上二人甩落。

      “蠢东西,又是怎地?!”木婉清一把忙是稳住了辔缰,再复一看,见当前山径上坍落得不少土石倒木,其上杂雪覆盖,遮挡了路途。想来是山雪甚大,压塌了沿路树木。

      “往那边走。”

      木婉清见前路不通,正是懊恼,却见王语嫣提手一指,和着残光,那林道一旁的棵老木上是竟端端刻得个箭头。

      二人下马走出不过数间,是见林中空地间散落有不少蹄迹人踪,另有枯炭几处,已着叫雪水打得湿了。

      “这篝火尚新,想来无量剑一行看得道路不通,也曾在此歇过。左右现在也是迟了,咱们今日便且停下,待明早天亮,再往四下找找。”

      王语嫣拨拉着残炭,见其下余烬未潮,少做推断,对木婉清说道:“你在此少歇,我去拾些木枝生火。”木婉清还要推阻,王语嫣却是一把将了缰绳往她怀中一塞,不容其置喙,转身只朝旁侧走去。

      木婉清见她并未走远,虽着满心不愿,但也当不住疲惫,故亦未是再辩,只将了马牵过一旁。

      那黑马见她没好气般的看着自己,也是委屈,呼噜呼噜几声响鼻哼哼,只把硕大的马头往木婉清怀中蹭去。木婉清原是憋了一肚子心烦,见状却也心头一暖,捋了捋那墨锦也似地鬃毛,转而拉下了脸,同其训话道:“怎的了,不过是骂了你句,委委屈屈是想做给谁看?要说你也是匹宝马,现下不过是载着我们两个跑了几日,便这般娇气。再不听话,我可就把你送回大理去,叫你日日窝在那马棚里不得自由。”

      说来这黑马确是匹极难得的良驹,等闲万金难求。其时段正明自那胡商手中得获此马,更着甚为心爱,时时驭行出游,也是快活。然大理之境多山,加之段正明身份尊显,于这马儿虽不以拘束,然也难是叫它竞力。后因段正淳一事,要得段誉前往中原,段正明只怕沿途有甚闪失,故是借天龙寺之手将其赠予了木婉清,要她照护段誉些个。木婉清虽万般不愿插手段正淳的孽债,然于这马也着中意非常,故勉勉强强应了所请,将之带出。这黑马倒也不负汗血良驹之名,虽不说能日行千里,却也神骏,木婉清因此更是喜爱,等闲不曾打骂。

      那黑马素日何曾受得如此训斥,再闻主人如此威胁,似也真怕其会说到做到,一想以再要回那金锦囚笼中无聊度日,那大脑袋立是直耷拉了下来,低声喁喁,只咬着木婉清的衣袖不愿松口。

      “好了好了,我不过随口说说。你只乖乖听话,待我同嫣儿看过了好戏,便带你去那西夏快活。喏,这便算与你的甜头。”

      木婉清于了黑马的反应极是受用,且笑且抚几回,再喂了它几块豆饼,转身是要同王语嫣打趣。不料这一回头,却觉四下静寂,满目空落,哪里还是有王语嫣的踪影。

      “嫣儿!”

      木婉清心头一警,直是高呼出声,再寻着王语嫣去向奔过,是见雪地上散落有几段枯枝,复有零星几枚足迹,那人竟不见了踪影。木婉清慌神下不免是乱了方寸,正待发足奔寻,却听侧首树丛下传过几声窸窣,继尔是见王语嫣顶着一身湿雪自其中摸出。

      “婉清,快来。”

      “你在这里做甚么?”

      木婉清见她无恙,才是松了口气,方待问询,旋即是嗅着了股血腥,再看王语嫣一角衣袍上斑斑点点,似是沾染了什么污迹,不禁又是着急。“你受伤了?!”

      “这非是我的。”

      王语嫣略一摇头,牵着她又复钻入丛中,指着其内一处说道:“你看。”

      借以映雪残光,木婉清是且看得王语嫣所指处却是个不大的土坑,其上碎雪斑驳,不需走近,便是能嗅着股浓烈血气。王语嫣举着根枯枝,拨弄几回,好叫木婉清看清,那土坑浮雪下,竟着露出数几具马尸。

      “这莫不是无量剑那伙人的马?怎地无端端的都杀了?”

      木婉清自王语嫣手中接过树枝,再是清扫,只瞧见那雪层下横七竖八是倒毙着十多匹驮马鞍鞯俱全,其上伤口甚新,看似新死不久,不少马腔中污血未凝,一时四下里血腥更甚。

      “这里头却没有人尸,马身刀口亦叫人拿土泥抹了,想来是无量剑的人自己动的手,又怕招来野兽,故就地掩埋了。不过这才是入山,他们怎就把马都杀了?咦,这里倒又有个认记。”

      王语嫣指着树丛旁一块青石说道,其上只歪歪斜斜胡乱刻着个箭头。

      木婉清见得马尸横陈,山风中血气浸润,于了夜幕下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再听王语嫣这般问话,心底却是透亮,想着了那伙人此举缘由。心头复警时,随手是把树枝一丢,牵起王语嫣回身便走。

      “婉清,你说他们这是要......”

      王语嫣尚着沉吟。

      木婉清想以自己方才那般担忧,这人却如无事人般,一门心思只在别处,不由气闷,道:“他们如何打算我又知道?”

      王语嫣见她面色不愉,还道她也如自己一般为着前路心烦,只劝道:“他们这般自然有他们的道理,咱们且待明日再是察探......”不及说完,是看木婉清更着冷下了脸,王语嫣不知她为何如此,愕愕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我是怎么了?只问你!”

      木婉清见她还着不解其意,直恼道:“你这呆子,既发觉了异样,为何不叫上我一道?那无量剑的也知此地血气沉重,怕是引来了狼群。这野物不比恶人,你孤身一人钻到这里,到时叫狼叼了去,却要我如何是好?”

      王语嫣这才觉了自己的错处,心底不安时想要与她道歉,再瞧木婉清嘴角紧抿,满脸气哼哼的模样,看着直是娇憨可爱,到了嘴边的悔愧一转,却是含笑而道:“是了是了,婉清教训得对。不过我却也没走远,左右要着来了甚野兽,不是还有夫人在么?”

      “呿!”

      木婉清听她竟还敢狡辩,开口只想骂人,再一见这人粉黛含笑,一剪水瞳直睃着自己,眼带戏谑,气得只不再理她,几步走回原处,扯过黑马辔头,一把将它嘴下草料袋撇过。

      那黑马原着见得二人去而复返,哒哒正是踏着碎步凑过木婉清身前,想要讨巧卖好,不防却吃了木婉清一记生活,委屈之下直朝着王语嫣嘶哼不住。

      “好啦,我是真着与你道歉,你莫要欺负它了。”

      王语嫣牵着她的手,略一思索笑道:“且婉清既是猜着了那伙人的用心,竟真能忍着不与我说?”

      “你如何知晓我知道的?”

      木婉清反问,继而再看王语嫣满脸笑意不掩,知是自己竟着她套出了话,气咻咻只闭口不言。

      “这又有何难?”

      王语嫣莞尔,说道:“寻常时婉清若见着那等光景,定也是要插根究底,今日这般匆匆带过,自然已是知道了内中缘由。且容我再猜,是不是......对了,对了,马匹是作那赶路用的,现既杀了,岂不表明他们是到了地方?”

      木婉清见她副自作聪明的模样,恼得一跺脚,道:“是是是,便只属你聪明。那为何却不想,他们既未在此久耽,这般多此一举为得是甚?!”

      王语嫣原道自己所虑不错,叫着木婉清一问,也是愣在当场,沉吟半晌,才若有所思道:“他们既要离去,雪藏土掩,防的不是野物,而是怕叫灵鹫宫的察觉......?”

      “正是!”

      木婉清翻身上马,朝她伸出手道:“上来!”不由王语嫣分说,木婉清只再一招呼,催马钻入林中。

      那黑马原还想着得以歇息,谁知一口豆饼还没得及咽下肚中,这俩没良心的主子便又要赶路,心中不悦,但也无可奈何,只得没好气地蹶了蹶蹄子,嘶叫几声,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如此行出不过几间,二人便是知晓为何无量剑一行宰马的另个缘由了。

      却说往后这段小径较之前头山路更是崎岖坎坷,沿途乱石嶙峋,莫说是马,便就行人徒步,走在其上也是困难。

      木婉清见行路愈发艰难,只得领了王语嫣下地行走,另手牵着黑马,一路磨磨蹭蹭,急切不得。所幸这几日是逢月盈,山间雪住,玉兔东升后,清冷辉光洒晕银雪,倒也能叫人看清道路,不致踏空。

      便是这般,二人一马也是走得极为疲惫。及至皓月中天,两人才着走出那片密林,眼界开阔时,是望得前首山坳处似透出抹火光。

      “无怪他们要捡这等偏僻行路,想来是剩下那些的门派先到了,有人领路。咱们且走近些,看看场面如何?”

      王语嫣张探几回,开口而道。

      木婉清略一点头,回身将马蹄马口包覆紧了,免得弄出动静,叫下头察觉,才是领着她息声前行,不过多时,是已能远远窥得有人影憧憧,在着攒动的火光间,不知是有多少。

      寻了个隐蔽处安置了黑马,木婉清再是与王语嫣提气潜行,双双匿过于一高树顶上。居高临下,是看得真切。

      只见下首那地却是处整平荒地,正当中是放着口大鼎,两人此前所见的火光便是这鼎中所燃之物发出的。而在火光侧畔则是或立或坐,密密层层围得有不下数百江湖豪客,个个俱着引颈仰首,往着鼎旁看去。而着那大鼎之前,是立有个相貌粗豪的矮壮汉子,正粗着嗓门不知在说着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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