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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那日两位 ...

  •   七十四、

      “那日两位强闯后山,待后师父归来,细问及此事时,与我一道巡山的几个却是将了守护不力的罪责全数推诿于我。”

      那七师兄忆及往事,犹着面有戚戚,“小人在山门中原就无甚倚靠,资质平平,亦不为师父所钟,百口莫辩下只得担下了罪责。可掌门师叔却疑我泄露本门机密,虽不见杀,但多有监视。此番他们所行,图谋甚重,门中好手尽出,他们怕小人逃遁,故勉为其难将我带出,并着郁师兄看管。”

      “哼,不过占了个名,你们这伙人倒也不要面皮,真好意思就当那无量山是自家产业了么?端是可笑。”

      木婉清不屑嘲道。

      “这......小人却未曾想过......”七师兄不知自家是何时惹到过这等煞星,听其出言不逊,怯怯也着不敢辩驳。

      “原来如此。”王语嫣听其遭逢如此境遇,不禁心生怜悯,面上虽不显,话声却柔和不少,颔首道:“原来你是东宗左先生门下,不过现这无量剑却是西宗辛双清做主。你们东西二宗素来不睦,在着此前东宗更着长踞剑湖宫主位。那辛双清初继大位,难免是要寻些由头立威,这倒也说得过去。”

      “是...原来是为了...竟是为着这缘由......”七师兄想以自身所受冷遇种种,原着与己亲善的师兄弟们事后只怕惹祸上身,对其避之若浼,不禁只悲从中来,郁郁垂首似有所思。

      木婉清直是不耐,一脚踢出,低叱道:“也休是卖惨,捡些有的没的闲话漫说。我且问你,你的狗头师父这般兴师动众的,可是要去寻那灵鹫宫地晦气?那灵鹫宫、神农帮与你无量剑又有甚么瓜葛?还有,我夫君方才问的,生死符究竟是为何物?快快说了,省的讨我动手!”

      那七师兄叫木婉清一脚踹回了神,耷拉着眼眉,神色落落,开口道:“那生死符还有那灵鹫宫......”

      “嗬...嗬嗬嗬......!”

      一旁的郁光标自也将几人对答听得满耳,见以这师弟神色不对,只怕他为着保命,私泄派中秘辛,奈何口不能言,焦急万分下只得闷哼几声,以目视意,急是要他住嘴。

      那七师兄看其满脸横肉耸动不住,两眼凶光毕露,直似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般,先是惧怕地一缩脖子,再尔却是想起自己因那东西二宗狗屁倒灶的恩怨而受地刁难,不由怒上心头,斜开眼不再瞧他,转而对着王语嫣说道:“不敢欺女侠,掌门师叔此行确是为着图谋灵鹫宫的生死符解药。至于那生死符究竟是何奇物,小人确不清楚。那日神农帮破我剑湖宫,强胁师父师叔而去,而后小人便遇着了两位英雄,受禁探闻不得更多。只零星听闻师父师叔二人受了那灵鹫宫掌门接见,强种了种名唤‘生死符’的奇毒,需得逐年服食解药,方能压制毒性,而那神农帮帮主司空玄亦受制于此物。”

      “即捉即纵......那灵鹫宫搜罗人手地法子声势倒当真不小,也端是阴狠。我更听说得个‘三十五洞七十二岛’的名头,莫不是灵鹫宫竟然已控制了百余号门派?他们要这许多人来做甚,难不成是想要一统武林?”

      七师兄苦笑一声,回道:“女侠却是错了,非是‘三十五洞’,是‘三十六洞’。而着第三十六个,便是无量剑。对了,我们这无量剑已着不叫‘无量剑’,是改叫‘无量洞’了。”

      “这又是什么癖好。”

      木婉清闻言直是蹙眉,惹得王语嫣莞尔。

      “这倒不难理解。凡着功夫越高权位越重之人,多少都是有些古怪脾气。哪能人人都似夫人你这般性直,行事直截了当,能说则说,说不得的便换那手脚相言。”

      “哼,谁耐烦做那弯弯绕绕的。要我说许是那甚灵鹫宫的掌门闲极无聊,搞出这些个乱子。哎,不对,你方才竟是绕着弯儿嫌我蛮不讲理么?”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王语嫣笑意盈盈,摇头晃脑道:“至于讲不讲理一说,夫人自家事自家知。”

      “你!你是欺我现在的功夫收拾不得你了么?”

      木婉清恼得粉颊绯红,作势便想要捉人,再一瞥眼,却看那七师兄满脸呆滞,正瞧着她俩,气急败坏时又添了一脚。“看什么看,还有甚知道的,快说!”

      “啊?!啊那个我......小人,小人什么都没看着。”

      七师兄见叫她察觉,忙只避开了目光。心下嘀咕不止,只叹世间之大无奇不有,眼前这黑衣公子看着端是俊秀,怎地脾性竟如个女子般,刁蛮跋扈没个道理可讲。而那白衣女子,虽着此时亦已换过男子打扮,然行止却着温文轩雅落落大方。加之这两人你一句夫君我一声夫人的,只让七师兄不禁产生了错觉,直疑那日自己是不是真个看花了眼,将了二人身份看错了不成。

      “嘿,装什么死,快快回话!”

      木婉清复是一脚。

      “啊呀,小人...小人真的再是无甚知道的了。”

      七师兄叫屈道不止,旋即却似又想起了一事,“对了,有关那生死符一事,却说去岁时也不知是为何,那灵鹫宫突是延了师父的解药。不过其时小人已不得自由,故也不清楚那毒发的细末。”

      “竟有这等事......”

      王语嫣沉吟片刻,转而再是问道:“我看你等不似初到此间,想来岂非灵鹫宫亦在近畿?那辛双清又有怎样谋划,你且细细说来。”

      “这个小人实是不晓。行前师父吩咐,说是俱已安排妥当,只要我等赶路,并未再有透露更多。”

      王语嫣看他直把头摇得如那泼浪鼓般,想来也着问不出更多,不免兴致缺缺,心头疑惑千百只不得解。

      “是了,你没个自由,不知者不罪。不过倒是你,既能捡着这么个差事,想来能听着的当不会比他更少。”

      木婉清却是一改以往脾性,未再与他逼问,话说半截,只转身拖过了另个人来。

      “说来还有他,若非夫人点醒,我只都忘了。”王语嫣颔首道。

      “嗬嗬...嗬!”

      那郁光标不意这人竟将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面目抽搐时,只想扭着身子远远躲开,继而是听“啪”的声闷响,那脸上已着火辣辣吃了一刀背。大骇之下,哪里敢再是挣扎逞凶,口中哼呵信信,似若哀求。

      “你方才既嫌我不讲道理,那我便讲上回理与你听听。”

      木婉清没好气地白了她眼,转而对那郁光标寒寒一笑,说道:“你可听着了,我现便要同你讲上一回道理。你若能同你这怪觉师弟般,知无不言,我自不再动手,如若不然,下个同你讲理的,便是这刀。”

      先时木婉清二人潜入时,郁光标并未入睡,想着抵抗,谁知半招不过便被这煞星捉下。过后又吃其一指,直叫他苦不堪言。现再看这人满脸不怀好意的模样,自己若稍有迟疑,那刀必然迅即及身。这客栈虽是不大,然照以此人功夫,就算自己寻隙招呼,待以旁人赶来,只怕自己早是死透了。

      左思右想未毕,那喉间是已发出了几声呜咽,似若应允。

      “好,我现便解了你的哑穴,如着你敢呼喊,抑或隐瞒......”话声未竟,只看木婉清再复一指,点过其腰侧。

      郁光标但觉肋下又复一阵剧痛,忙不迭眨眼,哪里敢是不应。木婉清见此,与王语嫣略一点头,便要替他解穴。

      “夫人且慢。”

      王语嫣却是止过了她的动作,自腰侧摸出枚黑漆漆也似的什物。木婉清也自心领神会,捏开郁光标牙关,王语嫣提手一丢,将那什物抛入郁光标口中。

      “咕嘟...呃......”

      郁光标只觉那物入口寒凉,想是抵在口中,不料木婉清却是张指于其喉头一捏,直将那东西推进他腹中。

      “好了,有甚话便快些说罢。不然待着毒发,你便想在开口也没机会了。”

      木婉清与王语嫣相视一笑,再复一指,解开了郁光标哑穴。

      郁光标见这两人如此,一颗心直似如坠冰窟,空是张口恶喘不止,只想将那东西呕出。“你们...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也非是甚麻烦什物,不过是枚‘断筋腐骨丸’而已。”王语嫣一脸云淡风轻,只似如喂了邻家顽童口饴糖般,含笑而道。

      “什么...是什么东西?!”

      郁光标虽是从未听过这药名,然单只那“断筋腐骨”四字,想来便不是甚强身健体的好物。

      “是什么东西你且莫管,只快快将了所知说来。否则就是我家夫人愿慢慢讲理,药丸子却等你不得。若待那外头冰衣化去,便就我这解药也是救不得你性命。”

      王语嫣另手是捏着枚白花花的什物,于他眼前一晃。

      郁光标听得自己服下的果真是个毒药,登时更便没了往日跋扈的气势,青白着张脸,泣声连连道:“我说,我说!还请女侠延赐解药,救我则个!小人家中尚有八十老母,下有还没断奶的儿...的弟弟......”

      “噗呲......”

      王语嫣听他说的颠三倒四,只恐自己二人不信,竟连这等谎话都编了出来,不免好乐,不禁浅笑出声。

      “收声!”

      木婉清不耐听其信口胡诌,一巴掌直把人扇得哑下声去,沉声喝道:“胡说八道个甚,你娘亲若真有八十,又怎能生出没断奶的娃娃来!快老实交代,否则休待那毒药发作,我一刀便结果了你!”

      “是...是......”

      郁光标叫她打得是眼花耳鸣,强忍昏眩,大着舌头哀求道:“英雄...不不不,大侠饶命,有关那甚生死符灵鹫宫之事,小人不过也着道听途说,当不得准的......”

      啪!

      还未说完,那肩上便又重重吃了木婉清一脚。

      “有话快说!”

      “是...是......”

      那郁光标见这人一言不合便即动手,端是没个道理可讲,只吞吞吐吐道:“那所谓生死符究竟为何,小人实是不知,只略听服侍师父的师弟说,师伯病发时状若癫狂,连着我师父并一干长老都竟束手无策,只有那‘通天草’可能少抑其毒。而关于灵鹫宫来历,师父他们更着讳莫如深。仅知其麾下清一色俱是女子,有老有小,然个顶个的都有着身好武艺。那日神农帮攻破剑湖宫时,师父同那灵鹫尊使交手不过三回,便着落败。另我是听闻,那灵鹫宫的掌门人称‘天山童姥’,据传武功极高,不过却从未有人见过此人模样。”

      “如此神秘......”

      王语嫣颔首道:“不过当时与咱们交手的那几个绿袍女子功夫确是不差,区区无量剑,当不是他们的对手。”

      木婉清回想起那日险状,也着后怕,旋即却是释然,道:“功夫好又如何,那等张张致致兴师动众的,终还不是败在了你地手下?要我说还是这无量剑的传人没个真本事,只知守着那后山等着甚仙人指点,落下了本门功夫。你当时是没见着那左子穆的狼狈相,堂堂个门派耋宿,竟当不得云中鹤一招。想来那无量剑法也不过尔尔。”

      王语嫣见她眉目间似竟含恨悻悻,不免是笑道:“论说小心眼,婉清倒着当仁不让,非是尔尔。左先生既能承一派宗祧,功夫是也没你说的如此之差,不过彼时其独子受掳,为人父母,自然无心竞力......对了,说来左先生的孩儿可是平安?”末的这句,却是对着郁光标说道。

      郁光标不料二人于自己这无量剑内之事竟如此熟晓,心下更是打鼓,只要猜测二人身份,闻以王语嫣询问,是顺口言道:“山山师弟虽受惊不小,但幸而无事。可...可那......那几位尊使竟是死在两位手下么?!”

      “怎的,便是我们下的手,你又能如何?难不成还想寻你那无能地师父来与我们报仇不成?”

      木婉清冷声嘲道。

      “这...苦也,苦也!”

      郁光标见其不否认,直是叫苦不迭。“二位如此,真真是害惨了师伯他老人家!”

      “什么?这又与左子穆何干?”

      木婉清反问。

      “是...唉,两位可知,那灵鹫宫缘何是断了左师伯的药?”

      “有话便说,没耐烦听你呱噪。”

      郁光标见木婉清着恼,却是苦着脸道:“那尊使捉了师父师伯后,是闻神农帮有人传话,说是那几个死了的尊使寻着了我派叛徒干光豪与葛光佩行踪,已着率众而去要捉拿二人。那捉人的尊使其时也未放在心上,只挟了师父师伯离去。谁料那些人自此竟再无音信。待矣师父转回,听闻此事,再着人搜山时,只在处山涧地下找着了零星几块残骸。那天山童姥因而震怒,只道是我师御下不利,命人断了师伯解药,要着无量剑交出凶徒。可那干、葛二人竟如人间蒸发了般,师父左右无法,只得苦苦哀求新到的尊使,勉强才着救回师伯一命。”

      “这倒确是叫我不解。那干光豪葛光佩早是叫你当街射杀了,神农帮手眼遍地,怎竟会找不见他二人尸首,惹得那几个女子误会你我,闹出了乌龙?”

      王语嫣愕然。

      木婉清却是摆出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与她说道:“这又有甚奇怪的,那几日山中闹出动静不小,镇中之人皆是恐惧。想来那店老板但怕惹祸上身,私着收埋了尸首。神农帮只顾着围山捉人,更着不会注意到个小小食店。另那些个绿袍女子也蛮不讲理,我自耐着性子数此与之讲理,她们不信,更苦苦相逼,累我携你犯险。如此冥顽不灵,死了也是活该。”

      “你这人......却说这世上是有拿刀飞箭同人讲理的么?我不过随口打趣一句,你便这般强拗着话与我争辩。”

      王语嫣苦笑不已,也不待木婉清再辩,转而是与郁光标道:“不过照你等所言,灵鹫宫强手如林,天山童姥更乃不世高手,想便借你那师父一千个胆子,也断不敢有如此决心,要着图谋那生死符解药。除非...除非......我知了,那另外三十五洞七十二岛想来也是同你无量剑一般心思。说来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灵鹫宫就是好手再多,也难敌你们这蚁多咬死象的做法。”

      郁光标见她不过几句,便着道破了个中谋划,大骇下更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怎料王语嫣自顾自沉吟几回,开口再道:“那灵鹫宫是在何处?”

      “这个小人便真个不知......”

      郁光标话未说完,却突觉右肩一阵麻木,继而连着手臂胸侧俱着知觉渐失,再是想起方才自己所食的“断筋腐骨丸”,不免慌极,张口直是哀求道:“那灵鹫宫所在小人真个不知,往年师父上贡时,都只让我等在此等候。呃,脚...我的脚......女侠救我则个!小人,小人愿领路,师父此行既要商举大事,定然会叫着我等一道前去,小人愿沿途留记,领两位前去!女侠救我...救我......”

      王语嫣见他突是如此,不由是一愣,转而却是对上了木婉清狡狯的双眼,再看其不动神色地弹了弹指头,心下更复了然。自袖中摸出那枚白丸,与郁光标道:“张口!”

      郁光标探首张颌,一口便将那丸咽下肚中。这灵药果真神奇,才是入腹,那半身麻木是竟渐止。

      不待他心安,木婉清却是冷冷补过一句,道:“这药只能暂缓毒性,若想根治,尚需服下七七四十九颗才可。”

      “啊?!可方才......是......小人定当尽心竭力。”

      木婉清目光凛利,只唬得郁光标没胆再问,再尔便眼睁睁的见其自王语嫣手中接过两枚一黑一白的丸药,强喂于七师兄口中。

      “你二人既做得师兄弟,当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明日出发后,我若沿途少见一处认记,你两个便一道去那黄泉之下作伴,倒也不会寂寞。”

      木婉清冷冷留下句话,再复一手,将得二人点昏,旋即携了王语嫣跃窗穿户而去,只留下房内东倒西歪的两人,并一片狼藉。

      移时,是听屋外鸡啼声起,一夜风雪已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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