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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只不过你 ...

  •   七十三、

      “只不过你当真笃定,血洗那游家满门的,便就是丁春秋?”

      云幕低垂,山内寒风吹至,镇中客店也着早早闭户落锁。仅有的几个客商亦围聚于火塘边落座,扯东道西,倒也消得雪夜枯寂。

      木婉清浅啜半盏暖酒,直是难掩心底疑惑,与王语嫣道:“若其真是为了捉拿薛慕华,而致杀伤那许多人命。难道就不怕打草惊蛇么?”

      王语嫣听她发问,也是一叹,道:“故我只说此事仅为揣测,当不得定论。然看以那丁春秋为人张狂,如此行事说不得正是为着敲山震虎,使薛慕华心生惧意,继而引出余下几人,好着一网打尽。”

      “罢了罢了,左右不关你我的事。”

      木婉清想着近来所遇种种,不免觉着有些烦躁,扶额摆手时只不愿再想。

      “嗯。至于真相如何,怕是要待拿住了丁春秋,才得大白。”

      王语嫣见她眉头不展,反倒莞尔一笑,旋尔自桌前炭炉上盛出一盏白汤,递过木婉清眼前,缓声道:“夫人既觉事不关己,又缘和这般苦恼?冬夜寒苦,这羊汤正暖,且先喝上些,莫着忧思结肠,闷坏了身子。”

      “我才没得为了这等事体头疼......”

      木婉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及续话,王语嫣却已执勺将了暖汤喂进了她嘴里。

      “......的如何?”

      对首这人言笑晏晏,瞧得木婉清不禁出神,未是听清她在说着什么,只恍恍应道:“这汤还...方才只着些许,有些少了,尝不出......”这般说时,那身子却是不由自主向前倾了倾。

      王语嫣还道她真是饿了,正待将那汤盏递过,谁知这人竟只张了张口,全然没个要自己动手的意思。再见其目光灼灼,水瞳间似含得一抹情意,不由却是羞怯,一搡道: “你想做甚么......”

      木婉清混不吝的笑道:“你不是问我这汤如何么?方才我尚想着别的事,没尝出滋味,嫣儿且再喂我一口。”

      王语嫣不意这人竟是无赖,更着飞红了面颊,将汤盏往她手中一塞,道:“我问的是‘你若不是为了阿紫之事苦恼,又为的如何’......你却又听成甚么了?!如要喝汤便自己动手!”

      木婉清只握着她的手,笑道:“嫣儿想知道?那便再喂我一口。”

      王语嫣扭着身子,半晌挣脱不得,不免羞甚,恼道:“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的,你...你且收敛些。”

      木婉清见她无法,更是得意,左支右绌更是不愿放手,二人正戏闹时,却忽听几声呼喝,那客栈木门叫人拍得啪啪作响。

      店小二似早知有人要来,连着应和几声,叠步忙是除下门槛,放得来人入内。

      呼......

      夜风夹杂冷雪穿门呼过,吹得堂内火烛一暗,惹得在座客商一阵抱怨。

      “叨扰了。”

      新到的几人各自抖落一身碎雪,为首个男子闻得怨言,只漫不经心告了声罪。继而直引着身后之人寻座。那小二更是连声陪着小心,躬身少听吩咐后,转身忙去后厨取来酒菜不提。

      “咦?”

      王语嫣听得那声嗓音,却是讶然。

      木婉清原便匿坐于内侧一隅,见有雪夜来客,也自未当回事,听得王语嫣这声,不由也是回过头去,见着了个熟悉面孔。

      “他们怎会在得此间?”

      王语嫣悄声于木婉清询道。

      是看来人嘈嘈,大氅揭过时,露出了内里一身道袍打扮。为首的那人两颊干瘦,看着端是眼熟。

      “无量剑?他们又是来趟什么浑水。”

      木婉清正着疑惑,经由王语嫣一声提点,再看来人这般装束,也是想起了说话之人来历。

      “打头的那个是...对了,是那七师兄。”

      木婉清犹记是日二人在无量山中作弄此人场景,不由冷笑一声,低声回道:“不过几条杂鱼,能有甚图谋?”

      王语嫣却是摇头,“你再看他身旁几人。”

      木婉清顺其所言回身看去,见那桌上首端坐着个道姑,其旁理着衣裳的,正是此前叫叶二娘耍得团团转的左子穆。

      “咦,他不就是?”

      “无量剑东西二宗座首俱皆到此,怕真是有甚大事。”

      王语嫣目光却是瞬也不瞬地盯着那道姑看去。

      “辛双清?她不好好在山上当那便宜掌门,跑到此处来做什么?”

      木婉清虽未见过其人,然亦知那无量剑新任掌门乃其西宗之首,左子穆同门师妹。

      “且先听听他们说甚么。”

      无量剑一行自不觉二人窥探,那七师兄忙前忙后多时,又复恭恭敬敬朝着左子穆禀道:“师父,掌门师叔,我去给马看料,您二老与诸位师兄且先用饭。”

      “我与你一道去。”

      下首一汉子拉长着个脸,也是起身。那七师兄见他面色不愉,只陪着小心,道:“些许小事,怎敢劳动郁师兄。”

      “哼......”

      那姓郁的汉子也不答话,只甩手径直朝后走去。

      那辛双清冷眼瞧过一回,继而转向一旁,冷冷与左子穆说道:“师兄,吾辈谋划此事许久,现已迫在眉睫,稍有不慎,莫说是你我二人,便就咱们这无量派,只怕是将大祸临头。师兄这几日直是心不在焉,难不成是后悔了?”

      左子穆正出神,闻得辛双清此言,眼色先是一寒,继而咬牙道:“师妹此言差矣。我所忧虑的,却是那生死符。那老妖婆行事狡诈,我只怕便就事成,也未必能从她处得到解药。到时更就如何?”

      “此事倒无需师兄担心。”

      辛双清淡淡回道:“只要咱们能攻上缥缈峰顶,捉到那老妖婆,自能逼问出解毒之法。咱们无量剑虽不擅制毒使毒,那七十一洞三十六岛中好手颇多,调配些解药,想来也着不难。”

      “我只觉得此事断不可能如此轻易,否则那些人为何要拉上你我......”

      “看来师兄当真是怕了。”

      辛双清眼中划过一丝嘲讽,冷冷道:“那妖婆子当然不好对付,否则自也轮不到咱们出手。此番谋划,拼的本就是出其不意,要杀她个措手不及,此非只我无量剑一家之事,容不得半分犹豫。师兄不过受了一回那断药的苦楚,便这般怯懦......也罢,不若师兄你且先打道回府,如真有意外,也好撇清干系,多少为我无量剑延续香火。”

      “师妹你这话又说的什么!那日我既叫你说动了,有如何能着袖手旁观。诚如你所言,灵鹫宫此行事关重大,我既是你师兄,如真着事败,依那老妖婆行事秉性,去与不去,又有何不同?!”左子穆愈说愈是激动,蜷拳紧握,指节泛白,似在忍受着极大痛苦。“师妹休要再使这激将之法,事已至此,大不了便同她拼个鱼死网破!”

      “好,师兄既有这般决心,那师妹我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前几日那乌老大传来消息,说是得手了......”

      辛双清颔首微笑,扶着左子穆的手,低声于他说了几句。左子穆侧首倾听,脸色由白转红,眼中透出一抹喜色。

      “他们这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我怎地听不明白。”

      那二人话声不低,木婉清自把前段的对谈听一清二楚,然越听越是一头雾水。

      “缥缈峰...灵鹫宫......”

      王语嫣也是沉吟,思索片刻,也是摇头,“我也从未听过有这么个门派,他无量剑如此兴师动众......对了,灵鹫尊者!”想起那日木婉清强挟了自己纵马飞涧,而后隔岸所见的女子,王语嫣直是一惊。

      “什么尊者?”

      木婉清尚不明就里,只凑过身子,茫然相问道:“嫣儿你怎地还有事瞒着我?”

      “也不是什么大事,若非他们提起,我自也都忘了。”

      王语嫣三言两语将得那日崖上旧事略提,木婉清听罢沉吟时许,说道:“那这事咱们就更不该管了,左右让他们狗咬狗,闹将一场,也算是替着黑玫瑰报仇了。”

      “不过我倒是好奇,那什么灵鹫宫究竟是何来路,竟能将堂堂无量剑前掌门吓成如此模样。“

      见王语嫣若有所思,木婉清略着思索片刻,只笑道:“嫣儿想着知道其中细末,我倒是有个法子。”

      “哦,是何办法?”

      王语嫣问道。

      二人正着叙话间,只听屋后传来声喝骂。

      “啊呀,不长眼的东西,不会看着点路吗?”

      那姓郁的汉子正大大咧咧朝堂内走来,不料却于那小二撞了个趔趄,不由勃然大怒,张口便骂。

      “光标,何事大呼小叫?”

      “师父,......”

      木婉清见这来人现身,只狡狯地朝王语嫣眨了眨眼,故作高深道:“山人自有妙计。”

      咯咯咯咯......

      一片漆黑的客房内,传来几声呜咽急急响过,继而又是声绷簧脆响,那七师兄看着床前执灯人的模样,惊恐万分。

      “呜呜呜...!”

      想要挣扎,那手脚却全然不听使唤。

      油灯忽闪,另旁的床间亦是响过几声咕噜,七师兄僵着脖子,眼睁睁看着个黑衣人,拈着锋短刀,好整以暇地在那郁光标脸上拍了几拍。

      “不想死的,就老实呆着,否则...哼哼!”

      人影晃动间,那黑衣人已着朝他走来。七师兄再看这人模样,直更惊骇欲死。

      “看来是想起咱们是谁了。”

      木婉清将那郁光标丢在他身旁。

      “你呀,这便是所谓的妙计?”

      王语嫣举着灯盏,摇头无奈而笑。

      “要打听旁家之事,自然是要找旁家的熟人才好。嘿嘿,七师兄,我这话说的可对?”

      木婉清似笑非笑地瞥了那瘫坐在床的人一眼。

      “嗬嗬嗬……”

      七师兄徒劳地大张着嘴,却只发出几声含糊的痰响。他自然不会忘记在那大雾弥漫的清晨,与这两黑白双煞相遇时的场景。回想起那时所受的苦楚,七师兄不禁悲从中来,奈何周身穴道受制,牙关颤颤时只无声淌下两行清泪。

      一旁的那郁光标虽不识来人究竟为何方神圣,见这七师兄哭的是涕泪横流,心底也着一阵发凉,徒瞪着双牛眼,扫看不住。

      “知道怕了便好。我夫君现在有话要问,你只老老实实回答,便无需再受前回那些苦楚。若敢有一丝隐瞒,哼哼......”

      木婉清这般说时,单手空点一指,只看那郁光标身子随之猛是一颤,面色由青转红,口鼻喝呼促促,似是忍受着极大苦痛。

      “嗬!”

      七师兄眼中惊惧更甚,忙不迭直是点头如杵,生怕慢上一息,惹得眼前这煞神改了主意,要将那炮制人的手段施使到自己身上。

      王语嫣见他怕得是体若筛糠,笑叹之余也是怜悯,忙着示意木婉清莫要在行恫吓,缓言安慰道:“你也莫怕,我不过有几个小事要着询问,只要你好生答了,我家夫人自不会与你为难。”

      那七师兄早听木婉清口称一女子为时,便着愕然,再闻王语嫣这般说道,更复大异,还道自己惊惧时听差了,张口是要反问,再一想现时人为刀俎己为鱼肉,不禁只捺下了好奇,乖顺地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王语嫣见他应过,这才低声将着心中所惑一一问来,“你们无量剑此番兴师动众却为何事?那灵鹫宫是何门派,此前率神农帮攻破剑湖宫的灵鹫尊使可便就是其门下之人?你家那掌门究竟应承以何事,才着逃过那灭门之祸?还有那甚生死符又是什么东西,左子穆听起此物竟畏惧如厮?”

      “呃……”

      那七师兄原还道她要询甚“小事”,不料其竟问出这番话来,不由更是瞪大了双眼,喉中嗬哼不止,全然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好好说话!”木婉清举刀往他脸上重重一拍,低声喝道。

      “嗬嗬嗬……”

      那七师兄似是惊极,面目抽搐,仍却只一言不发。

      “他...对了,你点了他的哑穴!”

      王语嫣见他神色不对,才即恍然。

      方才木婉清怕其叫唤惊动旁人,顺手是则封住了他俩的哑穴。王语嫣急于探问其中内幕,一时倒也忘了这人口不能言。待及点破,那七师兄早自叫木婉清抽得面肿如猪。

      木婉清闻言也是一愣,继而悻悻道:“我想这厮怎会如此气硬……”这般说时,手底只在其喉上一点,替之解开了穴道。

      “呃啊,好汉饶...命…啊呜…”

      那七师兄原是憋着口气,不意喉间一松,立马直接便叫将起来,旋即那嘴上复是重重吃了一拍。

      “再敢胡叫,下一刀便割了你的舌头!”木婉清侧耳静听片刻,确信未有惊起旁屋之人,这才压低了嗓子,恶狠狠的说道。

      “是...是......小人不敢...好汉,啊不...大侠饶命。小人,小人当真不甚知晓女侠所问之事......”

      那七师兄肿着两颊,牙关磕颤不住,大着舌头,含含糊糊地求饶道。

      “还敢撒谎!你若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辛双清带你来做甚么?”

      木婉清低声喝骂了一句,便复作势要出手,那七师兄见状忙不迭辩道:“小人...小人当真没着扯谎,师父他们带着我,实是拜两位大侠所赐。”

      “咦?这又与我们何干?”

      王语嫣见他所言不似作伪,也是大奇。

      那七师兄看话已至此,索性心下一横,一股脑将了前因后果尽数与二人道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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