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第七十一章 马吁啾啾, ...

  •   七十一、

      马吁啾啾,硕大的眸间却着流露出股焦躁。木婉清只恼它坏了自己好事,一手扯过辔缰,想要给它上拌子,谁知那马见竟似不耐,扬蹄甩尾不愿服从。

      “得了两日娇惯便起了兴儿么?老实点!”

      木婉清嘴上虽则斥骂,然那目光却是犀利,直往溪畔矮木杂草处掠看。

      “在那里!”

      王语嫣反应更速,提手指时,只往路口方向一处落木败叶堆后跃去。

      “小心埋伏!”

      木婉清亦听得有几声窸窣自彼传来,见王语嫣徒是出手,哪里敢是怠慢,忙且随步上前,刀锋掣出直往那堆败叶下斩落。

      说来这黑马产自西域,是那极为难得的汗血龙种,平素虽顽劣,然性沉稳,厮杀疆场亦且不惧。可方才其眼中竟着无端流露不安,木婉清便知四下定有异样。故见王语嫣莽莽出手,不免着慌,也不及招呼,只要先发制人。

      而草间隐伏之人不意叫以二人察觉,待及兵刃加身,竟径直立起,东倒西歪甚是张皇,口中直个大呼道:“木姐姐,木姐夫,是我!”

      寒锋挟裹一丝冷意,停于那人鼻前毫许。木婉清一刀既出,自已含必杀之意,也亏得她浸淫刀术多年,见得来人模样,腕力强收时勉强是及住刀,却也还是斩落了那人额首几缕乱发。

      “是你?”

      木婉清讶然。

      “婉清,她是?”

      王语嫣乍听来人这般招呼,亦着错愕。

      “木姐夫,我是阿紫,同木姐姐是一个爹爹生的!”

      却看草中之人作翩翩公子打扮,然其声脆脆,分明是个稚稚少女。只见其发鬓散披,摸摸索索时止死死傍上了王语嫣小臂,尖声叫道:“木姐姐木姐夫且快与阿紫做主!有人要杀我!”

      “松开、松开!”

      木婉清自然识得她是谁人,眉头一拧时,只想将这恼人的阿紫扯开。谁知那阿紫竟全然没了往日的机灵劲儿,看得木婉清一手抓来,仅木然呆立。

      “婉清且慢!”

      王语嫣察觉了阿紫异样,正待回护。但听另侧树冠之上再是晃过几声碎响,却看得个黑影倏忽自了其中蹿出,紧跟着木婉清是觉一股寒气直逼门面袭来。

      “无胆鼠辈,竟敢再来逞凶?”

      兔起鹘落间,木婉清也着看清了来人模样,是见来人一身糟烂短衣,在这数九十寒的冬日里竟不着鞋履,而那颈上赫然箍有个梆梆硬的铁头套,仅露出两眼一口,不是先前那丁春秋门下铁面怪人又是哪个。

      “庄大哥...庄大哥是你么?”

      阿紫听得声响,当即便弃了王语嫣臂弯,几步摸索上前,竟是扯上了那铁面人的手。

      “阿紫,你可伤着了?”

      那铁面人只一改前时阴鹜之态,语声柔懦,缩手缩脚直在阿紫周身打量不住,确信其并未受伤后,却着膝弯一曲,长跪于木婉清二人跟前,连连磕头道:“小人庄聚贤,前番受那丁老贼胁迫,不得已与两位女侠作对,还请两位高抬贵手,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得饶人处且饶人,放小人一马!”

      “庄大哥,你前时也是逼不得已,木姐姐心胸宽广,不会与你计较的,你快起来,快起来!”又是一阵推脱,那铁面庄聚贤才是再得阿紫半扶半搀下勉力站起。

      这两人怎地会走到一处?

      那“庄聚贤”话语颠三倒四,放以平时定是惹人发笑,然此刻场景看着又端是诡异,木婉清并王语嫣二人不觉面面相觑,一头雾水,不知这两个是在搞的什么花招,一时更不知如何作答。

      “木姐姐,庄大哥是好人,前日若非他出手相救,只怕阿紫已然命丧那丁春秋之手,再是不得与木姐姐木姐夫相见了!”

      拉拉杂杂许久,到底是阿紫反应的快,听得两人许久不发一言,这才抹了回眼眶,与二人哭道。

      “你这眼睛又是怎地一回事?!”

      木婉清也终是瞧出了阿紫举止间的异样,只见其徒徒瞪着双大眼,两枚瞳仁却似蒙有层白氤般,不见一丝光彩,看着分明是瞎了一般。

      “你这眼睛,莫不是中了甚毒去?”

      王语嫣早是看出了阿紫眼盲,上前几步想着替她查验,却被那庄聚贤一把拦下。

      阿紫此时倒也比往日乖巧了不少,听得王语嫣与其问话,凄然泪道:“我这眼睛...是瞎了,什么都瞧不见了,是丁春秋!是丁春秋那老贼把我毒瞎的!”

      “阿紫姑娘你...你别哭......治得好的,那小师傅不是说了么,他识得个甚么神医,号称‘阎王敌’,只要咱们寻着他,定能治好你的眼睛!”

      庄聚贤见她哭泣,忙是哄劝,谁知阿紫闻言,却似恼恨,尖声叫道: “丁老怪的毒药何等厉害,怎么还治得好?你骗我!你们都个在骗我!我眼睛瞎了,我眼睛瞎了!”说着又是大哭。

      “她是那段正淳同旁的女子所生的孩儿。”木婉清看得两人夹缠不清,不由是觉脑仁一阵生疼,再见王语嫣拿眼在她与阿紫间觑看不住,神色若有所思,只怕是误会了甚么,忙是出言释道:“前时我伤重昏厥时曾受她娘亲照拂甚多......”

      三言两语,略略将那小镜湖并马家庄事提过,末了木婉清不由埋怨了句:“这小丫头端是喜欢惹事,此前同甘师叔做了一伙设计了那马家毒妇,其后便不知所踪。谁想竟是落到了丁春秋手里,现又被咱们撞见了。嫣儿你可别多想,我与她可着一点干系都没的!”

      “你这人......”

      王语嫣莞尔,摇头道:“我不过是觉着她这伤势古怪,不免多瞧了几眼,婉清却是心虚什么?只说她这两眼从外看着并无外伤,然眼眶是带青紫斑色,想来确是因毒致盲。可你这妹子说来不过小小年纪,与那丁春秋又能有何仇怨,当中因故,倒叫我想不透。”

      木婉清见她似只随意,将了话头带过,那心中虽有万般疑犹,但也不知从何说起,不得已顺了她那话接道:“这倒不难猜测。说来适在她家时,这小丫头便有提过甚师父老仙的,还误认了我做大师姐,想来她早自与那丁春秋多有勾连。”

      “木姐姐你这话端是没得道理。”

      那厢阿紫不知何时已然止过泪泣,听木婉清说得这番话来,只把两手一叉,理直气壮道:“那日你使的分明是丁老怪的得意招式‘化功大法’,当时我隔着窗板可是听得清楚,爹爹同娘亲、秦姨说的,你入了星宿派门下。我个小孩儿没见过世面,自然误会。怎地到了你口中,我便成了和那老怪一伙的了?”

      “哼,事到如今,你却不认么?那且与我说说你腰上的兜囊里装的甚么?”

      木婉清冷眉一挑,单手抄出,直把一物抓过在手。

      阿紫眼不见物,仅觉腰侧一轻,面色更白时,忙忙叫道:“我的王鼎?!还我!快还我!庄大哥,快替我抢回来!”

      那庄聚贤听她语带焦急,目色寒间是欲要举掌相夺,却叫王语嫣上前一步,拦在几人当间。“论武艺,你非是我敌手。且你亦有伤在身,强行运气,只怕不待我出手,你自且筋脉逆错而死。”

      “你怎知......?!”

      庄聚贤听得此言,身形但着一滞,瞠目张口,犹豫不敢再动。

      王语嫣见他惊恐,略点了点头,道:“自方才下树起,我便察得你内息已乱,想来已是受了暗伤。现下徒着与人动手,怕只会伤上加伤。”

      那阿紫却对二人言语无动于衷,盲瞪着眼,两手挥空,循声是要去夺木婉清手中兜囊。木婉清哪是肯叫她得逞,一把推出时,直把其搡的是一个趔趄,继而探手一掏,于袋内摸得个小小木鼎。

      “想来便是这东西,扰得马匹惊惧。”

      王语嫣自她手中接过木鼎,抬手一扬,那黑马似恐惧非常,小步远远逃开。木婉清自将一切看入眼中,于王语嫣手内接过,细细验看几回,转而对阿紫喝道:“这到底是个甚么鬼物,你与那丁春秋又是何关系?好生说来,否则看我不将你扭去你娘亲处,由她问话!”

      阿紫初听她斥问,两肩不由是则一抖,再听她说要扭其回家,那神色倒竟一松,面露促狭,不疾不徐道:“好啊,我本无处可去,木姐姐既要送我去寻娘亲,阿紫求之不得。不过自离了那马家庄,我亦已然不知娘亲所踪,不想原来是叫木姐姐你藏起来了么?那倒更好,阿紫也便不治甚眼睛了,只伴木姐姐一道回趟娘家,叫秦姨好好见见她那乘龙快婿也不错。”说罢,再是笑嘻嘻与王语嫣说道:“木姐夫,我虽未见过你。不过爹爹同秦姨可极是挂念,常常在我面前提起,说若时机得当,是要好生替姐夫你娘亲照顾一番呐。”

      “呿,够了!”

      木婉清见她竟搬出了段正淳来,面上不免一寒,冷冷道:“我念及当日收容之情,好心与你相问。你既不愿据实以告,那只当我不曾问过,咱们两厢告辞。你自与这怪人另寻出路便是。”

      说罢,木婉清只把那木鼎往阿紫身前一丢,也不理二人如何,直牵了王语嫣大步离去。

      “我的王鼎!”

      阿紫听得木婉清意要离去,也是着了慌,忙着摸起那鼎,高声朝她叫道:“我说,我说还不成么?!”

      “我确是误拜了丁老贼为师不错,那日信阳一别,我亦径自离去,后是寻着了姐夫,同他在了大辽小住了半年多。木姐姐你是不知,姐夫他真真是厉害。当时辽国有那甚皇太叔作乱,姐夫只单人匹马,几招便射杀了贼酋,更活捉了为首的皇叔老儿。后来那辽国皇帝钦封姐夫做了南院大王,我便成了郡主。嘿嘿,你们是没见着我当时地威风......”

      “什么?你是说乔峰成了辽人的大官么?”

      木婉清见她得意洋洋,口中东拉西扯,越说越远,不禁眉头更紧,出言反问。再见王语嫣亦着讶然,又复补道:“她原有个亲姐姐,你也认得,便是那阿朱。可惜乔峰受了那马妇蛊惑,失手误杀了阿朱。”

      “这......”

      木婉清说得简略,王语嫣听后只亦沉吟默默。

      阿紫被她打断了话头,也是不快,还欲再炫,却听木婉清冷哼一声,这才乖乖说道:“后来我嫌那蛮地无聊,便偷偷裹了些财物,转回中原,原想游玩几日便即回去,谁曾想在竟撞着了那丁春秋与个甚慕容公子火并。我一时不意叫其察觉了行藏,是就成了这般模样。木姐姐你既寻着了木姐夫,不若便随我一道回那大辽。我可是辽国皇帝钦封的郡主,一呼百应,甚是好玩。寻常无事时还能拿人放放鸢儿,可有意思了。原我还有个十分中意的玩物,是我自捉的个铁头小子.....”

      “你说甚么,甚么铁头人?”

      “咦,表...铁头人岂非就是......?”

      木婉清二人听得她末的这话不禁俱是一惊,齐齐是得看向那庄聚贤。那庄聚贤亦不觉缩了缩脖子。

      “是啊。”

      那阿紫眼不视物,自然看不见三人异样,只得意道:“那小子是那甚游氏双雄的孩儿,可惜功夫不咋地,还想暗算姐夫。嘿嘿,我不过派了几个杂兵,便将他捉到了手,但怕姐夫认出了他,故而命人拿了铁制面盔将他头面盖了。嘻嘻......”

      “呔,你......”

      阿紫愈说愈是开心,而庄聚贤越听越似惊恐,垂首耸肩,拔足只想逃开。木婉清见状是更笃定其人非善,正待上前将他拿下,好以质问,谁知那庄聚贤却着一声怒喝,双掌拍出,竟倾尽体之力,直往木婉清当身轰去。

      “住手!”

      王语嫣早亦有了提防,一个箭步旋身而上,单掌迎过时,另手是往其肩上一扣。

      “唔哇!”

      庄聚贤内功虽强,却又如何能是王语嫣敌手,招式不及使老,那肩头突是剧痛,继而但觉其掌内传过一阵诡力,直透髎下诸脉,竟引得己身真气倾泻而出,透以肩髃逆息而出,不见踪迹。庄聚贤自然不曾见过这等古怪功夫,心慌意乱下更要挣扎,不想越是动作,体重内息奔泄愈猛。王语嫣是恐叫他挣脱,手底力道愈紧,膻中北冥真气鼓荡愈强,不过数息,是已将庄聚贤一身内力抽了十之七八。

      “啊!”

      那阿紫不知几人缘何动手,抓摸时只顺手攀着了王语嫣一臂,旋即一如庄聚贤般,叫那北冥神功抽尽了内力,昏昏然瘫软在旁。

      “木姑娘,木姑娘!且慢动手!”

      木婉清看得王语嫣一招将人制伏,正待上前相助,忽听远远传来几声呼喊。继而只看有人自芭茅丛中跌撞而出。

      其人一身灰布土袍,额顶牛山濯濯,再抬头,是露得副丑乖相貌,浓眉狮鼻外,一双招风大耳尤为显眼。

      “小和尚,是你?”

      木婉清见又冒出了个识得的夯货,不由讶然。

      “小僧虚竹,见过女侠施主。这二位檀越非是恶人,恳请王掌门高抬贵手,且听小僧解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