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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且慢.. ...

  •   五十六、

      “且慢......”

      萧峰忽是自后一把抓过木婉清衣领,阴避于院墙之上,以目视意。只见那屋院一隅,木石掩映处,却是露有枚浅紫衣角。木婉清再且凝眉细看,那花丛堆雪中,起起伏伏,竟似匿有得人,若非萧峰手快拖回了她,怕是已然惊动了彼间。

      “捉了么......”

      萧峰想是怕得打草惊蛇,只空以口型作问道。

      “我去,你守着,小心有诈......”

      木婉清亦个无声回过。

      萧峰见她想得周全,也微是颔首。只看木婉清暗着屏息,提气悄自逾潜而入,贴了院墙,浅步翼翼朝得那处走过。却见那花丛内里,竟是齐齐趴得两人,待着木婉清走近,但见是那秦红棉、阮星竹二个,正面色惶急而讷口难言。

      糟了!

      木婉清见此不由直是一惊,且看这二人裳衣一黑一青,却是哪里来的浅紫衣角?

      “嘘...些许迷药,死不了人,你别作声......现在若闹将起来,那后头的好戏可就看不着了。”

      颈上蓦地一凉,却是甘宝宝竟忽地现于其后,持匕贴身,附过她耳畔轻道。

      身后再是响过阵窸窣,但见阿紫噙笑晏晏,正自系着紫带,于个假山后钻出。“嘻嘻,大师姐你果然来啦!”看得木婉清微蕴,忙只一吐舌,直身而起,朝了墙头扬了几回手。萧峰距得稍远,兼以园内木石掩映,叫他瞧不得真切,再见阿紫竟在其间,自己已个叫她窥破了行藏,再躲无益,故也是一个纵身闪于其前。

      “这大雪天的,却是有劳萧帮主了。”甘宝宝眉眼间带着笑意,低声说道:“小女子无以为报,且便请你看出好戏罢。”说罢,只看她一卷袖袍,将抵在木婉清颈上的短刀收过,矮身略着吃力的抱起了秦红棉,往着东首一厢房摸去。

      “嘻嘻,再愣着,可真就没地看了。”阿紫嬉皮笑脸,鬼机灵似地朝二人一眨眼,也不顾那花丛内的阮星竹如何,只自紧跟了甘宝宝行过。木婉清同萧峰相视一回,虽着不明其意,亦着抱了阮星竹随她二人往得那屋走去。

      方潜至于那屋侧墙根,几人便着听得有一串脚步,却看是个老仆,正端着托盘,其上放有得酒菜数数,叩扉而入。

      “你呀,端是没个正形儿的。仔细叫你家那母老虎知晓了,过来剥得你这狗皮子去!”

      房门开处,只闻内里传过有女子调笑,其声狎浪,木婉清听着直是不由一阵犯恶,而着萧峰却是一愣。

      “呵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过...小康真就舍得我死么?”继尔有是一男子接话谑道,只听其声浑洪,非是那段正淳又是何人。

      冻雪愈密,自入冬来,夜幕沉得越发是早。此刻方是酉初,那天便着昏昏沉沉暗了下来,屋院四邻俱黯,叫人看不清周遭,仅余有一线灯光,从以门内透出。却是这天寒地冻时节,那厢房窗棂都已封上了木板,唯个容人出入的,只余那屋门而已。

      屋外几人各有心思,不多时,那门再是咿呀一声,只看那老仆面无表情,退身而出,正待将门掩过,不防忽着一阵朔风呼啸而来,扑打在得门扉窗板之上,撞出阵嘈响。萧峰见此,脑中灵光一闪,顺势起身照那窗板轻轻一掌推出。

      喀嚓喀嚓......

      但听两声轻响,那掌力在得风声掩盖下,直是震裂了挡板,露出道不大的缝隙。而着旁的甘宝宝亦个趁此时机,复的抽过那短匕,将着另个窗板挑开了条窄口。二人动作籍由了风声掩藏,直是神鬼不觉。

      “无耻!”那萧峰仅个朝内窥了一眼,便却撇头退过,面上露以三分惊诧,并七分厌恶,也不知究竟是看着了什么。

      木婉清见他那般,多少竟生出了些好奇,上前扒了窗缝往内一瞧。

      只见段正淳短衫小帽,敞了衣襟,盘膝坐在个火炕上头,一手持杯,正个笑逐颜开地搂着一妇人,亵笑不住。而再看那妇人却是一身缟素,面上薄施脂粉,可着眉梢眼角皆个透着春意,且笑且推地与着段正淳闹作一团,满室春光无限。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阿紫见她半晌无话,好奇时也是强凑过脑袋,只要朝里打量,木婉清顺势退下几步,对着萧峰暗问道:“此妇可是...?”

      “她便是那马大元的遗孀,康敏。”

      木婉清虽知段正淳为人风流花心,然此中情景,却端端叫人忍受不得。再听萧峰说得那妇身份,更是讶然。原着她尚猜测这马夫人是道与萧峰有甚仇隙,故要借以段正淳之手陷害,谁知此女竟是段正淳地姘头,难不成她亦是因爱生恨,设计要着对付自己的奸夫不成?思及于此,再看那一室酒酣眼热,情致缠绵,两人手目相缠,轻怜密爱浓浓,何得似有半分仇怨?

      屋内二人却是未觉外间有人窥探,闹将许久,马夫人两颊坨红,微醺间衣只半敞,露出片酥雪也似地粉颈,在得那红缎抹胸相衬下,直是春光难掩。

      段正淳见有这般旖旎光景,意动难抑,语下轻佻,再个将她搂过,道:“来来来,再陪我喝一杯,喝够一个成双成对。”

      马夫人这回倒不推却,娇哼了声,直若无骨般滑入他怀中,腻声道:“什么成双成对?我独个儿地在这守了许多年岁,孤零零、冷清清的,日思夜想朝盼晚望,总是记着你这个冤家,谁知道你呀...你这没心肝的,竟早是将人家抛在了脑后,另同了别个女子寻欢作乐。如非那日我假托病重,以你之薄情,哪里还会想起还有我这么个人来?”说到此处,且看她忽是红了眼眶子,一把将人推在炕上,起身作势要走。段正淳也不管她这般是真是假,只忙再是起身,将人紧紧圈过怀里,“心肝肉”地哄个不住。

      屋外落雪渐融,本就冷得刺骨,木婉清却是叫得二人打情骂俏地作态恶心得一个激灵。

      那旁的秦红棉与阮星竹身中迷毒,动弹不得,见不着内里光景,单听狎戏声声声入耳,均个怒火如焚,妒念似潮,咬牙切齿想要冲入其内,将得这奸夫□□一手刃之。

      而甘宝宝也似看得腻了,只勾了唇角无声冷笑数回,回身抱起了秦红棉,将她扶靠在那板缝一侧,好叫之看清内间情状。

      木婉清欲要阻拦,一转念,想得如此若能让秦红棉看破这姓段的本性,也是极好,故束手任其施为。再见阮星竹眼色急切,竟个不住朝她眨着,不由心内叹息一声,将人扶起,放在那缝隙旁。

      这般动作时,但听段正淳在着里间低声细气续道:“小康,你道我不来寻你,可是不知我虽身在大理,这心却无时无刻为着我的小康牵挂。若非国事繁杂,我只恨不得插翅飞来,将你搂在怀里,好好的怜你惜你。那日闻得你同马大元成婚的讯息,我接连三日三夜都没吃上一口饭食,饮下一口茶水。想来寻看,又念马大元是那丐帮中大有身份地英雄好汉,你既在他处得了归宿,我若再来打探,不免累了你,也有亏于他。此等卑鄙小人,段二却是不愿当的。”

      那马夫人听他这般狡辩,也竟不气,婉婉道:“谁希罕你来向我献殷勤了?我不过是记挂你身子安好么,心上快活么,大事小事都顺遂么?只要你好,我便就开心,做人也有了滋味。只可惜你远在大理,我要打听你的消息,不知是有多难。我身在信阳,这一颗心,又有哪一时、哪一刻不在你的身边?”

      马夫人愈说愈低,外边几人只觉那话音腻中带涩,软洋洋地,说不尽的缠绵宛转,然这情愫又似纯系出于自然,并非有意的狐媚,听在耳中当真是柔情徊肠,令人神为之夺,魂为之消。

      段正淳叫她这么句剖白说得是眉花眼笑,浪哼了声,翻身将她压在炕上。那马夫人也不反抗,仅“唔”的一声,娇声嗔道:“你这手怎如此地不老实,我不理你了。”

      木婉清只同着阿紫扶了阮星竹窥看,自未见以屋内风光,却也被内里传出的声响烧红了面颊,暗骂了声“不要脸”,心内却竟有些艳羡,忆起同王语嫣相处间的情状,若是换做嫣儿使了这般调子与她缠绵,只怕自己亦是会如段正淳一般,酥了骨头罢。

      想到此处,木婉清不禁又是一阵恶寒。以得王语嫣那老学究样的淡漠性子,莫说作得这马夫人似地娇媚,便就要她多少机灵一回,体察以自己的想头,也极是困难。但若叫她自己这般施为,只怕届时尚个未迷倒那呆子,自己且先被恶心死了。

      木婉清这般思量甚甚,萧峰还道她忌着尊幼顾忌不欲多瞧,故也不探问,只提手替她扶着阮星竹续看。却见屋内,那马夫人已是散过鬓发,骑在了段正淳腹上,俯身垂首,将一瀑青丝披过,遮着了段正淳半脸,软言道:“马大元为人所害,你总该听着了传闻,怎地那时也不赶来瞧瞧我?不过他既已死,你那甚避嫌作托词可就没理再了。”

      段正淳把玩着她的抹胸,戏笑道:“这可不是来了么?一得讯息,我即带连夜动身,披星戴月、马不停蹄地从大理赶了过来,生怕迟到一步......”

      马夫人故作惊讶道:“怕迟了甚?”

      段正淳浪笑着眨了眨眼,补道:“怕你熬不住寂寞,耐不得孤单,又转嫁了他人。那大理段二岂非落得一场白白的奔波,叫得十载相思,又付东流。”

      马夫人啐了一口,佯骂道:“呸,难得见面了也不说好话!编排人家熬不住日子的鬼话......你几时想过我了,说甚么十年相思,只不怕烂了舌根子。”

      段正淳把臂一收,将她搂贴在胸膛上头,亲了又亲,笑道:“我若不想,又怎会巴巴的从大理赶来,入得这屋,上得这床?”

      “罢了,这话算得。”马夫人一声叹息,回吻道:不过我尚有一事要问。事已至此,段郎却是打算怎生安置于我?”

      硌嚓......

      一声轻响自板缝处传来,萧峰再复侧首,却见是那秦红棉想是药力少清,正个咬牙不住,目露凶光。而着甘宝宝笑意盈盈,揽着那人面有得色。

      “小康,外头怎地似有声响?我且去看看......”

      屋内,段正淳也是察觉,正要起身,却叫那马夫人一把按在炕上,且听她提声说道:“这院内除了你我再无旁人,我只问你,你终究不肯带我去大理了?”

      段正淳见她发怒,再复软声说道:“大理有甚好玩?又热又湿,又多瘴气,你花一般娇弱的人儿,去了水土不服,会生病的。”

      马夫人一双水瞳忽闪忽闪,泪珠不住滚落,声只渐小,“到头来,还是我空欢喜一场,你不过色急,哄啜我回......十年了,我竟还真...真如当年一般愚蠢。”

      段正淳见她饮泣,直换过了副神色,慨然道:“怎会是空欢喜?我立时便要叫小康你真真欢喜一回。”

      萧峰眼看其人愈是狎亵,也是不欲再看,自个让开了身子,正待转头寻那木婉清商议该当如何,谁知竟是不见了她地踪影。

      却说木婉清在那屋外耽站愈久,心内只更对着段正淳多添得一分厌恶,故而趁得几人俱皆注目其内时,飘身离去,想要远远躲开。

      待得天亮后,处置了萧峰事体,便回无量山去!

      正这般盘算着,脚下不意,竟着走到了屋前。

      蓦地,且听阵急促的叩门声起,但见那老仆颤颤巍巍,急急迈着小步,将着侧门一开,引得个灰发汉子走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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