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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自得经以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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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自得经以阿紫提点,断了服药,木婉清果是觉着身子轻爽不少,再兼自段正淳并萧峰处收得以浑厚内力,体内真气虽不及初时充裕,却也足以运使,那凌波微步行将开来,竟是较着原先更为灵逸。这般踏出数里,内息于得周身经脉寰转不止,脚下愈是轻快,不过半盏茶功夫,便已转出了那方竹林,行至于条山道当中。
‘欲习北冥,当先散诸气......’
这月旬间,木婉清于得那日之事亦多有回顾。且看那灰衣人于了“北冥神功”极是熟悉,更兼能颂以书中言语,只怕其人也是那甚劳子“逍遥派”中子弟。可千想万想,她却怎地也是想不通,那人缘何要得救她。作以应偿?木婉清只道不曾与得他人有甚亏欠。
思虑万千,木婉清忽个不防,内息走得岔了,脚下突是一软,身形偏处直是撞在了道旁林木上。
“嘶……”
木婉清捂着额首,正是暗恼间,只听身后脚步声响,萧峰已然赶将而来。
下肢一阵麻木,继尔但觉着股真气顺以胃胆二经自膻中流出,一路游走行至足尖脾经隐白穴止,尔后回环涌息,经以肾肝二脉逆转而上,还复气海。再复呼吸时,木婉清但觉周身全无麻痹之感,跃步起身下,身形却竟轻盈。
“找着了!”
萧峰在旁忽是说道,木婉清闻言亦是走过,且看行道之侧,一老歪脖子树下,直是歪歪扭扭地刻有个“段”字,其上另有枚箭头,直直朝了南边指去。
“走!”
木婉清见得认记,也个不做闲话,只再提息,二人沿路躜行,不过半日,便已远远见得了处村肆。
这村肆不大,零零总总不过六七十户人家,然却因着距那信阳城尚有日旬路程,不少西来行商需得在此休整,故是竟也有家不小的客店。
“哎哟,客官打尖还是住......”
冬日渐寒,这客店生意却自红火,莫说是往来客商,便就彼近村人亦有不少到此喝酒取暖。门旁的个小二见有客来,忙是满面堆笑,要得上前招呼,话说半截时,只看他面色忽的一变,缩头塌肩却似想着躲闪。
“跑什么?!”
木婉清自忖己身衣着并无古怪,再看那小二身形似竟眼熟,当下手只一伸,拎住他的后襟,问道:“你是何人,我莫不是见过你?”
那小二目光闪躲,畏畏缩缩多时,方是垮了脸哭求道:“这位公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小人那时直叫猪油蒙了心窍,冲撞了令夫人,还请...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小人...小人回去后定日日焚香祷祝,感恩公子大德!”
“呱噪,我只问在何处见过你,扯那许多作甚?再者又个哪来的夫人......等等,我想着了。”木婉清细思多时,终是恍然明悟。
小二见她忆起,忙是奉承道:“公子…好记性,好记性!”
木婉清见他直是心惊胆颤,也个懒得与之计较,拽了人走到偏首张桌旁,这才将手松过,问道:“你不是那味珍坊的跑堂子么,如今竟会出现在此?”
那小二闻言只是苦了张脸,唉声叹气道:“公子有所不知,那日自您几位走后,城外却是出了大事!”
“有话一气说完,休要吞吞吐吐,空卖关子。”木婉清不过顺口多问一句,原也不甚在意,只看这人不过寻常百姓,那城里城外便就有事,于他又有何碍。
那小二见她面有不耐,忙是躬身说道:“却是那城外游家,竟叫着人一夜杀尽了满门!”
“什么?”木婉清闻言直个挑眉,反问道:“你且细细说来,这究竟是怎地一回事。”
“这事说来真真是横祸一场。却说公子离去那日,游家那兄弟二人不是叫着甚人给杀了么,后着在头七时那苦家是要制备丧局,因尔延请了味珍坊里的厨子伙计前去帮衬。小人碍着身子不适,没去上工,却是万万幸甚。.......那庄子里的百十号江湖英雄,却是叫人一夜里都给毒死了。那老掌柜看着人手都没了,只得把店关了,小人也没个本事,只好沦落到此,讨讨生活。”
木婉清听得这话,不免暗是心惊,再问道:“我却记得那庄里尚有个薛姓神医,既是有他在彼,为何还会这般?另者再后可是查到了下毒之人的身份?”
小二闻言直是摇头不住,说道:“薛神医只在英雄大会第二日便走了。到得小人离城前,那城里尚是一团麻乱,哪是还有人去查什么投毒的?”言说于此,只看那小二忽是压低了嗓音,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过小人却是听说,害死游家人的,是那丐帮前任帮主乔峰。”
“此话怎讲?”
“公子可是知道,游氏双雄开得甚英雄大会,要的就是姓乔的性命,可惜技不如人,身死魂断。而着那乔峰据说是辽狗遗孤,蛮人狡厉,定是甘休不得,夜行杀人,自也在情理之中......”
“哼,依着那乔峰本事,游氏双雄并得百十号人手尚且不敌,若他真想斩草除根,直个杀将过去便是,何要行那诡诈作态。愚民无知,竟妄议英雄邪?上菜!”
木婉清突是没了谈兴,顺手抛过颗银角,要将他打发开去。
那小二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是见长,看得她不愿再听,也忙打躬捧银退过,不料才得走出几步,却是与着一人撞了满怀。
只看乔峰已是沽了身干净衣裳,拧眉沉目自外匆匆而入,径直寻座于木婉清对席。
“这位爷......”
小二见得此般,心内直是打突,有心避让,可又念来者为客。且看这人面色不善,若叫他寻了由头闹将起来,怕是会砸了自己的饭碗。律及于己,不由再复堆过笑脸,上前招呼道。
“打三角酒来。”
萧峰抬手抛过串铜钱,将得小二支开,再是对着木婉清说道:“萧某但有一事,想要与木姑娘求证!”
“何事?”
木婉清见他眉间沉冷,也是奇怪,只见萧峰自得怀中摸出了那卷轴,翻展而过,指着其末几字问道:“敢问木姑娘可识令尊笔迹否?”
木婉清闻言直是不解,再个移视。且见那卷幅字体圆润,飘逸洒脱,写得「书少年游付竹妹补壁。星眸竹腰相伴,不知天地岁月也。大理段二醉后狂涂」数字,看着却是段正淳赠与阮星竹地物件,也不知那阿紫其时如何考量,竟将着此条用作了信纸。
“木姑娘再看这个!”
萧峰见她疑惑,想来也是不知,又复抽出张信笺,摊于桌上。木婉清取过扫看几回,只看其字歪斜嶙峋,不由一愣。
“这信是当年害死我爹娘的带头人所书。”萧峰面似沉水,指着那信续道:“令尊自来风流,这字幅情话绵绵,必定不会着人代笔。而这信是那带头人与丐帮汪帮主密传之言,想来亦非假于他人书就。可这两处上头字迹全然不同,只怕阿朱与我,却是受人骗了!”
“何人?”
木婉清闻言亦是蹙眉,回问道。
萧峰但只不语,待着那小二将了酒菜布过,端碗连饮数回,方是开口道:“却是萧某故人遗孀,丐帮副帮主马大元地夫人,这信亦是她交与帮内长老的。”
“那她缘何要诓骗陷害于你,莫不是你同她有甚皮扯?”木婉清也不知他说的何人,顺口回问道。
“萧某自认正直,不曾做有那等龌蹉事来!”
萧峰直是寒了脸,手口不住,将着三角村醪尽饮,复个招手喝道:“再打十斤酒来!”
木婉清自知失言,只看萧峰再是独饮数回,而后将了手中碗盏一摔,含怒道:“兀那妇人,缘何忒的歹毒!”
“不过此事端是古怪。”木婉清沉思许久,忽是言道:“你先时已是因她揭发,身败名裂,遭以天下英豪追杀,便就她真个与你有甚仇怨,是也足偿。可着为何还要牵扯进段正淳,难道她只不怕段家追究此事么?”
“这我又何知得。”
萧峰直是摇头,咬牙切齿道:“不过她间是害了阿朱性命,端是饶恕不得!”
木婉清正欲回话,但听店外响过串蹄铃,只看外首初雪方积,而着镇道之上,却有十多骑健马,载以帮劲装好手,急急穿市而过,一路径自向东而去。
怎地是她?
众马疾行,木婉清于内竟是见着了个熟悉身影。
甘宝宝怎会到得此间?!
木婉清心内一凛,暗道这甘师叔素来心思沉冷,突尔现身,只怕是有所图谋。至于所图为何,恐却与己所寻那人脱不得干系,可着她竟怎知其人在得何处?!
此事端是古怪!
思及于此,木婉清不由起身,也不管那萧峰是否应及,直是举步朝得店外奔去。
“沿着此路往东便是信阳了。”萧峰见她忽的离去,也竟不问,只亦抛下了酒钱,随她一路尾行诸骑之后。
雪幕渐浓,群马虽且疾驰,然于路也是多有耽搁,二人轻功自是不弱,紧跟半日后,便复见得有那城墙朴朴。
冬夜渐早,待着木婉清两人奔至近前,暮色已渐沉隐,而着诸骑于了城外却忽且一驻,只看个中一白衣人突是离群,往得城外小道拐去。
“他们是甚么人?”
萧峰眼见群骑穿门而入,终是出言问道。
“麻烦人!”
木婉清只看城砖一侧,浮雪当间,正个歪歪扭扭叫人以碳笔标有个“段”字,不禁更是心惊。
果然,这姓甘的是来生事地。
“跟上她!”
木婉清虽然个于了段正淳并无好感,然念得娘亲在彼,不免多少有些不安。
这甘师叔行事兔脱,不依常理,更兼据得流言,她与着段正淳亦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若叫着其人聚首,只怕真就如阿紫信内所言,有着好戏可看了。
小径泥泞,二人沿了蹄迹一路追寻,又是行出五六里,却看印痕所向处,是间白墙黑瓦的院落。
“方才那究竟是何人,怎会到得马大元家中......”话及言半,萧峰忽是住了口,直指那屋前老树上地刻痕,说道:“这是阿紫的认记......?!”
“什么?这是那毒妇家中?”木婉清闻言眉心直是一跳。
萧峰颔首道:“不过自得大元故去,这家中只有那妇人并得几个老仆......怎地是段王爷竟在此处?”
木婉清却是想通了其中关窍,冷哼一声,道:“可想而知!”
萧峰尚个不解,木婉清也不与他言说,只是提气,轻身逾墙而上,落于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