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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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木婉清在那老仆现身前已是伏上了屋梁，见得来人直是起疑，暗道黑天雪夜的，这马寡妇家怎是如此热闹，后头奸夫□□尚自苟且未休，前边竟突着来了这么个人，莫不是来捉奸的？
想到此处，木婉清更是不解。按说这马大元已死，那寡妇既敢明目张胆的邀约段正淳前来，又怎会没个防范？且看这老仆一脸漠然，似早知他会着到此，而来人亦是副轻车熟路地模样，只怕这内里却个有些古怪。
正屋堂下，那人是已抖落满身雪珠，大氅一掀，露出内里的层灰布短袍来。和着烛光，却见是个身量不高的男子，约莫四十来岁，两鬓及须眉花白斑驳，看着年纪也是不轻。
而着老仆神色只但恭敬，自他手头接过毛氅低声说道：“夫人正在东厢房。”
“那家伙也在吗？”短袍人眼中闪过丝沉冷，回问道。
老仆忙着躬身，哈腰不住道：“在的在的，妇人正个同他饮酒，还吩咐说，若大人来了，便赶快过去。”
那人听他这般说着，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碳炉上温着的壶茶水，大大地灌了一口，方道：“不急。那药吃下愈久，效力愈是显著。我只问你，夫人可是依着我的吩咐，将药粉都添进去了？”
老仆低眉应道：“那药...小的早时已交与了夫人，又亲眼见着她将之渗进了酒里，那人一来，便即饮下。”
短袍人似对这回复甚是满意，直捋了颌下短须，点头自道：“好好好，那估摸着时辰也个差不离了，我却也当去会会这大理镇南王罢！”语毕，将得陶壶一摔，挥袖退门，径直朝往那后首走去。
木婉清于梁上听得这般对答，再见此人步伐甚是稳健，想来功夫不差，故也不敢托大，只待着老仆退走，方自跃下，寻了来时路径，紧赶慢赶，抢先绕回那厢房一侧。
但看那房门紧闭依旧，萧峰几人也是查得有人前来，已将了秦红棉二女拖转于屋后。且看那短袍人至于屋前，只个沉息负手悄立于外，似在探听着屋内动静。
“我大理段二今日能命丧第一美人的口下，也是不枉为人了。”
里间两人则是全个不察外头情状，仅听那段正淳忽的提了嗓门调笑不住，换来以马夫人连串的浪笑。
“段郎，我实是非常非常的想你、爱你，只盼时时刻刻的亲你、疼你，奈何你却是那花丛浪子，我得不着你，只好毁了你，这也是我天生的脾气，没得法子可改...段郎可是怨我？。”
段正淳声息渐浮，似是有些气喘，笑回道：“是了是了，故而你便诓了那叫阿朱的小女娃，要着假手那乔峰杀我，为的便是要叫我记起你。可惜小康你诸般算尽，那乔峰却是临阵脱逃了......嘿嘿，你既敢谋杀为夫，那今夜为夫便叫你尝尝厉害。”
马夫人再是轻笑，腻道：“是啊，乔峰这厮也真没用，你人都只在他跟前了，竟是下不了手，给你逃了出来。”话及言半，却听得段正淳闷哼了声，过后且听她续道：“段郎，我本想慢慢的咬死你，要咬你千口万口，方是足偿那心内幽怨，但又恐你部属赶来相救。这样罢，你自脱了衣裳，叫我将小刀插在你心口，刺进半寸，要不了性命。倘若有人敢来坏事，我便在刀柄上一撞，你就不用吃那零碎苦头啦。”
几人在那屋后，自个看不着内间情形，仅闻段正淳粗粗哼了一声，语带轻佻道“那些个护卫我俱已留在了城中，小康却是莫怕，且来咬罢，我...我再喜欢也没有了。”
木婉清听得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浪笑，但觉周身恶寒不断，再看一旁的萧峰面沉入水，只怕他一时恼甚，真个撞将入内，忙是一把压上他的肩头，再朝屋前指了一指。
萧峰心中气苦。
阿朱至死却的不知，那害她之人却是她爹爹的姘头，而为着的，竟是那风月争醋地戏闹。
“这妇人，寻常大元在时，也个谨守妇道，怎地这心...我定要将这心整颗地掏出来，好看看是个如何歹毒模样。”
萧峰这旁正兀是发狠，却突个听得屋内乒乓一声乱响，那马夫人更尖声惊叫了回。
“不过小康...你虽自来聪敏，却无那本事打听得那诸多密辛，更复得设计陷害与我并那乔峰。屋外小贼，有胆便自现身罢，莫要做那藏头漏尾地勾当！”
那短袍人似得早是料着会有此般，闻声直个冷笑一回，拿手一推，径直大步行入屋中。
木婉清见其入内，也只离了余人，贴着墙根凑过门旁，拿眼朝内窥去。
只见那短袍人面有得色，颐指气使对着马夫人斥道：“贱人，你对他旧情未断，是也不是！怎地费了这许大功夫，还没个料理干净？”
却看炕下，那马夫人满口鲜血，衣裳尽敞，瘫坐在地，神色惶恐，对他说道：“他…他…武功未失…点了我的穴道。”
那短袍人冷哼一声，大步上前，伸手抢抓得了段正淳双腕，喀喇、喀喇两响，只见那段正淳两手软软，垂落于于床，看着竟是被这人生生扭断了腕骨。
“唔……”段正淳也是气硬，剧痛下竟是咬紧了牙关，强忍未唤。
及至此时，木婉清才是多少注意看着，这段正淳外露的肩上竟血糊糊一片，伤处参差不齐，直像是被人生生啃咬得一般，而着胸口更有插得柄短匕，看着入肉约莫一寸有余。
那短袍人见他已无力反抗，狞笑道：“姓段的，瞧你不出倒好本事，吃了我这十香迷魂散，功夫还能剩下三成。”说着只又走到那马夫人跟前，于她腰间推拿几回，但又无法替她解穴，不由皱眉道：“大理段氏‘一阳指’果然厉害，你觉得怎样？”那话语虽是冰冷，却复含了些许关切。
马夫人却似不领情般，忙着催促道：“我现下手足酸软动弹不得...你只莫要同他啰嗦，快是出手料理了他。”
段正淳看她眉眼间甚是恐惧，突个纵声大笑，说道：“小康，你怎还是如此地不长进，哈哈哈哈哈！”
马夫人回道：“我一无知女流，自没得段郎你的好兴致，死在临头，居然还能笑得如此欢畅。这位可是丐帮九袋长老白世镜，今日便由他送你上路罢。”
那白世镜听得二人对答，忽是一怒，道：“还叫他‘段郎’？你这贱人！”骂毕，却是反手啪的声，重重掴了那马夫人一记耳光，直打得她面颊赤肿，痛得是流下泪来。
“住手，你为何打她？”
段正淳虽着自身难保，然眼见旧时情妇受难，亦不禁出声喝止道。
白世镜冷冷笑道：“凭你也管得着么？她是我的人，我爱打便打，爱骂便骂。”说罢再是一掌，将得马夫人一手打趴在地。
段正淳见状直是摇头，说道：“这么如花如玉的美人儿，亏你下得了手？就算是你的人，你也该低声下气的讨她欢心才是！”
“你且听听，人家怎么待我，你却又怎样待我的？你也不害臊！”马夫人闻言似以得意般，向白世镜横过一眼，口出怨怼，可看那语音眼色，仍复尽极抚媚。
白世镜也不着恼，佯骂道：“小□□，瞧我过后不好好炮制你。姓段的这花言巧语的本事果是厉害，端会讨女人欢心，却个没想到这女人心计只比你嘴皮子更是厉害罢......哼哼，闲话休说，只看明年今日便是你姓段的周年。”说着，且看他踏上一步，伸手便要去推段正淳胸上短匕。
木婉清眼看情势直转而下，而着外首之人竟似袖手旁观一般，没个声响，正个犹豫该当出手。就在此时，屋内几人突是觉着一阵疾风，自得门外吹呼而入，继而复闻呲呲两声响过，却是那劲风中夹有极轻指力，直将火烛齐齐熄灭。一时间，房内漆黑一团，伸手难见五指。
匿于门畔的木婉清但觉身侧风动，却看个黑影竟是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立于其后。而着新到那人对着她似如不见，衣袂飘忽间，直挺挺是落进了屋中。
黑暗中，传来马夫人惊恐的一声尖叫。又听那白世镜怒喝一声道：“什么人，敢坏老子好事！？”说着，一手护住胸前，另掌疾照那人影处拍去。
木婉清躲在门外，叫得遮着了视线，未有看清他如何动作，便将白世镜那掌消弭于无形。再见其人背影雄壮，脑上包有个布套，举手投足间竟似有几分眼熟。
单看这怪人仅凭掌风便能吹熄烛火，可见其武功高强，再者这人自现身后直一言不发，身形动时，却是未有半星声息，直如个死人一般，鬼气森森，木然矗立于暗间，白世镜不由心下暗怯，口中仍复厉声喝道：“再不答话，我可要不客气了！”话毕，却看他突是向前跨出一步，翻手于怀中扯出柄破甲钢锥，纵身而上，径往那人胸口疾刺而去。
那怪人肩头微颤几回，衣袍展时，亦向了锥头冲过。白世镜只觉了阵疾风直逼其面，下一瞬，五枚钢钩也似地指抓已几扣着了他的喉结。这兔起鹘落间的几招快极，幸得白世镜锥招未以使老，连退数步时，方险险避过了咽喉要害，再是收锥护身。
且说那怪人此收虽是狠厉，却也算不得甚精妙招数，可哪知白世镜竟如受着惊吓一般，再是后跃几脚，口中打颤道：“你…你究竟是甚么人？装神弄鬼……找死！”
“‘锁喉擒拿手’！......世镜，世镜，是...是大元…是马大元……他回来了，他回来索命了……”马夫人自也将那手招式看得清楚，面色突是煞白。
这“锁喉擒拿手”却是那马大元家传的绝技，据言除本家子弟外，无人会使。马夫人自个与马大元做了多年夫妻，哪能不知这一手的路数，又见这人虽且蒙着面目，但看身形站姿，全然便是那马大元作态，不由胆骇欲裂，惊声尖叫而起。
而着白世镜与那马大元也是相交日久，自也清楚其人武功路数，可马大元早是死了多时了，要说这亡灵复生，便就打死他也不信。颈间油皮是才已是破了，灼辣地刺痛只警醒着他，眼前这人可非是那不会动的死尸。
白世镜再且定了定神，高声问道：“尊驾何人，缘何闯入此间？”
那人却如个聋子般，全不理会他的问话，只透过布套上的两个破洞，直勾勾的扫看着屋内几人。
一时间，四下沉寂无声。
那炕上的段正淳也是吃惊不小。
眼前来客竟能叫得这两人如此惧怕，难不成真个是那马大元冤魂归来？思及于此，段正淳多少也是察觉着了异样。这暖屋不大，几个人挤在其中，俱着不言不动，那怪人自入屋来，便没个声息，再是除开自己的呼气、马夫人的抽泣、白世镜的急喘，怎地却似还有一人在得房内，还只离着自己这般靠近？！
段正淳心头一惊，尚不及有所反应，暗间突着是伸出只手来，一把便捂住了他的口鼻。
“闭嘴……”
耳旁但是传过声轻喝。
却是木婉清眼看屋中混乱，也个暗地摸入其中，想着趁机挟人出走。这段正淳虽着不堪，然为着萧峰与阿朱之事，再有秦红棉与阮星竹的面子，是也不可叫他胡乱死在此间。
段正淳只觉其声似曾相识，却又仓促记不起是何人，且看她有意搭救，当即也个颔首连连，闭紧了牙关，任由她将自己负起。
“蠢贼找死！”
那白世镜沉默许久，终是耐不得这般诡怪气氛，只大喝一声，复朝那人扑去，手中破甲锥连动，直刺那人面门。
那怪人亦个随形而动，左手一掠，是将那锥格过，右手疾探，再是往白世镜咽喉一抓。白世镜早是防这他这“锁喉擒拿手”，见状且个仰身，要以躲过此招，另手锥锋转回，狠狠往他腿上戳去。谁知那人竟也不躲，只直挺挺朝旁跳开一步。
马夫人看得其人身板僵直，上跃时膝盖不弯，不禁脱口而呼道：“僵尸，僵尸！”但听得“蹬”的一声，那人是以重重站落于地，闻声正拿了那双空洞洞的布孔朝她看来。
“鬼呀！”马夫人直个惊骇欲死，又苦于穴道受制，动弹不得，只得连连惊叫。
白世镜见了这人的动作，微一犹疑，再看马夫人有难，不得已是复猱身又上，嗤嗤嗤三声，破甲锥三招都个朝着那人下盘刺过。却见那人膝盖果真不会弯曲，见得锥招袭来，仅只沉沉蹦跳不住，那钢锥刺向左时，他便右跃闪开，刺向右间，他就左向避去。白世镜见他关节僵硬，愈发觉着其人非生，心头惧意更甚，不禁朝后退过几步，突的那脚跟却是踩着了个人来。
“呃……”
段正淳正叫得木婉清抓着后颈，一步三顿地往外挪去，冷不防被白世镜踩了这么一脚，不由是轻呼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