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向随然

46、第 46 章

　　徐来并未理会，只是扶起卫天涯负在肩头，站起身，“允之，我们现在就进城。”
　　“城门都关了，你们怎么进去？”九儿一把拦住他，眉头一挑，“如果你现在跟我磕头认错，我就救他！”
　　徐来微微蹙眉，看着九儿，眼神犀利，“你是大夫？”
　　“废话！”九儿看了一眼徐来肩头的男人，“这个人失血过多，再不救治恐怕就来不及了……怎样？”九儿下巴一扬，挑衅的看着徐来，“我可以跟你保证我能救他，你要不要试一试？”
　　“徐大哥……”卫允之看了九儿一眼，转过头来看着徐来，欲言又止。
　　“允之……”徐来捏了一下卫允之手掌，看着九儿道：“你……”
　　“求我吧。”九儿得意的笑，“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你就是这样学医的么？你算哪门子大夫？没有医德更没有品德，医者父母心的道理你知不知道！”若是清风在这里……若是清风……
　　徐来鼻尖浓浓的血腥味挥之不去，若是他的清风在这里，他必定义不容辞奋不顾身。可他的清风在哪里？
　　“你！”九儿双眼一瞪，明显是被气坏了，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徐来，“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让你道个歉会死啊？你摆明就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如果他死了，就是被你害死的！他就是被你害死的！”
　　徐来一怔，胸口钝钝的痛，“允之……”他轻声唤，“我……”
　　“徐大哥……你别听他的……”卫允之虽然知道他不姓徐，可似乎习惯了这样称呼，“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跟他……这一世大概也没什么好结果了……其实死也没什么好怕的，我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只愿……”卫允之拨开卫天涯凌乱的发，淡淡一笑，“我们可以忘记这一世的仇恨，下辈子……下辈子……”卫允之哽咽着，没有说得下去。
　　“你有毛病吧？”九儿一把扯开卫允之，“看你年纪轻轻竟然这么迷信，他是有救的，我能救他，你知道么？”
　　“可你不是不愿意么？”卫允之轻轻说，“我勉强不了别人做不愿意的事情啊……徐大哥帮我良多，我又怎么可以让他为了我们去求人？”
　　徐来深深吸气，放下卫允之，双手抱拳，“九公子，在下想请你医治卫公子，此番大恩大德，徐来定然铭记在心，日后若有……”
　　“跪下！”九儿一声喝斥打断他，“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你要给我跪下认错我才救他！”
　　“徐大哥……”卫允之一把拉住他，缓缓摇了摇头，“我不想欠你什么……”
　　“允之，卫公子救过我一命。这不是为你，你也不欠我。”说着徐来一撩袍子，眼前就要跪下去，却听得九儿“哎呀”惊呼一声，跳出几丈远。
　　“你有这么胡闹的么……”一个陌生的女声在周围响起，徐来一怔，一把拉过卫允之藏在身后。
　　“尉迟公子，小女子有礼了……”徐来根本没有看清那女子是从何而来，他只道眼前一花，身前就站了个人正向自己行礼。那女子不过二十上下，一身素色衣衫，一头青丝用同色的发呆束起，没有任何特别。长相更是平淡无奇，眉眼普通，看她一眼根本就不会留下任何印象。
　　“不敢，”徐来赶紧还礼，“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凭你？还不配问我们家姑娘的芳名！”九儿跳出来，那女子抬头就在他额上敲了一记，“让你淘气，你让尉迟公子给你下跪，也不怕折了阳寿。”说着她走到卫天涯身边蹲下，从怀里掏出一粒丹药塞进卫天涯嘴里。
　　“他还能吞咽，问题不大，”女子站起身，走到徐来面前，“前面就是舍下，如若尉迟公子不嫌弃，你们可以到那里休息，我好给卫公子疗伤。”
　　“姑娘……”徐来有些迟疑，这些人都是来历不明，却似乎又对自己知根知底，他们有什么目的？
　　“哦，”女子了然一笑，倒是给她平凡的样貌增添了一丝风韵，“我是华七。”
　　“华七？”徐来眉头微蹙，“姑娘是江湖人称蝶医华七？”
　　女子点头，“正是。”
　　“那……”徐来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卫天涯有救了。
　　“不用说了，”女子一挥手，“九儿，帮忙搬人，我们这就回去。”
　　“哦……”九儿极度不愿意的样子，但碍着华七的命令只得动手抬人，徐来赶紧上前帮忙，背着卫天涯跟在华七后头，卫允之收拾了包袱牵了马走在最后。

　　华七虽说居所不远，可徐来他们还是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看到前方一座巍峨高山。
　　“徐大哥……”卫允之走到徐来身旁，扯住了他衣袖。
　　九儿站在一旁，端着手臂“哼”了一声，“这么大还没断奶呢！”
　　“九儿！”华七眉头微蹙，“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当真是太宠你了，尉迟公子的客人也是你能说得的！”
　　九儿抿着唇，一声不吭，双手搅在一起，过了会才一拂袖子，转身站在华七身后。
　　“尉迟公子，”华七走到徐来身边，“前头就是寒舍，我们很快就能到了。”
　　卫允之看了徐来一眼在抬头看着前方，哪里有路啊？暮色隆重，越发显得视线昏暗，周围漆黑一片。
　　“九儿，还不点了灯笼去前头引路。”
　　九儿咬了下唇，但还是恭敬的点了点头：“是。”
　　“你们跟我走。”九儿举着灯笼走在徐来和卫允之前面，慢慢向山里走去。
　　事到如今，徐来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也只能跟上。
　　“徐大哥……”卫允之扯了扯徐来衣袖，徐来看他一眼，低下头凑到他唇边，就听那少年说：“我就是这位华七姑娘救的……我当时虽然昏迷不醒，但我记得她身上的香味……”
　　徐来“嗯”了一声，心里的谜团却是越来越多。
　　蝶医华七成名已久，按照江湖传言，她应该已经年过六旬。据说，当年皇上顽疾，宫中御医束手无策，她却撕了黄榜只身进宫，没多久，就传出皇帝病愈的消息，可是正当皇帝要嘉奖她时，却发现她已经不知去向。
　　相传她住的地方叫做蝶仙谷，是个四季如春的地方，谷内风景优美，不似凡尘，珍贵药草比比皆是，更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能住在那谷中的人，均是长寿不老，但没有人知道蝶仙谷在什么地方。但凡去寻找之人，均是无功而返。以致几十年来，蝶仙谷在江湖上越来越神秘，有人心驰神往，有人不怀好意。但始终没人进得去那个地方。那是个比皇宫还要神秘的地方。
　　可是……
　　徐来看着前面九儿的背影，难道他们现在要进去的地方就是蝶仙谷？

　　他们跟着九儿走进山里，却不料只越来越窄，本来还可以并行几人的通道，到最后只能走一人。九儿早就吩咐卫允之把马栓在外头，说带不进也不需要，而这方圆几里根本荒无人烟，不会有人偷马。
　　“你们跟紧了，这里的路不太好走。”九儿吩咐着，徐来十分小心，他倒不担心自己，而是肩头的卫天涯，卫允之在一旁扶着，走得也是艰难。
　　好几个地方，根本无路可走，若不是身负轻功之人，根本走不进来。
　　上上下下饶了好几个圈子，九儿忽然停下脚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