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向随然

45、第 45 章

　　耳边略过急促的破空之声，徐来一个旋身避过，就听“叮叮”两声，几枚透骨钉打在离他们不远的树干上。
　　“什么人？”徐来大喝一声，身形一闪挡在了卫允之身前。
　　徐来戒备得盯着周围，放在身侧的手掌却挤进一冰凉事物，徐来微微一怔，用力捏了一下，轻声道：“别怕。”
　　“嗯。”身后的卫允之轻轻应着，倒是听不出有多么害怕，只是徐来握着的手掌不停的冒着冷汗。
　　有些日子没被人袭击，徐来有些掉以轻心，都靠这么近了都没有发现，却不知道今儿晚上是哪路人马，又是为了什么？
　　又是“嗖”得一声，徐来一回身抱紧卫允之就地滚躲过暗器，定睛一看竟然是几粒飞蝗石。树林中有黑影一闪而过，“在这里等我。”徐来放开卫允之，一提气就追了上去。
　　“徐大哥……”卫允之站在原地，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徐来跟着前头的黑影一路狂奔，那人轻功卓越，内力更是深厚，徐来奔了小半个时辰，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可那人却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徐来咬了咬牙，提起一股真气追了上去。
　　徐来抬起右臂，对着前头那人的背影，“嗖”一声打了枝袖箭过去，然后就是“呛”得一声，那人挥剑隔开，一个旋身落在了地面。
　　“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那人一身夜行装扮，黑色头巾蒙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鬼鬼祟祟，难道也算英雄好汉？”
　　徐来那箭并未出杀招，也没攻击要害，因为他看出，攻击自己的透骨钉和飞蝗石也并非是要夺人性命。
　　月光摩梭，透出茂密的枝叶稀稀拉拉洒下一点，那人一身黑色，几乎融进夜色。
　　忽然之间，那人“呛”得一声拔剑攻来，徐来身形晃动，堪堪避过一击。
　　“你是谁？”徐来左右滑动步伐，躲开那人攻击，“尉迟徐来，亮出你的兵器！”
　　徐来心中一寒，他是谁？
　　那人几个急刺，攻得都是徐来要害，后者一个纵身落到他身后，拼尽力气一掌拍在他肩头，那人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唰”得一声，那人长剑飞舞，直攻徐来面门，后者一惊，倒是没想到他那么快就能调息均匀，只能一个旋身滑开几步，从怀中掏出手套戴上。徐来转身，劈掌攻之，直逼那人面门，然后化掌为爪，直抓那人胸口。那人惊呼一声，急忙挥剑拨开，不料却被人一把抓住剑身，徐来运气，一个激荡在那人虎口，那人“啊”得一声长剑脱手，徐来一个反手，长剑架在那人颈项。
　　那人“哼”得一声白眼一翻，“我好心救了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么？”
　　徐来一怔，站在自己面前的分明就是个少年，语气稚嫩，眼神清澈，想必跟卫允之也是差不多年纪。可他却知道自己的身份，甚至……知道自己惯使用的兵器。他到底是谁？徐来伸手一把扯下那人头巾，露出一张清俊脸庞，那人忽然伸手捂住脸，“啊”得大叫一声。徐来吓了一跳，赶紧退开几步。
　　“干什么！”那人看徐来反应，却放下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我长得很丑么？让你这么害怕！”
　　徐来一怔，赶紧摇头，“当然不是，小公子样貌俊秀，实是天人之资……”
　　“你这马屁真是一点都不好听！”少年呢喃倒是让徐来大为尴尬，那些客套语言似乎在他这里完全派不上用场。
　　徐来舔了舔唇，拱了拱手，“不知小公子如何称呼？”
　　“我叫九儿。”他说。
　　“原来是九公子。”徐来道。
　　九儿眉头一挑，“你可别说出什么久仰大名之类的屁话，听了就烦。”
　　徐来又是一怔，这孩子武功不差，嘴上功夫更是不弱，自己跟他纠缠下去想必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不如早早撤了，回头寻卫允之去。
　　“九公子若没有别的吩咐，在下就告辞了。”
　　“喂，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徐来没有心情跟他胡搅蛮缠，只是循着来时的路去了，九儿看他去的决绝，赶紧追上去，“我说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好歹，我救了你知道么？要不是我的飞蝗石，你早就被那透骨钉打穿了。”
　　徐来转头看他一眼，“这么说，那透骨钉不是你打的？”
　　“废话，那破东西谁用啊……”九儿穿着一身黑衣，倒是衬得那张小脸白皙俊俏，看上去十五岁上下，可他是什么身份？是敌是友？对于自己又知道多少？
　　“那你怎么这么巧能救我？”还是有备而来，连带装扮也那么专业。
　　“这……”九儿显然没想到徐来会这么问，不禁抓了抓头，“我就是路过……对，我就是路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么，这江湖人人都知道的道理，是吧？哈哈哈……”他干笑几声，徐来没有理他。这少年身上有太多秘密，可却不愿据实以告，若与自己无害，徐来也不想追究，他只想回去找到卫允之，赶紧上路。不过，他那里倒是不用担心，因为卫天涯一定会在就近保护。可正当他觉得放心的时候，“啊……”得一声惊呼在树林传递，徐来一怔，是卫允之的声音。
　　“喂！你等等我啊……”徐来不敢耽误，赶紧奔了出去，九儿跟在后头，也是一路狂奔。

　　“允之？”徐来回到他们生火露宿的地方，就看到卫允之抱着躺在地上的卫天涯，一身是血。
　　“他怎么了？”徐来赶紧奔过去跪在他面前查看卫天涯伤势，一剑穿胸而过，好在卫允之及时点了他周身大穴止血，不然只怕撑不上多久。“怎么会这样？”
　　“你刚走开没多久，就有人想抓我……他……他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我……”卫允之语无伦次，断断续续，但徐来还是明白了，他走了之后有人攻击卫允之，卫天涯救了他，可却受了伤。
　　为什么？徐来百思不得其解，哪些又是什么人？跟发透骨钉的家伙是一伙的么？可为什么要为难卫允之，跟自己有关系么？
　　千丝万缕，徐来闭了下眼睛，当务之急是要救治卫天涯。
　　“允之，你找找包袱里的金疮药。”
　　“嗯……”卫允之咬着唇，脸色苍白，他捏着袍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才开始翻找包袱里的伤药。
　　“外伤不重。”一个突异的声音忽然响起，徐来转头一看，九儿蹲在他身边，手上握着卫天涯手腕，正在给他搭脉，“内伤却是不轻，这人……你们可以准备后事了。”
　　“叮”得一声，是卫允之手上的瓷瓶跌倒了地上，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膛不停起伏，但就是没有转过来看这头一眼。徐来别了一眼九儿，压低声音训斥，“你别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九儿不甘示弱，提高了声线，瞪着徐来，“他受了严重的内伤，本该好好调养，倒也不是什么顽症，可他偏偏乱动真气，还奋力跟人厮杀，现在伤透经脉腹脏，无药可医了。”
　　徐来撕开下摆给卫天涯包扎伤口，“现在论断还为时尚早，允之……来帮个忙，我们进城找大夫，他没事的，你别着急。”
　　卫允之听到呼唤，颤悠悠的站起身，走到徐来身边，帮着他给卫天涯处理伤口，眼泪却止都止不住，轻声呢喃，“我不该出来的……不然他也不会……也不会……”
　　“没事的。”徐来柔声安慰，“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哼！”九儿不屑一顾，鼻孔出气，“本事没有，口气倒不小。”
　　“你还有完没完了？”徐来怒斥，“没看他那么伤心么？你这人怎么这么铁心石肠，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的么？父母平日是怎么教你的？就是让你见死不救，落井下石的么？”
　　九儿一怔，脸色红了白，白了红，手掌捏得死紧，“尉迟徐来……”他一字一字，咬牙切齿，“我会让你为你今天的话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