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向随然

43、第 43 章

　　卫天涯走在前头，步履平稳，但徐来还是看得出那人内伤也不轻。只是他有些奇怪，不是因为雀王果，那卫天涯怎么会受伤？
　　走进树林，徐来忽然想到他曾经在这里遇见卫允之，那孩子要求自己杀了他……
　　短短时日，却已时过境迁。极乐派已役，卫天涯重伤，卫允之生死未卜……
　　徐来看着前头那人的背影，“我就是在这里见到允之的。”
　　“是么？”卫天涯转身看他，淡淡一笑。
　　“你好像受伤不轻。”徐来走过去道。
　　卫天涯点头，“那晚……他打了我一掌……”
　　那晚？徐来即刻明白，一定就是极乐派大火的那晚。自己曾经抱着卫允之躲避卫天涯的追赶，而那时候他已经受了伤。只是，当时的卫允之也受了极重的外伤，若能让卫天涯受伤如此，那他一定是竭尽全力……那卫允之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允之他……”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我在大殿抱着他的时候他确实已经断气了，我本来已经……”卫天涯顿了一下，接着道：“可他又忽然醒了过来……”
　　“醒了？”
　　“是，但也不过只那一刻，之后允之便一直昏睡不醒，毫无起色。”卫天涯望着远处负手而立，“至此……江湖上再也没有极乐派，朝廷这次不费一兵一卒就达到了目的……”
　　“朝廷？这跟朝廷有什么关系？”徐来奇道。
　　“朝廷曾经几次围剿极乐派，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为何？”
　　“为了……”卫天涯看了徐来一眼，“那副手套。”
　　徐来一震，从怀里掏出那副手套，“为了这个？”
　　“是。”卫天涯点头。
　　“卫公子……可否告之前因后果？”
　　“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这副手套里藏着极大的秘密，朝廷一直想据为己有，只是苦无机会。”
　　“若是这样……那这次极乐派大祸，那不是朝廷最佳机会？为何他们没有一点动静？而这东西现在在我手上……那岂不是……”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随便往这荒山一丢，那也就没你什么事了。”卫天涯淡淡道。
　　“哦，”徐来笑，“卫公子误会了，徐来只是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朝廷的目的……”这手套也不过就是一般利器，即便再是万年难得，那至多也与江湖有关，又与朝廷有什么关系？徐来细细看着手里的手套，墨黑的颜色，沉甸甸透不出任何光泽，毫无特别之处。
　　“也许朝廷政正逢易主之时，无暇顾及此事。”
　　“易主？”徐来眉头微蹙，为何江湖没有任何风声？
　　“皇帝身染重病，也许命在旦夕。太子又忽然失踪，宫中大乱，几股势力势均力敌，到现在也无结果。”
　　徐来捏着手套慢慢摩梭，这东西的秘密是什么？江湖上传闻自己拥有的又是什么？
　　“卫公子可知道江湖上关于徐来的传闻？”
　　“传闻？”卫天涯转头看他，“什么传闻？”
　　“徐来这一路上都不停被人追杀，说是要我交出某种事物，可我毫无头绪，我尉迟徐来会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这样紧追不放。”
　　卫天涯想了想，“抱歉，我并未听说有这样的传闻。”
　　徐来点头，并未作声。
　　“徐来可是得罪了什么人？”卫天涯问。
　　“徐来过得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得罪的人虽然不至于不计其数但也不是个个数的过来……”
　　“那……我们走吧。”卫天涯率先树林那头走去，徐来迈步跟了上去。
　　极乐派？卫允之？手套？秘密？追杀？
　　这些事情有必然的联系么？
　　自己被天字楼追杀，是因为叛出，可这一路上明显还有其他几股势力，如洛阳乔家。可自己始终不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西泽被乔西臣接了回去，那是否代表他放弃了清风，放弃了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跟这手套又有什么关系？
　　朝廷？可是，这江湖之事又跟朝廷扯上了什么关系？
　　太子失踪？这个时候，太子不知去向，一定不可能是自己走出，难道是被人掳走？还是有人想阴谋改写大幽朝历史？可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徐来抬头，前方赫然就是林子的出口。可前路却是一团迷雾。
　　卫天涯停下脚步，“送君千里，我们就此别过吧。”
　　徐来微微颔首，抱拳道：“有缘再见。”
　　“保重。”
　　“保重。”
　　徐来转身，大踏步而去，卫天涯望着他的背景，久久出神。

　　***
　　徐来不顾劳累，连夜赶路。
　　十五么？徐来抬头抬头望着树梢上头的圆月，又白又亮的挂在哪里，似乎很近却是遥不可及。
　　他跟清风约好了在洛阳城外的一个小镇上见面。算算时日，他应该已经到了。
　　清风……
　　清风……
　　徐来在心中下意识默念那人姓名，双腿一夹，随着“驾”得一声，手中的鞭子落在了马臀上，那马儿吃痛，散开蹄子快速奔跑了起来。

　　徐来到达洛阳已是几天之后，他不敢逗留，径直出了城，往西而去。那小镇离洛阳大概还有一百多里，本是三天的路程，徐来硬生生赶了两天就到了。
　　他熟门熟路的在小巷穿梭，那巷子深处的独门独户，陌生而熟悉。白色的墙，青色的瓦，漆黑大门。
　　徐来推门而入，院子里静悄悄，他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进去，花草繁盛，却都是一些野花野草，家具上厚厚一层灰，根本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那清风呢？
　　当日徐来送他出城的时候，他说，洛阳城西，南门巷内，等我。
　　洛阳城往西，这小镇是必经之处，南门巷不过几户人家，只有这个院子是闲置多时，十分好找。清风……不应该比自己还晚到啊？
　　徐来一惊，难道他在乔园？
　　乔西臣还是带走了清风？
　　不应该啊，如是这样，那乔西瞳没理由好无音讯。徐来环顾四周，左手缓缓按住了腰间，他必须回乔园去看一看。

　　徐来趁着夜色翻进了乔园，一路往乔西瞳的房间而去，却不料看到西泽一人站在湖畔。他顿了一下，刚想上前，身后就传来了脚步身，他一个旋身隐到暗处，看着乔西臣拿着件披风站到了西泽旁边。
　　“夜里凉，进去吧。”乔西臣说。
　　徐来没有听到西泽说话，却似乎听到乔西臣叹了口气，打开手里的披风给西泽披上。
　　西泽忽然转过身，披风滑下肩头掉在地上，“少爷……”
　　“进去吧。”乔西臣说着就要转过身，却被西泽一把拉住，“少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可以把楚清风找回来。”
　　找回来？徐来一怔，这么说的话，那清风就是不在这里？那他会去哪里？
　　清风？天下之大，我该去哪里找你？
　　“少爷……”徐来抬头，却看到乔西臣已经走了，西泽一个人站在湖边，看着他的背影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