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向随然

40、第 40 章

　　一辆马车在官道上疾驰，带起纷扬尘土。烈日西沉，远远到了地平线尽头。
　　清风撩起车帘，对着马夫大喊，“停车。”
　　乔西臣一惊，“楚哥哥，我们为什么要停车？”
　　“瞳儿，”清风跳下马车，“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就在这里别过吧。”
　　乔西瞳一下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清风，“为什么？”马不停蹄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不就是为了越远越好么，她甚至已经打定主意再也不回乔园，可他……竟然要抛下自己，赶自己回家？
　　“回家去吧。”清风淡淡笑，站在马车旁边，连续赶路，虽然看上去有些疲倦，却丝毫无法影响那人淡然气度，似乎什么都不在他心上。乔西瞳望着他，那人融进背景的夕阳，勾勒出明暗分界，乔西瞳有一刻的恍惚，仿佛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若是他走了，也许就是生离以及死别。
　　“楚哥哥，我要跟你一起走。”乔西瞳咬着唇，神色倔强。
　　“瞳儿回家去吧，你哥一定很担心你。”清风柔声说。
　　“不，”乔西瞳跳下马车，坚定的目光凝视清风，“你去哪，我去哪。我答应了徐大哥，就一定要让你平安的见到他。”
　　“你不过答应他送我出城，现在离洛阳已经很远了，你也完成了任务该回家了。”
　　“不，”乔西瞳坚定摇头，“我跟你一起走。”
　　“瞳儿！”清风无奈喊到，“江湖险恶，不是你可以逗留。”
　　乔西瞳摇头，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瞳儿……”清风无可奈何，叹息一声，“那你跟我来吧。”说着他拿出一锭银子递给车夫，打发他走了。
　　乔西瞳虽然无法猜测清风为何要弃车行走，但还是紧紧跟上，生怕一个不留神那人就在自己眼前不见了。
　　两人沿着官道走了两里，天色渐渐暗沉，可是前后望去却是荒凉一片，乔西瞳望着那人背影怯怯开口，“楚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找个地方投宿，”清楚看着日头落下，折过脚步往旁边的丛林走去。
　　“楚哥哥。”乔西瞳跟紧跟上去，“这里不会有客栈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找客栈投宿了。”清风笑，脚步却是不顿。乔西瞳却是累了，想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哪里吃得什么苦？
　　“那我们是去哪里？”
　　“只怕……”清风望着丛林深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我们今晚要露宿了。”
　　“啊？”乔西瞳一听，顿时跳了起来，“楚哥哥，我……”
　　“害怕了？”清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现在走回去，你哥一定不远处等着你。”
　　我哥？乔西瞳一下惊了，连忙转身看去，“你说我哥在这里？”
　　“是啊，他都跟了我们几天了，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发现？”清风笑，瞳儿还是一样的迟钝，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可是，我……”乔西瞳赶忙上前一步拉住他袖子，“我哥他……”
　　“回去吧，瞳儿，”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斑驳着投射到清风脸庞，看起来竟然带上了一丝诡异，乔西瞳心里一跳，松开了手，咬了咬唇，“不，楚哥哥，我跟你一起走……”
　　“那好吧，”清风点头，转身往前走，乔西瞳看着他挺拔背影，似乎听到他说，“你可千万别后悔……”
　　后悔么？乔西瞳没有时间想，她转身看了看，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她一咬牙，朝着清风的方向快步跑去。

　　“楚哥哥，那里好像有灯光……”乔西瞳站在清风身侧，遥遥的一点灯火在黑夜中格外明显。
　　“我们过去看看。”清风说着就朝着光亮的方向走去。
　　“可是……”乔西瞳一把拉住清风，“这么荒凉的地方竟然有人家，是不是有些奇怪？”
　　“也许是猎户什么休息的地方吧。”清风安慰道：“没事。”
　　乔西瞳按着腰间的佩剑，跟着清风快步走了过去。
　　很快，视线中就出现了一座茅舍，两间小屋看上去颇是陈旧。床上印出一个人影，似乎是坐在窗下。
　　清风略一沉吟，上前敲了敲门，“江南楚毓，与舍妹途径贵地，想借宿一宿，还望主人行个方便。”
　　语落，屋内却没有任何反应，那坐在窗下的人动也不动，清风眉头微蹙，复又敲了敲门，“在下……”
　　那人忽然站起来，门“吱呀”一声拉开，“楚先生。”清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清风抬头一看却是一愣，“想容姑娘？”
　　想容“呵呵”笑了起来，“可不就是我？”
　　“姑娘怎么会在此地？”
　　想容看了眼站在清风身后的乔西瞳，侧过身，“有什么话进来再说吧。”
　　“多谢姑娘。”清风转头看了乔西瞳一眼，“进来吧。”
　　想容让两人坐下，沏了壶茶，视线在乔西瞳身上转了转，莞尔一笑，“这位是……”
　　“这位是乔西瞳乔姑娘，瞳儿，这是想容姑娘。”清风给两人介绍，乔西瞳一言不发，只是看了想容一眼点了点头就飞快的低下了头。
　　“原来是洛阳的乔园小姐……”想容意味深长的看了清风一眼，“却不知道楚先生跟乔小姐准备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清风苦笑，执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们还没有吃饭吧？”想容站起身，“我给你们弄点吃的去，”说着顿了一下，“乡野之地，没什么好招待的，乔小姐可千万别介意。”
　　“不会的，”乔西瞳尴尬道：“劳烦想容姑娘了。”
　　“不麻烦……”想容说着深深看了清风一眼，推门而去。
　　“楚哥哥……”
　　“瞳儿，我去帮忙，你乖乖坐着。”清风忽地起身，也推开门走了出去。乔西瞳转头，看着清风的身影在窗外略过，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茶杯，不知不觉越捏越紧。

　　“想容姑娘。”清风踏进厨房，就开看想容熟练的烧火做饭，赶紧迎上去，“还是我来吧，你不是做这种活的人。”
　　想容却是笑了，“楚先生您这么说可真是折煞我了，韦爷可是吩咐我要好生招呼您，我可是一丝一毫也不敢怠慢。”
　　“韦爷？”清风眉头轻蹙，“他什么都知道了？”
　　“嗯，”想容点头，“自你们离开临安，他一直暗中派人保护你们。”
　　“保护？”清风冷冷“哼”了一声，“是保护还是监视？”
　　想容站起身，走到清风面前，“不到万不得已，他老人家是不会出手的……”
　　“哦？”清风眉头一挑，“那现在算是万不得已了？”
　　轻微的脚步声在外间响起，想容眼神一闪，忽得脚下一拌，向前扑到，清风赶紧伸出双手托住她身体，想容却伸开双臂缠了上来，“抱紧我。”她在清风耳边说道，身体也紧紧贴了上去。
　　清风一怔，却还是依从她的话收紧的手臂，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