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向随然

39、第 39 章

　　卯时。微风。
　　“徐来，你真不像一个杀手。”两人几日相处，西泽越来越怀疑江湖传闻。那人与自己身旁这人根本判若两人。
　　“你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徐来答，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哦？”西泽饶有兴趣的转头看他，“还有谁说过？”
　　还有谁？徐来望着前方光亮，神思恍惚，“太多了，记不得了。”似乎每个见过自己的人都会有如此评价。看来自己确实并不合格，早些退出是对的。
　　“那你怎么会成为天字一号杀手？”
　　徐来仔细想了想，“也许不过一个手段。”有人在利用自己释放一些迷雾，好转移某些人或者某些势力的注意。而期限大概就是自己毒发的时间。半年，足够做很多事情。
　　“手段？”西泽不解，但那人已经抿紧了唇，不愿再吐露一字一句。西泽冷冷一“哼”，“果然是徒有虚名。”徐来闻言并不答话，只是埋首往前走，西泽不耐，“你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
　　徐来转头看着西泽，缓缓点了点头，“确实。”
　　“你！”西泽怒目而视，天刚微亮他就敲响自己房门，然后穿过整个镇子带着自己走进一片树林，绕了一个多时辰仍然毫无头绪，现在他竟然来一句“拖延”？西泽眉头紧蹙，“你什么意思？”
　　“我一天不知道清风的下落就拖延一天。”徐来淡然一笑，“就是这样。”
　　西泽神色怪异，“尉迟徐来，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可以保证你会后悔惹恼我。”
　　“嗯，”徐来点头，“我相信。可我也保证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你什么意思？”西泽刚想出手，就见徐来脚步虚滑，一下子退开几尺，西泽疾步攻上，却发现怎么样也近不了那人身体。“尉迟徐来！”西泽一声大吼，胸口盈满真气，拔出佩剑攻了上去。徐来见招拆招，但不正面接招，凭借轻功在西泽身侧游移，昨晚让西泽解了自己穴道，吞了韦爷给的丹丸调息了一个晚上，终是有了几分把握，但他却不知道西泽在乔西臣心中有几分力度。看来自己能否成功救得清风，还在于一个“情”字。
　　“锵”得一声，西泽手腕一抖，挽出一个剑花向徐来胸口刺来，徐来腰身一拧，脚步侧滑，堪堪避了过去，再想提起真气胸腹却是一钝，看来还是不行。徐来眉头紧蹙，盯着西泽出招方位只盼速战速决。他从怀中掏出一副手套趁着脚步变化的空挡快速戴上。好在西泽知道自己身受重伤，点了穴道之后并没有搜身，不然那药丸和手套肯定无法保住。
　　西泽看准他身形漏洞，一个急攻长剑刺出，徐来竟然不躲不避挺身迎了上去，西泽倒是一怔，他这一手不是让自己刺个透明窟窿？但剑势已发，想要收去已是不大可能，西泽手腕一抖，剑尖走势顿时偏移。徐来出手快如闪电，一手抓住自己剑身，一手成掌猛得拍了过来。西泽大惊，长剑脱手，一个侧身躲开那掌。西泽惊魂未定，才看清楚徐来手上戴着某个事物，当即脸色一沉，展开身形攻了上去。
　　徐来只当西泽剑法精妙，却不料那人掌法亦是不错，只耐自己内伤颇重，内力又去了一半，身形迟钝，几十招下来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徐来，你此刻住手我还可以留你个全尸，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西泽咬牙切齿，自己一时心软竟然就被人利用了去。一次是这样两次还是这样，江湖险恶人心更是险恶。这个尉迟徐来真话夹着假话，假话看似真话，真真假假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分辨。
　　“西泽，你为何要助纣为虐？为难我们根本不是你本意。”徐来艰难应付，武斗自己定然吃亏，也许唯有智取。
　　“那你为天字楼杀的那些人怎么算？我跟你比起来似乎好得太多。”西泽字字清晰，手上却没有丝毫停顿。徐来被他的掌势围困，找不到突破口。
　　“我没有选择，但是你有。你明明喜欢乔西臣又为何要帮他留下清风！”
　　“这与你无关。”
　　“怎会于我无关？”徐来渐渐觉得力不从心，真气积居体内却无法运用畅通，胸口憋闷，似乎连呼吸都开始紊乱，“我与清风两情相悦，乔西臣横刀夺爱算怎么回事？用的还是如此无耻之手段！不如你放我跟清风走，也许乔西臣跟你还有一线机会。”
　　“放了你们我才没有机会……”西泽拼尽全力，化掌为指向徐来右臂，徐来心一沉，那是自己招式中的破绽，竟然被他看了出来？其实徐来所练掌法并不是以内力浑厚见长，而是以灵巧速度为胜，但少了内力支撑，轻功自然大不如前，掌法的威力也只发挥了几成，而西泽确实是个高手，看出他掌法中的破绽并非难事。只是现在是性命相博之时，有破绽即是命悬一线。
　　徐来只觉眼前一花，那人手掌已至面门，他退无可退，唯有伸手硬接，只当调动真气接掌之时耳边传来破空之声，西泽双眼一瞪，一掌挥来，徐来只觉气血翻滚，喉头血腥之气尤盛，刚屏住呼吸一口吞咽下去，就见眼前之人慢慢倒了下去。
　　视线少了阻隔已然开阔，徐来看到一人缓缓向自己走来，他不禁瞪大眼睛，“卫天涯？”
　　那人看着徐来一脸戒备，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是卫天涯。”
　　“你没死？”
　　卫天涯负手而立，缓缓摇头，“我若死了，站在你面前的难道是鬼魂？”
　　徐来眉头微蹙，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自己隐隐直觉还是对的，“那卫允之呢？”如果这人一心殉情却没有死，那卫允之想必也是安然无恙？
　　卫天涯盯着他，忽然冷冷一笑，“看不出你倒是关心他。”
　　徐来抿了抿唇，不置可否，指了指地上的人问，“他怎么样？”
　　卫天涯瞥了一眼淡淡道，“死不了。”
　　徐来顿时松了口气，若是西泽死了，想必他跟清风就更是麻烦不断了。
　　“是你把我们的衣服葬在一起？”卫天涯忽然问。
　　“嗯。”徐来点头，身体却已经开始颤抖，胸腔中翻涌令他手足冰凉，视线渐渐模糊，他捂着胸口，缓缓倒了下去，天旋地转间，意识顿时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