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春秋》多年前的余音1

9、第 9 章

　　君夫人也在望着，她在望着勾践。
　　船儿终于靠岸了。西施的身上似乎笼罩着令人目眩的五彩霞光。
　　范蠡下船，回身欲扶，西施已矫健地跳到了岸上。
　　范蠡跪下：“臣范蠡叩见大王！”
　　西施惊异地望着眼前的勾践、文种等人，不叩不拜。
　　勾践仍是怔怔的。
　　君夫人上前扶起范蠡：“范大夫辛苦了。”
　　范蠡：“臣不敢。”
　　君夫人看着西施，满面笑容：“这就是那苎萝深山中的明珠吗？大王有幸，越国有幸呵！”
　　西施疑惑地抓住范蠡的袍袖。
　　施：“这是做什么？”
　　范（痛苦地低下头）：“夷光，快拜见大王、君夫人……”
　　计砚紧皱双眉，一甩袍袖。
　　君夫人：“不必了！姑娘，请到我屋中来。”
　　施（挣脱）：“夫……”
　　范（忙上前）：“夷光，你随夫人去吧，她会……告知你一切的。”
　　君夫人挽着西施的手，向自己的茅屋走去，又回头望一眼勾践。勾践恍若从梦中醒来，摇晃了几下。
　　文种扶住他：“大王，请清醒一些呵！”
　　西施回头看着垂首不语的范蠡，眼光由惊愕慢慢变得冰冷、麻木。
　　范紧咬双唇。计砚从他面前走过，冷笑一声。

　　入夜，越国一片宁静。
　　文种在屋中向天叩拜：“越国有望了……”
　　计砚徘徊在江边，狠狠地一踢石子，石头落入水中，在清冷的夜中发出“咕咚”一声巨响。
　　范蠡手持酒盅，一饮而尽。
　　勾践跪坐在草席上，拼命吮吸苦胆，用头撞着案条，用蓼草扎着脸……
　　勾践：“夫差，我恨你！”……
　　君夫人屋中，君夫人似已熟睡。西施呆呆地望着天边的明月……

　　次日清晨。一辆马车在暴雨中驶向远方。君夫人与西施坐在车中。天地间一片如注的雨幕。、

　　勾践在屋里狂吼，踢翻了案几，杯盘。

　　范蠡跪在岸边，任雨水浇淋……文种走过来，把一件蓑衣披在他身上。
　　范蠡“文大夫，我不是人……”
　　文：“范大夫，你为越国做了一件好事。有一点你要铭记在心，切不可忘，我们只是大王的臣民。”
　　范（冷笑）：“越国……大王……”
　　文种叹口气，回身走开。
　　范（对着江水）：“夷光，夷光！……不，不！”
　　范急起向前奔去。

　　车中，君夫人满面笑容地对面无表情的夷光：“施姑娘，此次我们前往土城，由我亲自教习你宫廷礼法、歌舞器乐，你是个聪明女子，一定会很快学会……（用手指在她手心划一下）一切的。”
　　一套佩玉从西施手中落下。
　　君夫人捡起，看西施一眼：“这不是范大夫的佩玉吗？君子无故，玉不离身，范大夫在吴国喂马时，都不忘记戴它的！怎么会落在你手里？“
　　西施无语直视前方。
　　君夫人微笑着将玉佩掂了掂，轻轻扔出车外：“随它去吧！”
　　车子在风雨中急驰而去。

　　范蠡一身泥水地急追过来，猛然被树绊倒，摔在地上，无意中看见了地上浸在水中的玉佩，一把抓起，跌坐在雨中，把它贴在胸口，望着天地交际处那茫茫的无边雨帘，绝望地狂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