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春秋》多年前的余音1

20、第 20 章

　　吴宫内，一片狼籍，宫女已四散奔逃。
　　西施静静地盘腿坐于席上，慢慢地把束发的竹笄取下，看了一眼，放在案上。一头瀑布样的乌发顿时披散到了腰间。她慢慢脱下夫差赐与的纱衣，换上一件青色的粗葛衣裙，又脱下脚上的丝棉鞋，穿上在家乡少女时常穿的竹木屐鞋。洗净铅华，去除首饰，俨然一身极普通的渔妇打扮。
　　计砚带人冲了进来。
　　计（激动地）：“施姑娘！”
　　西施看他一眼。
　　计：“施姑娘，我是越国大夫计砚。我来接你回越国的。”
　　施：“我又能……回越国了？”
　　计：“是的。”
　　施泪流如注。过了一会儿，她用袖口拭去泪水，慢慢站起：“那就走吧。请立刻送我回苎萝山去。”
　　计：“大王有令，先送你回土城，待大王凯旋回到会稽后，再接你去会稽，封赏有加。你是越国的大功臣呵。”
　　施：“我不要。我只想回家。”
　　计（长躬到地）：“这是大王的圣谕，臣不敢违抗。”
　　西施没有表情地走出门去，计砚恭恭敬敬跟在后面。
　　案上，摆着那支皋如送她的旧竹笄。

　　一辆马车在计砚的护送下急驰回越。

　　勾践安定吴国人心，又与诸侯会盟，敬献礼品入周，周元王亦派人赏赐勾践。勾践威武高贵，一派扬眉吐气之态。

　　越国也是举国欢庆，万民雀跃。

　　君夫人坐在水边，盛装华服，薄施脂粉，临水照影。然而这十几年来的辛苦劳作所留下的衰老之态还是从脸上的皱纹中显现出来。
　　君夫人轻叹一声，把水搅乱。

　　土城，行宫内。西施也坐在水边。
　　计砚在远处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西施长叹一声。
　　计（走过来）：“施姑娘，你还是那样地美丽……”
　　西施：“二十年了，几回落叶又抽枝，我已经老了。”
　　计：“可你比起二十年前我初见你时，显得更美了……”
　　门外一阵欢腾。
　　计：“出了何事？”
　　一兵士：“计大夫，大王接受了天子的赏赐，总领吴越二国。大王已回会稽了。”
　　计（兴奋地）：“太好了，大王已回来了！施姑娘，你马上就会被大王召见，被万民景仰的！”
　　施（冷冷一笑）：“我，只是一个妖女罢了……”
　　计：“不，你是一个神女！你为越国做出了这么多，谁敢再说你半个不字，我计砚便叫他身首异处！”
　　施（淡淡地）：“你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