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春秋》多年前的余音1

12、第 12 章

　　同一天夜里，勾践的小屋中，勾践与君夫人正在熟睡。
　　勾践（喃喃说着梦话）：“施姑娘，施姑娘，你不要离开我……（勾践一翻身，紧紧搂住君夫人）施姑娘……”
　　君夫人甩开他的手，坐起，长叹一声。

　　第二日。越国官员在各个山村宣读越王命令：“大王令：壮者不可娶老妇，老者不可娶少妇。凡女子十七未嫁者，其父母有罪，丈夫二十不娶者，其父母有罪。将生子者，请告于官，令乳医守护，已生二男者，赐一壶酒，一只狗；生二女者，赐一壶酒，一只猪。生三男者，孤为其遣乳母……”
　　阿滕带着两个孩子坐在新盖的茅屋中，笑眯眯的。施兄一边杀猪一边唱歌，其乐融融。

　　皋如披着铠甲守卫在越王屋前，显得有些心神不定。
　　君夫人领着儿子兴儿走进屋子。
　　君夫人：“兴儿，你在此研习兵法，切不可外出贪玩。”
　　兴儿：“娘……”
　　君夫人：“若有违抗，责打十鞭，决无戏言！”
　　君夫人走出，看一眼皋如：“你是新来的兵士？”
　　皋如：“喏。”
　　君夫人：“替我看管太子，不得有误。”
　　皋如：“喏。”
　　君夫人拎着食盒向邻近的村民走去。
　　兴儿坐在席上，汗流浃背，坐立不安。他向外瞅瞅，跑到皋如身旁。
　　兴儿：“大哥，你放我出去游游水吧，这天气好热！”
　　皋如指指自己流满汗的脖子，向他苦笑摇头。
　　兴儿：“唉……”
　　皋如：“君夫人对别人那样仁慈，为何对亲生之子却如此苛刻？真没想到，小太子还不如我外甥过得自在哩！”
　　兴儿：“唉，娘是想要我学父王的样子卧薪尝胆，继承越国社稷哩！（一甩竹简）兵书，兵书，天天不是兵书便是兵书，真烦死了！”
　　皋如：“太子，我向你打听一个人。”
　　兴儿：“谁？”
　　皋如（谨慎地）：“大王身边，可有一名姓施的侍妾？”
　　兴儿：“父王只有娘这一个妻妾，哪里又来什么……”
　　皋如：“嘘！你没弄错？”
　　兴儿：“娘管教很严，从不让我了解家事的，我也不清楚。”
　　这时君夫人挽着几位孤老的手，笑容满面地过来。
　　兴儿立刻以极快的速度溜回去摇头晃脑地读起来。
　　君夫人：“诸位养老之事，均由大王作主。请放心好了。”
　　众人感激拜谢而去。
　　君夫人回来，看看兴儿，对皋如满意一笑：“你很机灵。你叫什么？”
　　皋如：“皋如。”
　　君夫人：“日后便留在我身边做事吧。”（又看他一眼，进屋跪坐在兴儿旁边，专心听他读着，指点着他的错处。）

　　另一间屋子，勾践与范蠡相对长跪于席上。门外，文种正率领百姓收获粮食，汗流浃背，全无怨色。
　　勾：“范大夫，夫差早已完全信任了孤的忠心，如今又在大造姑苏台，使得农田荒废，怨声载道。你看，我们是否可以攻打吴国了？”
　　范：“大王，臣以为还不可。”
　　勾：“噢？”（热情消退）
　　范：“大王爱民，夫差害民，此为大王之优势。但吴国民心尚未完全涣散，因此若有争战，吴国仍可迅速组织一支强大的军队，此为一。”
　　勾：“噢。”
　　范：“第二，大王身边有文大夫、计大夫等忠心不二、智谋过人之士，此为得胜之关键，而吴臣虽多为伯噽之类阿谀奉承的奸诈小人，却也不乏忠勇为国之士。特别是，伍子胥还没有死。”
　　勾：“噢。”
　　范：“第三，吴虽与楚结下怨仇，但齐、晋二国仍与其交好，若有战乱，定会救援。但臣几年来殚精竭力，使我越国暗中与齐国亲近，与晋国深交，特别是与和吴有灭国之仇的楚结为了联盟。而夫差妄自尊大，轻视诸侯，若再引诱其与齐晋失和甚至兵戎相见，久而久之，齐晋二国也定会与我交好并记恶于吴。但此事还需要一定时日。大王还需等呵。”
　　勾：（一拳砸在桌上）“等？孤都等了十年了，头发都等得白了！十年的亡国之耻啊！孤恨不能今日就血洗吴宫，夺我所失……”
　　范：“大王可还记得郑庄公之事？”
　　勾：“嗯？”
　　范：“多行不义，必自毙。所谓日中则移，月满则亏，吴国的强盛之日已经过去，大王只要等到吴国官员四分五裂，民心完全瓦解，军队将要败退之时，再伺机袭击，到时兵不血刃，便可使夫差落入大王掌中。这道理与市场易货之理息息相通。人人都知楚国无盐，齐、吴、鲁等产盐大国纷纷将盐运至楚国，以求得利。几国商贾明争暗斗，又为使自家之盐尽快脱手，不惜争相订下低价。而楚国却只须翘首静等，待几家相争到了一定火候时，便可以最低市价买入最好之盐。大王，其绝妙之处就在于不动声色，欲擒故纵，以静待动啊。”
　　勾：“范大夫果真精于商贾之道。”
　　范：“大王，商道通于政道，文种大夫之三字秘诀大王万不可忘。大王只要安心隐匿，不露声色，便可坐收其利。”
　　勾：“很好。（大笑）孤有了你们这些谋士，何愁吴国不破！（哈哈大笑）孤这些年是越磨越有耐性了！孤尽可以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