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青春纪元》从今

48、单车

　　愿你的希望流动
　　清澈如生命之泉
　　高远似明丽的蓝天
　　你所有给予生命的爱
　　如浪潮般向你回还
　　愿那如梦的色彩
　　亦如晨曦的金灿
　　赐福于你的至爱者
　　岁岁年年 --凯瑟琳帕特雷兹《至高的希望》
　　我还记得大一的时候，因为我不会骑单车这件事情，整个寝室爆发出的那阵过于欢乐的笑声，以至于我跟虞世南说的时候有些忐忑的情绪，害怕他也会笑出来。
　　这真的不能算是一种缺失吧，小时候待在奶奶家，天天就是天然十一路，到处野来野去，也没有什么人教我怎么骑自行车，自身也没什么意识，结果一不小心就活到了一个不会骑单车的年纪了。
　　说来，真是沧桑啊。
　　“我教你啊。”本来看书的脸慢慢抬起来，光线轻易的抵达深处，照亮一片剔透。
　　明明是一句那么简单的话，心底却不由得升腾起一阵暖意。
　　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是这么告诉我的，我不能总是依靠他们，要学会自己一个人，于是逐渐一个人长大，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钻研了很久才会明白，很多时候会觉得那个太过逞强和倔强的自己一点都不好。
　　现在却有了些依靠的感觉。
　　“你千万别松手啊。”在尝试过N次，却总是因为平衡感而偏向一边，我的脚都有些发颤。
　　虞世南在后面拉着单车的后座，无奈道，“不会松手的。”
　　结果，我深吸一口气，踩着脚踏板开始前行的时候，意外的顺利了一段，大喜过望的往身后一看，他却笑着站在远处，那种害怕的感觉再次扑来，轮胎开始打滑，偏向右边。
　　我连忙拿脚撑地，自行车倒在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响声。
　　脚步声慢慢的靠近，我有些不悦的看着地面，心里却很清楚，放开手才能让我自己学会，可是那种突然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你为什么要学单车？”他扶起自行车，问道。
　　我想到我们寝室几乎人手都有一份的驾驶证，而我连眼下这个小小的自行车都学不会，也许我真的缺少这方面的才能。
　　“就是想学。”
　　记得初中的时候和同学一起去溜冰场，他们都能够自由的在中央滑行了，我却还胆战心惊的扶着边上的栏杆，一步步艰难的绕圈，被人拉着偏离开栏杆，却一下子栽在地上，到后来已经记不起究竟跌了多少跤，回家的路上一伸直腿，膝盖就疼得不行，上楼梯更是苦不堪言。
　　除了最简单的跑步和跨栏，运动方面我似乎总是缺乏一种东西。
　　太阳都快要下山的时候，还是没能找到一下就学会的契机。
　　“回去吧。”虞世南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微的汗珠，也许陪在一旁的教练比我要辛苦得多。
　　快到门口的时候，他轻轻拉着我的手，侧过的脸上有微微扬起的笑，“其实你可以坐在单车后座，我载你就行了。”
　　我轻轻眯起眼睛，凑近，一字一句道，“你觉得我学不会？”
　　教练怎么可以比我还先放弃，不应该鼓励我到最后吗？况且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唇上蜻蜓点水的快速掠过一阵清风，睫毛擦刮着皮肤，就像是一秒钟之间闪过的影像。
　　他依旧站在面前，唇边的笑容缓缓加深。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发现这个人有些食髓知味，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眸光一闪，推着他靠在墙上。
　　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先是讶异，一动不动的盯着我，反倒让我一下子无措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办来着？
　　“我可要走啦。”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身体跟着往前倾，像是真的要离开了似的。
　　电视里是怎么演的来着，我一着急就勾上了他的脖子。
　　两张脸无比靠近的面对着，不好意思的偏开脸，心底暗暗骂那个一时冲动的自己，没事效仿什么壁咚啊？
　　我正松开手的刹那，却被另一只手臂轻盈的一揽，转了个身，只觉得像是天旋地转了般，好像推开了一扇门，周围霎时间变得乌黑。
　　呼吸拂动着靠近，我慢慢凑上去，小心翼翼的吻上那个唇角，有些笨拙的轻轻辗转着，太过轻柔的回应蹭着鼻尖。
　　那么深的黑暗里，慢慢睁开眼睛，手挪动了一点，唇间更深的交缠着，交换彼此的呼吸。
　　耳廓后抚上一双作乱的手，呼吸不由得一乱。
　　他却像是不经意间得知了什么信息，心情极好的扬起来唇，指腹极度缓慢的在耳后滑动着。
　　一寸寸的发麻，身体几乎完全贴靠在他身上。
　　门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我警觉的想要分开，却被牢牢的禁锢在怀里，交叠的唇还在作祟。
　　隐约能分辨出是阿姨和我妈说话的声音，越发羞愧难当起来。
　　某个人却像是全然没注意到似的，极度专心致志，腰上的手拂过腰侧，喘息声加重。
　　“他们说是在楼下骑单车呢？”
　　“没看到啊。”
　　“该不会骑到马路上去了吧？”
　　“那可危险了，我打她电话问下。”
　　大警钟的高识别音激烈的响起来，这才慢慢结束的吻，呼吸靠近耳边，身子一阵发颤，“快把手机调静音。”
　　刚掏出手机就被他更快的拿过去，按下了音量减小键，几乎是同一时间屏幕上就亮起了我妈的电话，惊险到秒针的地步。
　　我们一齐盯着亮起来的屏幕，良久，电话才挂断。
　　自此之后，路过那扇消防门的时候，我脸上都会有些发热，特意的偏开视线。还有某个抓住我弱点的人，没事就拿手帮我顺头发，装作不经意的停留在耳廓周围，脸上还是那种无害的笑容。
　　我当初一定是被他的皮囊给迷惑了。
　　根本没看出来这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罗老板生日的时候，连着也请我们寝室的人一起去吃饭，做了满满一桌子的人，每个都期待着等下的菜肴，而作为主人公的罗老板已经不是上个月看见的那个清纯的妹子了，剪短至肩膀的头发，染成了利落的金色，乍一看就像是另一个人。
　　“想吃什么点什么啊。”虽然她这样发话了，但是我们还是很知道礼数的把菜单首先奉到她大人的手中，之后才是我们大展身手的地方。
　　没来参加聚会的人总会不由得成为谈资，像是阿雪，像是小粉，而她们都是因为共同的原因—男朋友，抛弃了这顿饭。
　　“还是单身好，自由自在，没人管。”罗老板这样打趣道，我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班级聚会的时候大声向她表白的某个男生，还有一到情人节就出现的无名氏玫瑰，还有那些只在电话里出现的声音，却都没能抓住大老板的心。
　　也许，只是有缘无份。
　　将来她一定会遇见一个刚巧看对眼的人，幸福的携手一直走下去。
　　一顿聚餐结束，桌上都是清空的碗，蚊子和苏琳还在努力的低着头，做到不浪费罗老板的一分一毫。
　　终于，罗老板这次的钱很值当。
　　回去的时候，我们三三两两的前后走着，蚊子明明滴酒未沾，却开始在大街边上K歌，迎着微弱的晚风，落在耳朵里，竟然有种分散凋零的落寞感，明明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开心。
　　也许只是因为我想到了之后的毕业。
　　罗老板和我落在了最后，她打趣的问起我和虞世南，中间停顿了一下，她看着苍茫的夜色，侧脸上隐现出一种怀念的神情。
　　半晌，她很小声的说道，“你走出来那个人的阴影了。”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听完却让我不由得满脸都是讶异的神情。
　　她似乎早知道我的反应，看着前面走远的那些身影，声音很轻的飘在空气中，“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无法隐藏的。”
　　我想起有一次圣诞聚餐的时候，她坐在我的对面，饭桌上不知道怎么说起方慕，她说话的时候，我太过认真的听着，眼神一侧转，就对上她微笑的神情。蓦然有种很强的直觉，她已经洞悉了我的秘密。
　　“恭喜你，修成正果了。”她这样说道，脸上依旧是微笑的神情。
　　回寝室的路上，我才开始追忆当时的那个自己，一定傻到透顶，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却处处露马脚。
　　那个时候，一定有很多人都知道，我喜欢方慕。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足球协会的一群人坐在草坪上玩真心话大冒险，那个时候虞世南也在，坐在我对面的位置，轮到他转瓶子，瓶口慢慢停下来，对准我。
　　有人大声的嚷着，“在座的男生里，你最喜欢谁”，一些好事之人跟着起哄。
　　我的神情一下子慌乱起来，不安的看了眼方慕，再去看虞世南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视线也从我身边的位置慢慢收回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心的鼓点越来越频繁的敲击。
　　他微微笑起来，却并没有问那个纠结的问题。
　　脸上的皮肤忽的一阵僵硬。
　　也许，他也早就知道了。
　　可是我却不敢明确去问他，我记得一次夜谈会的时候，说起的那句话，千万不要跟你的男朋友聊起所谓的前男友或者是喜欢过的人，很容易就会导致难以愈合的裂缝产生。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他微偏着头问道，我这才觉得自己超级不适合当一个伪装者，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只好摇了摇头。
　　“我们坦白一下自己的情史如何？”他开玩笑的一句话，却那么恰好的戳中我的心，连着脸上的表情都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前面，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慢慢说道，“我初中交过一个女朋友，迅速夭折了；高中有一段很模糊的暧昧期；”脸偏过来，嘴角噙着笑，“然后我就遇到你了。”
　　这么突然的坦白猝不及防，我慢慢的说道，“我大一的时候谈过半年的恋爱，”声音弱下去，关于方慕我该怎么说起？
　　“你喜欢过方慕，对吗？”从树叶的间隙漏下来的阳光落在他的眼底，再没有了刚才那样的笑容，心底突然蔓延出来一阵害怕的情绪，她们说的可能是对的，绝对不要提起这个话题。
　　“对。”承认这个事实的时候，却更像是呼出一口气，加在心上的桎梏也跟着解开了。
　　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现在却在虞世南的面前说了出来，却有一种后怕的感觉，他是什么时候发现了这件事？
　　他嘴角慢慢扯开一阵苦涩的笑容，张开手臂，将我拥入怀里。
　　有些闷闷不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有时候太坦白也不是一件好事啊，”他的下巴在肩膀上微微蹭着，“你亏欠我那么久的喜欢，一定要补偿我啊。”
　　有风刮过头顶的树叶，发出动听的簌簌声，像是天使在云端传来的声音。
　　“嗯。”
　　去图书馆的路上，却转了个弯，我奇怪的问这是去哪里，他笑着没说话。等我们站在行政楼前面的那个遮挡着的树丛时，下巴被轻轻抬起来，他低下头，吻落了下来。
　　隔着灌木，就是人来人往的校园走道。
　　而我们的身后，就是辅导员的办公室。
　　心底在默默算计着，这个补偿的代价似乎太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