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约定 ...

  •   约定
      我的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
      它会死去,
      像大海拍击海堤,
      发出的忧郁的汩汩涛声,
      像密林中幽幽的夜声。

      它会在纪念册的黄页上
      留下暗淡的印痕,
      就像用无人能懂的语言
      在墓碑上刻下的花纹。

      它有什么意义?
      它早已被忘记
      在新的激烈的风浪里,
      它不会给你的心灵
      带来纯洁、温柔的回忆。

      但是在你孤独、悲伤的日子,
      请你悄悄地念一念我的名字,
      并且说:有人在思念我,
      在世间我活在一个人的心里。 --普希金《我的名字》
      每个周围的人似乎都忘却了那个名字,没有人会再提起他,也许是害怕我还没有走出那段过去,我以为自己伪装得足够好,就像是穿上了一身的防护罩,除了自己,没人能看穿自己内心在想什么。
      直到妈妈偶然说起,“流光,你也该重新开始了。”
      仿佛只是一场海啸的后遗症,别人可以置身事外,可处在中心地带的自己,又怎么能摆脱那些美好却痛苦的回忆。
      每到深夜的时候,世界变得那么安静,无边黑暗温柔的覆盖在身上,翻卷开的睫毛,似乎就能看到那张万分思念的脸,他总是微笑的样子,站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可等我真的伸出手,却立刻消散,连一点烟雾的痕迹都没留下。
      就像他名字的那个同音词一样,本来就如此,理应如此。
      就像是暴风雨洗劫后,再次被金色阳光笼罩的海面,波纹淡淡的泛开,温柔的弯线里隐藏着曾经的暗潮涌动,除了经历过的人,没人会去注意。
      接到那个通知的时候,那个城市再次出现在视野里面,却穿上了另外的一种颜色,冰冷的黑白色,曾经,它的周围晕开过那么美好动人的色泽,我们自由的在这两个字上畅想着未来的那些天,却被命运残忍的挂上了句号。
      那是我和他最后的约定,也是他唯一一次的失约。
      最后我一个人来到了巴黎,那些吹过耳畔的风,总能觉出一些熟悉的气息,也许只是幻觉,却也让我觉得安宁,像是他陪在身边。
      开始选地点的时候,在伦敦和巴黎之间犹豫着,一想到伦敦有些沉郁的雨水,最后还是选择了巴黎。
      避开了最热闹的香榭丽舍大道,远远的坐在车上看见了凯旋门,埃菲尔铁塔等建筑,等最后站在波光粼粼的塞纳河畔时,那种怅然所失的感觉一下子压倒了心底积压已久的情绪。
      站在这里的,原本应该是两个人。
      不知不觉的看着那些河水良久,直到感觉到了些冷意,才从那个回忆的沼泽了脱身。
      晚上去杜塞尔先生举办的酒会,时差还没倒过来,端着酒站在角落里,舞池里的人正跟着圆舞曲慢慢的旋转,像是一朵朵只在黑夜里才盛开的花,那些飞扬的裙摆飞舞出动人的弧度。
      有人弯着腰,向我伸出手,只好抱歉的摇头。
      我原来不知道跳这种双人舞,还是顾然教会我,放着舒缓的乐章,光着脚在地毯上轻轻的转,不小心踩到他也不算疼,往往都会在那样昏暗的光线下,沉醉在他荡漾的眼波里。靠在他的胸口,闭着眼睛,那种亲密的依偎,无声的缠绵,在日后的每一天,都成为了一记低剂量的砒霜,伴着时间注入心底,嘴角总会泛起苦涩的笑容。
      公司里有人给我冠上了个“千杯不醉”的名号,我笑着接受。
      酒这个东西,之前只是觉得苦,之后却为那种麻痹神经的功能痴迷,恍惚起来的视野,越发清晰的头脑,要是真有醉生梦死这种酒的话,我一定要上一坛,却不一定敢喝下去,毕竟忘记是一件太过痛苦的事情。
      手上不知道是第几杯,丝丝甜味在口腔的每个角落回荡,醉人的香气萦绕在鼻腔周围。
      坐在车里的时候,那些酒劲慢慢的涌上来,再加上车里开着的暖气,脸上一下子变得有了些热度,手指擦刮就有一阵冰凉的舒服感,顺势靠在窗子上,看着外面的夜色,五光十色,却不属于我。
      “到了。”一个好听的中文嗓音在异国出现,让我不由得生出几分亲切之感。
      “谢谢。”推开门,夜晚的冷风一下子吹向脑袋,立马一阵眩晕。
      这种酒还有些后劲,不由得让我微微扯开了唇角,今晚一定不会再失眠了。
      “虞小姐。”刚走到房间门口,身后传来脚步声,我慢慢的转身,靠在门上,微微眯着眼睛看向那个人。
      心脏一下子被击中,嘴唇慢慢蠕动着,“顾然。”
      那个身影慢慢的走近,无声的说了句什么,灯光打在他的肩膀上,眼泪一下子润湿了脸庞。
      搂住他的脖子,踮着脚,小心翼翼的吻上他的唇角。
      他真的回来了。
      一切就是在那个时刻乱了套,腰上搭着一双炽热的手,鼻翼间那种熟悉的味道蹭在皮肤上,缠绕间已经分不出彼此,脖颈上的那阵呼吸蔓延开来,血管里的酒精叫嚣着快要爆炸。
      只觉得身体里有一团火,快要把自己燃烧殆尽。
      眼前的这个人却是一柄适当的干柴,那么及时的填补此时的空虚。
      痴缠着,像是那道时进时退的海浪,抵达海岸,却又被拉着分离。
      恍惚间,看到一双太过闪耀的眼睛,蕴含着无限温柔,快要把我溺毙在那潭春水里。
      生物钟定点的醒来,露在空气里的肩膀让我惊得一下子坐起来,那些有些残破的片段又闪现出来,慢慢在周围扫视了一下,安静得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头开始慢慢的抽痛起来,镜子里的人正看着我,手慢慢的拂上那张脸的边缘,摸索着,总觉得一定能找到一道不明显的边界,慢慢撕开,就能看到之前那个开心笑着的虞流光。
      “Alice.”
      “Alice.”连着的两声名字才发现是在喊自己,说起来,这个名字也是顾然帮我取的,还能想起他当时的神情,微微垂下来的睫毛落下一道好看的阴影,温和的光线笼罩了整张脸,嘴角还噙着笑意,“一个年轻的梦想者,喜欢热闹,不受束缚的灵魂。”
      杜塞尔先生是公司在法国总部这边的主管,棕色的头发,立体的面部线条,虽上了年纪却还是穿着时髦,打着宝蓝色的丝质领结,总是和蔼的微笑。
      “Ne pas se reposer bien(没休息好)?”他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香浓的味道一下子从鼻腔抵达下去,捧在手里一阵舒适的温暖。
      “Non, hier, je bois un peu plus.(不是,昨天喝得有点多)”我抱歉道。都不知道昨天喝了多少,还真以为自己是不会有醉的时候,一杯一杯的灌,却被那带着些甜蜜的味道给迷惑了,没想到醉得还挺厉害。
      “Sécuritéà l'htel, à droite(安全到宾馆了吧?)”
      “Hier, je vous remercie.(昨天谢谢你了。)”似乎还是个中国司机,杜塞尔先生真是太体贴了。
      “Cela ne veut pas mes arrangements.(那可不是我的安排)”他神秘的一笑。身后有人喊他,立马转身走开了。
      巴黎的早晨像是裹上了一层薄纱,太阳像是一颗慢慢炙烤着的糖,看着不由得心情就好了起来,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香气,舒心得很。
      等会要去见这边的大老板,吃了点面包垫胃,所有人都是正襟危坐的样子,环顾着就能觉出一阵紧张感,不由得挺直了背,整了整衣服。
      那个人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视线慢慢的看过去。
      卡其色短夹克,黑裤。深陷的眼部轮廓显得一双眼睛格外的深邃,高挺的鼻梁骨,清俊的面容,搭在衣服内侧的亮灰色衬巾更显得气质不凡,背脊挺得笔直,周身像是有看不见的气场,压制住了所有。
      早在B市就听说过他的大名,毕业于欧洲工商管理学院,本来在易初莲花任职,被挖角过来,凌厉的手段,迅速的决断,高端的交际圈,让他这么年轻就站在了那么高的位置,对所有人都像是俯视。
      “Réunion.(开会)”他一落口,醇厚的嗓音像是钢琴的低音按键,回荡在周围。
      原来法语也可以是这种风味,带着决然的语气,却动听得很。
      他低头看了眼报告,笔直的视线扫向正在发言的人,带着些胆战心惊的味道,他不会给人留情面,总是在不满意的地方一下子打断,眉头也不皱一下,自然的看向下一个,就这么无形的加快了会议的进程。
      杜塞尔先生坐在我的旁边,他刚说完,便介绍了我,“Ceci est d'apprendre d'Alice.(这位是来进修的Alice)”
      那道视线慢慢的扫过来,接着一边的唇角上扬起来,脱口竟然是流利的中文,“虞流光。”
      我有些呆愣,周围的视线慢慢聚集过来,僵硬的答了个“是”。
      再次不动声色的移开,让我恍然觉得刚才像是一个我脑海中蹦出来的幻觉。
      开完会之后,才小心的向杜塞尔先生打听起这位大老板的背景,谁知他只是微笑着摇头,说是他不了解,让我不由得一阵疑惑,难道外国公司的员工和老板之间有这么大的等级差距吗?连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知道,那我以后不就是步步惊心的路程了。
      比起B市来,这里简直像是高速旋转的陀螺,围绕着那位的一举一动,只要他的眼皮不舒心的一抬,整个方案就得从头来过,而且他从不会准确的告诉你需要修改的地方在哪里,传下来的只有两个简单的回答,“Line(行)”和“Non(不行)”。
      不过他很少比我们先离开办公室,总是我们都离开了,那个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却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好在这里的食物还算是对我的胃口,还不至于肠胃不适,只是到了晚上就有些无聊,开始还会在宾馆看电视,或者早点睡,时间久了却待不住了,推开窗才发现这里离塞纳河只有一个街区的距离,于是,吃完饭后就会去河边走一下。
      晚上换衣服的时候才蓦然发现肩膀后面有一个深色的印记,是不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下,抬起手,轻轻的敲了三下,据说是这里的规矩,要是没有回应就直接推门进去,那个身影站在大落地窗前,全神贯注的陷入了思考,背影里不知为什么竟然透出一种荒凉的意味。
      铺着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看到我有些猝然的讶异,我的视线却落在他手里的那方手帕上,淡蓝色的丝质,边角绣着一朵白色的莲花。
      他把手帕叠好放在抽屉里,坐在座位上,抬起眼。
      脑海里猛地响起一声惊雷,窗外的光线照亮他的眼底,侧脸的线条被完美的勾勒出来,那么相似的呼唤起了另一张面孔,那种一开始就觉得奇怪的感觉终于尘埃落定,几乎是有些害怕的退后了几步,嘴唇有些惊愕的微张着。
      “怎么了?”他微微偏着头微笑的神态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我几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太过炫目,似乎能一眼洞穿内心掩藏的所有。
      “麻烦你看一下报告。”将手里的报告递给他,才敢小心的看向他低下去的脸,相似的身高,微笑时候的神态,都是一些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经意间就恍了神。
      “虞小姐,你记性很好吗?”他还在看文件,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还可以。”虽然算不上是过目不忘,但是也能记住个大概,难道是文件上有什么重复的地方?
      他嘴唇拉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我看,不见得。”
      他有一双很修长的手,轻轻搭在文件的一行上,“这里,昨天开会的时候我特地强调过。”
      说完就盖上了文件夹。
      他长得很标致,每次走过总是带着一种独特的气场,办公室里偷偷说着些关于他的闲言碎语,看来,八卦这一点没有太大的国际差异。
      Chloe是个浅黄发色,活泼跳动的姑娘,身上总是带着青春的活力,格外热情的性格很是讨喜,在办公室左右逢源。
      “Alice,Sept heures et demie ce soir, un restaurant tournant, ne pas oublier.(今晚七点半,旋转餐厅,千万别忘了)”说完还调皮的冲我眨了下眼睛,转身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知道我还是单身,她热络的想帮我牵线,我委婉的拒绝,谁知她竟然理解为这是因为我的害羞,愣是要拉着我去这个饭局,说是她需要一个美女来帮衬。其实她这么开朗的性格,比我好太多,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餐厅的生意很好,没有一个空下来的桌子,很远就能看到坐在座位上的两个男生,却让我心底不由得啼笑皆非起来,看起来就像是在读的大学生,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后悔,等会话题自然也聊不到一块儿,少不了冷场的时候。
      却一直在被问问题。
      “Vous parle vraiment couramment le franais, mais pour l'apparence, absolument ne peut pas dire.(你法语说得真流利,要不是外表,绝对无法分辨。)”坐在我对面的这个男孩子有一双碧蓝澄澈的眼睛,雕刻的面孔是温柔的笑。典型的金发碧眼,很是俊美。
      我微笑着。
      “Quel est votre nom chinois(你的中文名字叫什么)”他继续问道,就像脑袋里能冒出来各种各样的问题似的。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办公室里的人打趣说的话,话不投机的时候,绝对不要涉及到中国文化之类的,一方面是容易延长时间,另一方面是很容易露馅显出自己对祖国文化的不了解。还说什么法国男人对漂亮女人特别会花言巧语,特别还加上神秘的东方女人这层色彩。
      “鱼,楼,框。”旁边一个有些别扭的中文响起来,Chloe一字一句的替我回答。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眼睛里闪起夺目的光线,“Savez-vous ce nom chinois de Jeffrey est-il(你知道Jeffrey 的中文名字叫什么吗)”明显的设问句,脸上升腾起一种带着些炫耀的色彩,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明明微笑却觉出一种冷意的脸,这我倒真不知道,平时都没人敢直呼他的名字,更无从得知他的中文名字。
      “J'ai une photo.(我有照片)”说着就拿着手机推过来,图片上显示出三个看着格外亲切的中文,李承煜。
      竟然和他这个人很是贴切,光风霁月的站在那里,承担着看不见的重担,背后却有着耀眼的光芒。
      晚餐结束之后,Enzo说是要送我回去,我不怎么了解他们这边的文化,本着不惹麻烦的性格,微笑的谢绝,“Non, je vais quelque part.(不用了,我还要去个地方)”
      他却热情的一直说着,Chloe也跟着游说起来,一下子势单力薄起来。
      “虞流光。”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像是吹到巷子里的一阵冷风,一转身,那个穿着黑大衣的身影站在远处,却看不到孤独的意味,像是整片夜色都是成为了他的背景,或者该说他就像是融进了那些深色里。
      “Je vais d'abord.(我先走了)”几乎是迅速的找到了借口,向他们道别之后就往那里小跑过去,风卷起衣摆,飞扬得像是蝴蝶的翅膀。
      站定在他面前才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才是大错特错,他不可能是闲得没事才站在这个地方,似乎是在等人,可能只是看到了就打声招呼,自己这么唐突的跑过来,显得尴尬极了。
      那道目光扫了我一眼,就转了身,脸上一下子涌上一阵丢脸的灰色。
      那个身影却又慢慢的站定下来,微微侧着,我连忙追上去,就那么一头栽进了那无边的夜色里。
      夜晚的塞纳河现出了它最温柔的姿态,像是一个有些疲惫的女子斜躺在巴黎的土地上,风缱绻的在空中拂过,波浪慢慢的起伏。
      一路无言,他似乎也要往那个方向去,侧脸像是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宾馆前面却慢慢的停下来,我有些奇怪他怎么知道我住的地方,却还是没表现出来,“那我先走了。”那句谢谢不知什么原因,活生生的梗在了后半段。
      他没说话,微微抬起唇角,眼睛像是吸收了太多的光,看不出任何波澜。
      那之后,我一直认为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毕竟他还帮我解围,也许只是顺路,却还是送我回到了宾馆,让我对他有了些改观,甚至有一些好印象,却还是站得远远的。
      Chloe把我的手机号给了Enzo,各种短信和电话的轰炸在各个时间点涌现了出来,问好,尽地主之谊,请教问题,各种各样的借口让我有些招架不住,甚至走出公司还能看到他的身影。
      眼神里藏不住任何心事。
      我明确的跟他说了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却依旧是温柔的笑容,说是他只想成为我的好朋友,也很礼貌的止于朋友的距离,反倒显得我小肚鸡肠。
      而另一个让我看不透的人却是李承煜,他总是站在高处,任何人都无法走近,我还以为是因为我的国籍原因,让他在异国感到了些亲切感,所以之前才会出现有些友善的行为。最近,开会的时候却频频遭到他的批评,一些太过于细微的事,甚至和我有那么些微弱的联系,都被单独的拎出来。
      开始我还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正巧他去意大利出差一个月,回来之后却是变本加厉,站在电梯里都感觉他的眼神像是带着冰刺一样。
      我反思良久,却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开会的时候,本来是在讨论方案,他却话锋一转,说起了我交给他的文件,眼神有些轻蔑的扫了一眼,接着言之凿凿的让公司的人引以为戒,不要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至于那封让我颜面扫地的文件,出问题的部分我清楚的跟他说过并不是我负责的部分,顿时心底的火就冒出来了,碍于开会的场面没有发作,刚结束我就去敲他办公室的门,没有回应,我大力的推开门,却见他正在讲电话,用英语飞快的说着什么。
      “什么事?”他的手撑着额头,眉头皱起一道山川,颇为不耐烦的口气。
      “那个文件出错的地方我有责任,但是并没有严重到需要在开会的时候拿来作为谈资吧?”除开这件事,还有被他打回来无数次的那份报告,整个办公室都看出来了他对我的敌意,Chloe还小声的问我是不是招惹他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他平静至极的语气却越发让我火冒三丈,我慢慢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问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我从来不是喜欢嚼舌根子的人,更何况,关于他的任何生活情况或是家庭背景我都不知道,怎么会有得罪他的机会?
      他的嘴角又出现了那样奇怪的笑容,带着讽刺,刺眼得很。
      “没有。”他的眼神慢慢抬起来,“你这么接受不了批评吗?”
      这个人简直是刀枪不入,现在看来就像是一只冷酷的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他还偏偏装出一副正经不过的样子。
      我气结,拉开门出去了,再僵持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惹不起,我就努力躲着他,极少正面碰见他,才算是消停了一段时间。
      Enzo最近过生日,外国人向来喜欢热闹,接到了邀请函不去实在是不合情理,只好带着礼物去参加,除了Chloe,别的都是些不认识的人,我想来不是个喜欢聊天的人,喝了杯酒就打算离开,却被Enzo拉着去舞池的中央,无措的跳起了舞。
      他是寿星,我不好意思驳他的面子,僵硬的步伐却没办法掩饰。
      直到那张脸突然倾下来,毫无预警的亲了我。
      慌张的推开他,逃离了那个地点,裹着披肩在塞纳河畔走了很久,却又在宾馆的楼下见到了他。
      他道歉,我摆手,却明白这段所谓的朋友关系也抵达了尽头。
      我走进去,他却跟着进来,我不由得停住脚步,奇怪的看着他,他连忙着急的解释,他有朋友也住在这里。
      睡到半夜却听到了敲门声,我本身就睡眠浅,被这声音一惊一下子完全醒来过来,光着脚走到门口,有些迷糊的看了眼猫眼,睡意一下子消散了大半,这么晚,他怎么来了?
      清醒了下,再去看,确定是李承煜。
      拉开一条缝,这才看清楚他的脸色,难看得很,像是被触了霉头,整张脸都是黑的。
      “有什么事吗?”这个时间点,再加上他那种太过稳重的性格,让我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急事,还是我惹出了什么大问题。
      门却被大力的推开,肩膀被撞得一阵生疼,那个身影大步的走进来,关上了门。
      昏黄的光线根本看不清楚表情,只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从地狱来的恶魔,让我有些畏惧的退了几步,双手自动的环住了胳膊。
      他快速的走过来,眼睛一片幽黑,眨了一下眼,却变成了更浓的黑色。我整个身体被他一下子打横抱了起来,瞬间失重的感觉让我轻声喊了出来,挣扎着,却被那双犹如钳子一样的胳膊紧紧抓住。
      眼泪从眼角无声的涌出来,落在肩上的那道唇停了下来,接着是一阵令人战栗的轻笑声。
      “你为什么这么做?”嘴唇嗫嚅着,露出来的皮肤开始发冷。
      “不要摆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那道声音犹如梦呓般抵达耳际,“况且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上床了。”
      瞳孔散大着,有一些片段开始争先恐后的堆叠起来。
      “不是,”我羞耻的将自己蜷缩起来,“那是梦。”
      冰凉的手指在肩膀上慢慢的滑动,引来一阵发抖,我的心像是被慢慢的拉扯开来,撕裂着的疼痛。
      “我以为是顾然,不知道是你。”牙齿开始打颤。
      时间像是被定格在了那一刻,久到我以为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我喝醉了酒,看到一个长得很像他的人,我还以为他又回来了。”眼泪润湿了脸颊下面的布料,留下一片温热后的冰凉。“我真的不知道是你。”
      “我还以为是一场梦。”那种深刻的害怕让我像是中了魔般的一遍遍的重复,那些过往的画面滚雪球般的挤压过来,快要让我喘不上气。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不知道,再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眼睛肿起来,眼角都是纵横干涸的泪痕,刺眼的阳光照进来,身上披了一件外套,绝望的提醒着一切真实的存在。
      公司没有打电话来,一切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的心却像是经历了一场海啸,遍地都是狼藉。
      我收拾了东西,搭了最早的一班飞机离开了巴黎。
      我还以为,发生过的一切会随着这次无声的离别就此烟消云散,就当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双方都没有损失什么,虽然心上面的窟窿又被揭开来了,但是时间久了,就总会痊愈的。
      可是从未想到,那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就像是一朵飘到头顶的云,不会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约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