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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你瞒我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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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瞒我瞒
在滑铁卢大桥上,我们彼此道了再见,
阴沉的天色让我的眼睛流泪。
用一只黑色的羊毛手套,我拭去泪水,
不让你注意到我陷入爱情。
在滑铁卢大桥上,我尽量想着:
这没什么。你富有魅力,流连于酒杯。
而我身体里的自动唱机却播放一首乐曲
它诉说一些另外的东西。它几时错过?
滑铁卢大桥的风吹过我的头发
我真想跳起来,你这个傻瓜。我不管。
大脑已经够理智,此刻受内心驱使——
走到桥中央以前我承认我的爱。 --温迪可普《午饭之后》
他为他写了无数词,有的赠与他,有的赠与他人,字里行间却听得出那心痛和酸涩的情感,像是黑夜里无声的却撕心裂肺到极致的眼泪,混合着窗台上那盆刚开的花的暗香,保存着刚买来的时候还算是完满的画面,被秋天的风吹得残破不支。
爱这个字太过心酸,像是横亘在心上的一个气球,被一些细小而有些可笑的眼神和话语打动得膨胀,又会因为自我的臆测和旁人的话语而瘪下去。更艰难的是,太过浓烈的爱堵在喉咙口,只能在深夜的暖色灯光下,从笔尖慢慢的流出来,像是一首绵长的挽歌。
神情在睫,孤意在眉。
很多时候听着那些歌,听着不由得一阵心颤,去看作词人,像是冥冥之中的注定般就会出现那个名字。梦境般的虚幻,缥缈的身影,却是至深的情感,让人不忍细看的心酸。
词和曲的配合,就像是两个跳舞的人,搭着肩,搂着腰,你进我退的转圜,你离我依的缠绵,才成就一首听不厌的歌。甚至是未来的某个时间点,你看着眼前的某个画面,那一句歌词,那一段旋律,就这么快速的从脑海里跳跃出来。于是,那阵涌起的潮水慢慢的润湿每个褶皱的边角,服帖着每一寸细微的情感。
“我是谁情人,你始终还是你。微笑静默互望,笑比哭更可悲。”
我仿佛也能看见之前那个有些傻气的周惟深,远远的看着那个阳光里美好的侧脸,无限深情像是一坛香醇的酒,层层叠叠的时光掀开那些黑暗的帷幕,嘴角像是也沾染了那阵甜美的气息,跟着缓慢的上扬,最后定格成为回忆里一个有些孤勇的背影。所以那之后的所有失意和孤独都像是岁月那把刷子上看不见的粉尘,一遍遍的在眉上描摹,那些沉甸甸的重量积压着,像是千斤重的爱恨纠缠,却始终只是发生在我一个人世界里的悲欢离合。
她不知听到了什么声音,后面的马尾随着转身飞扬起一个阳光的涟漪,眼睛轻微的弯起,头顶的树桠间隙漏下的斑驳阳光照亮她脸上的那个笑容,嘴角像是衔着七月清香的栀子,一寸寸熨烫过下颌的那道线条,竟是从未出现过的欣喜,宛若一截刮开的藕,散发出一阵混合着的沁透心脾。
我遥远的抬起手,慢慢在稍微潮湿的空气里面挥动,像是一尾向前游动的鱼,尾巴在这个我生活了很久,空气替代海水成为我生存的依靠的世界里,摆动开一个扇形的隐形包围圈。
这算是告别吗?没有人知道,但是站在两边的我确实不一样了,也许是头发的长度,也许是身姿的胖瘦,也许是眼睛里面的那些波澜。
接着,我的眼睛盯着脚底板的那个图案,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接着眼神在空气里停顿了很久,脑海里慢慢放映起前天晚上聚会之后的情景,却只记得那么一些模糊的影像,摆在桌子上面的空酒瓶,玻璃杯子里晃动着的光影,不甚清明的头脑。
就这么僵着个姿势看了很久,像是被什么定身术给定住了似的。
层层叠叠的断层里突然跳出一张脸来,早上还觉得有些奇怪的那句问话一下子有了回答,还正想着科室里的人是不是都已经来了,旁边跳出来一只秀色可餐的流氓兔(鉴于虞世南笑起来的样子带着那么点软萌阳光的味道,某天突然就觉得这两者好像有那么点相似的地方,听我说他像兔子之后,他无奈的表示拒绝,说是这个称呼伴随了他整个小学初中,到了高中差一点重蹈覆辙。作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要求一个更霸气的称号,于是,我决定称呼他为流氓兔),一脸兴奋的问起我昨天晚上有没有洗脚,就这么引出一个似乎带着些味道的话题,我打算用无视的策略来保持一个早上的好心情,于是微笑的问起了他们科室的情况。肿瘤科的主任真的是看着就害怕,偏偏虞世南第一天去报道就碰到了这位大夫,甚至没看出来他的身份,闹了个笑话出来,这之后那位主任见着他就问问题,成为了虞世南心中的鬼见愁。
昨天整个科室都处在高度工作状态,中午和几位前辈聚在一起的时候才听说了晚上要聚餐的事情,似乎是主任请客。于是,我也跟着加入了打鸡血的队伍,整个下午到处转个不停,脑袋里都是那些散发出香味的菜碗在打着转。
结果到了场地又正巧碰上了虞世南他们科室,还有我们班上的几个同学,占据了一个饭桌,不顾及的吃吃喝喝。如果说我们班上的大部分同学最大的爱好是打游戏,第二爱好就是喝酒,甚至一部分女生都是千杯不醉,我等小辈望尘莫及。我旁边坐着的就是人际交往广泛的罗老板,拿着白酒当开水一样的在喝,据说在医院都有了一些名气,连一些医生见着了都开玩笑的喊她“罗老板”。
酒桌上还又红酒,一众人拿着红酒兑雪碧,高兴的推杯换盏中。坐在罗老板的旁边,看着一批批人给她敬酒,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的主角是她,我的杯子里不知怎么的也被倒了些红酒,我尝试性的抿了口,红酒的苦味被雪碧的甜蜜冲淡了点,还混合了那些咕噜的气泡,红酒本身带着些入口之后的甜味和浓烈的酒味,就像是一种特别的汽水。
好像就这么不知不觉喝大了。
其实按照外公和我妈的酒量和遗传定律,我一直都觉着自己也会是个千杯不醉的货,却还是在家族条例的规范下,在饭桌上少喝酒,就会少吃亏。
至于虞世南,因为第二天早上要进手术室的缘故没有参与进来,端着杯茶看着我们一个个都红了眼或是红了脸,于是,他成了那之后最清醒的人,估计我们的丑态都在他心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外面依旧嫩绿的叶子,空气里慢慢变得湿润的气息,连学校里面那只猫都没怎么出来晃悠了,那我脚底板这只马克笔画的萝卜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喝完酒就会出现乱脱鞋子袜子顺便往脚上涂鸦的现象?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萝卜?
我怎么觉着这件事像是虞世南的杰作,那只兔子好像露出了有些奸诈的笑容。
虞世南就像是丛林里层层树叶掩盖的一个洞口,开始会被那周围艳丽的花朵给吸引过去,碧绿的草绵延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安心的草香,不知不觉就被这张网给包围了起来,等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在那个洞里,却不是全然的黑暗,那些璀璨五彩的光芒慢慢的闪烁起来,一个个的光点让你看到那些本来被掩藏的图腾,像是皮肤底下的血管,慢慢蔓延成一片火红的痕迹,带着他走过的那些年的岁月,烙印了属于他自己的特点。
每次总觉得自己看到的那个他不是真正的他,总带着点神秘的色彩,像是一道看不到终点的极光,在自己面前一点点的揭开表层显现出来的样子。
那片周围的黑暗,就像是方慕,永远都看不到那片黑暗里面是什么样,正因为这样那片黑像是带着致命的诱惑吸引着你的视线,差一点就被整个吞噬了进去,也会去肆意的想象那片浓墨里会不会包裹着好看的色彩,陷入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其实,一切都只是自己营造出来的一场海市蜃楼,他做的所有只是提供了一个黑色的背景,而之后的所有都只是我自己的挣扎。
“你瞒住我,我亦瞒住我,太合衬。”
在医院总是能看到他的身影,还是会笑着打招呼,却都是在无可避免的场合,其他的时候,我快速的转过身,装作没有看到他。这是一种令人难过的脱身,像是夏天过后留下的蝉蜕,那个透明的外壳上带着曾经有过的血泪,无法无视,只好尽力不去看,而方慕就是停留在蝉蜕上的身影。
戴安娜却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了踪影,不知道是因为她没在这个医院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和她相关的洛洛依旧没有消息,好像我之前遇见她也只是一场梦境一样,在真实的梦里却从来没有出现过她的身影。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恍然看向过去,一眨眼我们好像还是那个踏进高中校门的懵懂少年,再一眨眼却又站在了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人的医院里,身上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装着的白大褂,肩膀上是隐形的使命感,再过上几个月,我们就要转战到考研的大队伍中,开始往这座看不见高处的白色巨塔里攀登。
又到了这个有些炎热的夏天,重复到看不出每个相同的季节有什么不同,也许就像是墙角滋生的那些青苔,随着时间的变化,看不见的出现和消失,有时候看到那些残留的泛黄的旧迹些许的回忆起那些往事,被风一吹,就成为粉末。
说来我们身上好像没什么变化,只剩下年龄还在增长,或者该说,我们残存的只剩下时间。
“要是我能保研就好了。”蚊子又恢复了自动躺在床上的趋势,手机告一段落的时候就会看着天花板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现在就是这样的时刻。
最近也许是受到了叶子那套“女人要好好保养自己的理论”的影响,再加上在超市正好是周年打折季的时候采购了一些化妆品,到了晚上就化身为白无常在寝室四处晃悠,而现在,我就是这样的状态,还顺带泡着脚,无奈的盯着那个黑萝卜。
“你薛神马呢?”鉴于面部表情无法展开太大的弧度,只能说出这样表达不到位的话语。
蚊子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翻身,头探出蚊帐问道,“深深,你能保研吗?”
我还在想着“一只蚊子需要蚊帐”这件事情,被她这么一问,一下子有些破功,要说大一的时候,我还能凭着考前突击挽救一下前几名的位置,后面就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了,班上的学霸们都觉醒了,上课做的笔记简直到了令人害怕的地步,到了考试的时候,分数都不是奔着及格去的,而是冲着满分去的,我再怎么赶上,也只能落在他们的后面啦。
再加上,自从综合测评出现了之后,奖学金这件事情成为了成绩竞争的有力理由,我就这么成为了拍在沙滩上的前人了。不过我一向觉着自己是各个方面发展的人,什么活动都喜欢参加一下,觉着一定不能辜负了大学五年的时光。也许这就是一个自我安慰的说法。
“布吉岛。”我还是乖乖的考研吧,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之前考试月的时候看到的考研自习室安静到一根针都能掉在地上的程度,据说那里才是真正的昏天暗地,说是日夜颠倒也不为过。也许因为之前晚自习的缘故,感觉晚上整个教室都呈现出一股认真至极的程度,到了十一点都没什么离开的人。
叶子的成绩是不怎么会变的事情,长期占据了成绩榜的前两名,就算是陷入了恋爱的漩涡,却没跟着降落,而是拖着学弟按时按点的上晚自习,据说学弟深受其害,抱怨着连个恋爱的自由都没有。不过他们两个也算是相辅相成,他陪着她晚自习,她陪着他去练习钢琴曲,两个人都闲着的时候要么去操场散个步,要么去超市购个物,俨然一副老夫老妻的模式,羡煞我等旁人啊。
她现在正在搜索各个大学的夏令营信息,投递去往多个学校的材料,看到底花落哪家。
还真是羡煞我等旁人啊。
“你也可以看看嘛,我看好你哦。”大概是上铺加上蚊帐挡风的缘故,蚊子露出了她的美腿,舒服的享受着风的抚摸。这个画面带着那么点风情万种的味道,我觉得蚊子不去当模特真心可惜了,随时都是一副画报啊。
我点开了A大学的网页,滑到夏令营的消息一栏,眼睛慢慢在要求上扫视,好像也不用寄材料过去,只差一天就要到截止时间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填了网页上的一些信息,但是一些附件却没办法附上,只好点击“暂存提交”的按钮。
“这就是谈情,客气得吓着我。”蚊子最近深陷粤语歌的熏陶,练习的明显效果就是唱歌听不出明显的不正统粤语了,她用情至深的唱着,空荡的寝室被她优美的歌喉充盈着。
我觉得,蚊子可能是个可以多方面发展的人才。
接着撕掉了脸上到点的面膜,脸上还有些微黏腻的感觉,在那个瞬间,世界突然变得极其安静,脚边晃荡着还带着温度的水,空气里带着花露水涤荡过的味道,还有蚊子扑闪翅膀的隐约雷鸣,电风扇转动的声音,将蚊帐吹开一个温柔的弧度。
“无言的亲亲亲,侵袭我心。”
这个温柔滴水的夏夜,酝酿出了一股安宁的气氛,沾染了些微昨夜悲凉的意味,慢慢在我们每个人的梦里穿行而过,像是只做短暂停留的蝴蝶,张开翅膀,吸收了不同的梦境,于是有了斑斓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