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青春纪元》从今

39、今夜星光绮丽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度与泰娘娇。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宋】蒋捷《一剪梅舟过吴江》
　　最近养成的习惯就是拿着凳子坐在外面的走廊上，和叶子一起喂蚊子。这件事情的原因起于最近没什么可以看的电视剧和小说，以及在医院待久了造成的各种想说的话，结果就变成了吐槽大会，默默的、小声的说着那些八卦和流言。
　　“那是男护士吧？”叶子说起她在医院看见的某个帅哥，据说是属于小清新型号，弄得我好奇心大起的想知道那个帅哥长什么样子。没有照片为证我是什么都不相信的，虽然自从有了各种美颜相机和ps技术之后，照片也变得不那么可信了。即使是这么一点小要求却都无法满足，只因为这个小哥似乎时刻都很忙，只在一个星期固定的时间才会出现，简直就像是牛郎织女的会面。
　　三个女人一台戏。事实证明，这句话的准确程度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我们两个人的谈话内容总是能吸引一个正在晒衣服的女性晒完衣服之后跟我们进行激烈的讨论，于是我们获取各自的信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信息网。两个医院的颜值排行榜我们都已经做出了准确的认证标准。
　　蚊子最近深受减肥的诱惑，跟着跑酷协会的某个高手在操场进行没什么成效的减肥大业。根据我对她体重的观察来看，她不吃一顿饭变化的体重远远大于她两个星期的跑步成果，而且最近她回寝室控诉的内容是，后街药店前量体重的机器出现了问题，跑完步后的体重呈反函数增长。
　　“真的有男护士？”叶子竟然对这个问题还又疑问，自从上次在军训期间看到一个只有三个男生的班级之后我就确信了男护士这种生物的存在，更何况在外国男护士还是一种很吃香的职业。按照我的推测，这个趋势在日渐发展的医疗行业还会呈现扩大模式。
　　“而且，还会是高颜值的男护士。”
　　“我是东北大妹子，爱吃萝卜和白菜。”带着浓重口音的铃声突然响起来，我看着叶子，叶子看着我，然后我很无奈的发现口袋里振动的手机，是那个浑蛋给我换的铃声，拿手机的同时脑子开始高速旋转起来，白天有谁借过或者碰过我的手机，我眯着眼睛，半天才发现这种有点阴险的表情似乎不那么适合我，眼睛好酸。
　　“有何贵干？”有一次是让我陪他吃夜宵，有一次是拉着我去凑人数玩游戏，有一次是让我去帮他和某个学妹探讨人生，有一次是在操场上拿着把吉他装逼，无数个“有一次”让我有点不祥的预感，奈何我受过他不少的恩惠，再加上这厮根本就是靠着外貌在嚣张，还偏偏有些见效。
　　“深深，快来操场。”那边安静得像是在酝酿什么阴谋，我抬头望了眼今天的星象，半天才无奈的发现，尽管今天星星很多，但是我似乎不具备观星象的能力，只好作罢。
　　“我要求知道内情。”作为一个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的英雄，做事情一定要瞻前顾后，这是周惟深人生的准则，虽然很多时候都没能奏效。
　　“看不看流星雨？”虞世南的语气带着一丝骄傲的口气，我的全部重心在听到了“流星雨”这个关键词之后完全倒戈。
　　“十分钟之后，周将军带着她的军团来和你决一死战。”
　　“恭迎大驾。”我觉得虞世南最近也学着一点贫嘴的本事了，也许是在我的影响之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就有些高兴的资本了。
　　从出生到现在，除了新闻里面的流星雨和那些“流星雨”电视剧，我就没看见过真正的流星雨是什么样子，一定是很震撼的样子，想象着眼前的这些星星滑过天空的样子，简直是美呆了。
　　蚊子还在跟着那个高手跑步，高手游刃有余，而身后的那位上气不接下气。我怎么觉得这位高手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健身房看见过的一个超级厉害的人，去练瑜伽就能看到他在那里练肌肉，周围全是散发的荷尔蒙，远远看着都有种压迫性的氛围。
　　蚊子，自求多福吧。
　　虞世南坐在旁边的水泥台阶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操场能看到流星雨吗？”我很怀疑这个局限的视野除了星星还能看到滑动的星星的可能性，却见他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黑暗的夜色里，像是血液尊贵的吸血鬼，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虞世南站起来往校园走道上走，“去教学楼顶层。”
　　也许是考研的缘故，教学楼还是灯火通明，只是每个教室不像之前考试月那样拥挤，都是零星的几个人，安静无声到不开门还以为没有人。聚集最多人的地方是一楼的教室和上大课的教室，炎热的夏天加上空调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童话，路过教室门口都禁不住多停留一会儿，夏天下雪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空荡到只能听见我们俩个人的声音，我想起最近看的那个鬼故事，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你不会是想吓我吧？”我有些怀疑的拉着他的衣角，慢慢的转身看着身后，这种恐怖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原来你是胆小鬼。”他的笑容彰显着发现秘密的微笑，我有些无奈的发现一到这种时候我的智商就开始下线了。虽然自诩喜欢看悬疑推理片，但是我内心还是一个很胆小的女生，根本无法接受有那么一丁点吓人的鬼故事，简直可以吓得我两个月都睁大眼睛失眠一个小时，活生生的煎熬。
　　“你要是敢吓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现在这种时候只能说这种没有丁点威慑力的话，简直就像是一只可怜的纸老虎，这就是现在可怜的周惟深。对于虞世南的信任程度，满分是十分的话，我打六分，剩下的四分绝对是恶作剧，自从我听说他小时候的事迹之后，对自己随时可能会被捉弄抱着极大的不确定。
　　“还有很多人，你别这么害怕。”大概是担心自己的衣服被我一不小心拧成一团麻花，虞世南才这样说道。
　　我一直觉得教学楼晚上的氛围特别适合演鬼片，最右边的楼梯不知道是因为很少有学生走的缘故还是故意营造这样阴森的气氛，走廊上的灯光也特别的暗，拿本书也看不清楚上面的字的程度。不过，比较起来，似乎还有一个地方更恐怖，脑海里浮现出那栋坐在里面就能感觉一阵冷风的建筑，到了晚上的一、三、五楼灯火通明到深夜。这栋表面上称为图书馆的建筑，实际上是考研人群聚集的地点，甚至还有一些极度沉迷于学习的低年级学霸为了这种翻书都要小声的氛围而来这里自习。
　　果然，安全感都是比较出来的。我慢慢松开抓着衣角的魔爪，开始了艰难的爬楼梯之旅，除了早上第一节课快要迟到的时候那么赶着时间的紧急爬梯之旅，我还是很少去体验这种考验腿部肌肉的运动。
　　“我们寝室有个天文迷，行程全是关于流星的。”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影走得很慢，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还带着微笑。我记得他们寝室的那几个人，大部分都是闹腾得很，爱好跨得宽泛得很，有的说毕业了要背着吉他一边卖唱一边旅行，这个人在学校比较出名的乐团里担任吉他手；有的说要为科研奉献一生，却又是个风趣至极的人；还有两个的志向是通过玩游戏杀进决赛，目的就是为了拿奖金；虞世南属于兼顾的人，每次出去吃饭总是他在和服务员交流；剩下的那个安静些的人估计就是那个天文迷了，大概是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缺少了和外界的交流。
　　我想象他说起天文时候的样子，一定是眼睛里放着光，激动得难以复加的程度。
　　军训的时候听说过关于教学楼天台的传闻，据说那时候有别的学院的男生因为被喜欢的女生甩了，一气之下从这个天台上跳了下去。有那么点瘆人，踏入天台的台阶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有些虚幻的场景。
　　看到天台上的景象我有些震惊，还真是很多人啊。这让我开始认真的考虑我进了假的医学院，这里其实是天文台吧。
　　“出现了。”有人兴奋的声音从天台的那边传过来，一下子人群呼啦啦的往那边围过去，都拿着望远镜在看。我抬头看着那些黑暗的夜色，突然想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的那个夏夜，我躺在凉席上，旁边蒲扇扑拉起的风消散了那些皮肤上的燥热，睁开眼睛的霎那，那些细碎的星光穿越了光年的距离抵达了我的眼底，像是躺在了浩瀚无边的宇宙里，周围是浮动的星云，心也跟着变得轻薄，像是被撕扯成不同的我，也许那就是灵魂出窍的感觉。
　　现在这样仰头看着，心情不知觉也跟着好起来，那些星星真的像小学课文中的一样在仔细的闪光，每一个瞬间都能看到它们发出的光亮。其实有些星球是穿越了长久的时光才停留在今天的这个时间这片天空。
　　嗨，星星。
　　有一道流线型从天空擦刮而过，像是火柴划亮的瞬间，只不过现在整片天空都是那个火柴盒的侧面，而那些星星就是之前被收纳起来的火柴。
　　“哇塞。”看着那些接连滑落的星际航线，不由得惊叹起天空这个伟大的魔法师，本来是一张空白的纸，转眼却有了随风而动的云朵，绚烂的太阳，还有全黑的幕布，点缀的绮丽星光，和此刻这些简直称得上奇迹的流星。
　　对着流星许愿就会梦想成真。我记得很小的时候看着电视的时候，我们一众小屁孩还为了这件事情争吵过，到了晚上纷纷爬上顶层，不眨眼的看着那些星星，心里自以为看到了无数的流星，许了无数幼稚得要命的愿望，被家长拉下来的时候还恋恋不舍的说，“我的愿望还没说完。”
　　不论何时，都要心怀希望。这是外婆经常对我说的一句话，我甚至觉得今天这场流星雨都是她在天上带给我的礼物。我闭着眼睛，心里默念着那句每年生日重复了很多次的愿望，其实说起来更像是一种现状的维持，我太过于喜欢不出差错的生活，有时候却又会为了那些平淡而叹气。人真是太贪心。
　　“真的会实现吗？”虞世南偏着头的样子像是一只可爱的浣熊，我觉得这种时候应该出现一只美艳的吸血鬼，这么好看的脖子不能就这么浪费掉了呀。
　　“信则有，不信则无。”
　　“你许的什么愿望？”那个无害的笑容又出现在眼前，眼睛微微笑着的时候却像是一只狡诈的狐狸，倒映着那么多的星星，带着欺骗的意味。这家伙是不是觉得这招屡试不爽，一定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娇惯出来的笑脸。
　　“世界和平。”按照诗朗诵的口气，我微笑的挑了个眉。
　　“哈？你以为自己是总理啊。”他一脸嫌弃的用眼角的余光看过来，我一巴掌拍过去，停在了他的下颌，还是不忍心下手啊。
　　手腕忽的被抓紧，虞世南的脸上现出一副“抓到了”的表情，嘴角翘起一道好看的彩虹。有烟花在心里炸开，照亮了眼睛里倒映的那张脸，落下的火花跌落在柔软的心扉上。
　　“喂。”我扭着手腕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张脸上的微笑越来越大，带着奇怪的嫌疑。
　　“今天这一切其实都是圈套，”他的背后有一道闪过的流星，“我们都是掉在陷阱里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