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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岁月如歌 ...

  •   那一刻, 从未有过的心颤,
      甜蜜的爱来的那么突然,
      她的容貌象盛开的鲜花,
      窃取了我的心, 一丁点也不留下。
      脸煞白, 煞白的血色全无,
      腿麻木, 麻木的移不动半步,
      她的目光让我浑身无力,
      我的生命和躯体, 成了泥土。

      全身的血涌上了面颊,
      目光也窘迫, 躲避着她,
      花草树木已然模模糊糊,
      好似夜幕突然降临正午。
      我眼中看不见天地万物,
      想说的话只能用目光表述,
      但声音好比低音和弦的砰砰,
      心中的热血将要沸腾。

      是否鲜花总是要被冬天摧残
      是否爱巢总是遭遇冰雪严寒
      她似乎听见了我无声的倾诉,
      却对我的爱熟视无睹。
      真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容颜,
      我的大脑茫茫空白一片,
      从此心离我飘然而去,
      再也找不到原来的窝居。 --约翰克莱尔《第一次爱》
      “天气不似如期,但要走,总要飞。”蚊子最近迷上了粤语歌,不正统的用着别扭的口音热情的唱着,还是在开着吹风机的情况下,更加旁若无人,然后我环顾了一下周围还是空荡荡的床铺,确实是可以旁若无人。
      “回来啦。”感受到我给她赤裸的肩膀一记重击之后她终于意识到我的归来了。
      我瘫软着倒在学霸的床上,想着是现在躺在床上睡觉还是到时间了再上去,结果事实证明,永远不要做任何的计划,因为变化总是快于计划,结果计划变成了鬼话。
      “深深,累吧?”刚坐在桌子前面看了一会儿电视,肩膀上就出现了一双柔软的双手,十分熟练的坐着按摩,舒服得我慢慢眯起了眼睛,接着却被一个大力的按疼得尖叫出来,还刚好是白天撞青了的地方,蚊子这活血化瘀也太突然了,差点背过气去。
      “天气不似如期,但要走,总要飞。”蚊子抬起手做着飞的姿势走出了阳台,还穿着她崭新的绵绸睡裙,荡漾出一圈圈的涟漪,短短的露出她的白色内裤,这个暴露狂。
      如果说早些告诉我大三最后一堂考试结束之后只有三天的休息时间的话,我一定在备考的时间里抓紧一切时间玩乐,才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实习折磨得死去活来,我瞥了眼潇洒自在的蚊子,怨念的看着趴在了桌子上面。
      想当初知道要去实习的时候,我们寝室兴奋得都没睡个好觉,结果早上刚起来看到手机上的群消息就一个接一个的哀嚎。
      为什么要抽签?这个封建迷信的活动为什么还流传到了现在?
      我们寝室在教室的后排想出了一个接一个的办法,什么手机丢骰子,什么石头剪刀布,结果都在“主任要求抽签”这句话的威逼之下,一个个都成为了泡影,结果我们的脸上都变成了苦瓜,一个个摩拳擦掌想磨出点运气来。
      于是我们寝室分到了四个医院,蚊子在离学校最近的,我在离学校第二近的,而其他人在离学校超级远的地方,所以她们在校车上搭着自己的行李去向了远方,留下我和蚊子两个留守儿童在家里等候着。
      其实说起来在医院也没那么累,刚去实习只是跟着科室的前辈们熟悉一下流程,只是上下班的公交简直是催命BUS,各种器官都开始跟着每个转弯和停车做惯性动作,最难捱的原来是这个。似乎也提早体会到了上班族的感觉,每天都是这么重复的生活,朝九晚五,却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日子。
      不知道为什么,在等回来的公交的时候,脑海里蓦然想起木心的一首诗,“从前的日子很慢,很暖,裹在淡淡的烟火里,日日年年。”也许这就是人间烟火的魅力所在,没那么多的波折起伏,多的是平淡恬然,时间飞快从身边擦肩而过,当我们意识到的时候,总是太晚。
      学校现在到了冷清的时候,早上出校门的时候却总是能看到背着书包走向教学楼的很多人,操场上固定的位置也总是能看到一个大声念英语的人,明明是放假的冷清时候,学校却像是没有休息的时候,早上的鸟叫声也格外的早。
      今早走到走廊上,看到了一只蓝色尾巴的喜鹊,飞快的落在寝室楼前面的樟树上,掩映在绿色的叶子里,像是一个好看的精灵。说起夏天的早晨,总是带着神奇的清爽,太阳还只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边角,空气里似乎还有一层薄雾,那些熹微的光线慢慢的抵达你的眼底,似乎要告诉你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地方。
      但是,像是前天那样看到了三四只乌鸦的日子就比较黑暗了,而且一整天还真的是厄运就没有断绝过,先是迟到,再是在老师面前出岔子,再就是记忆混乱,回来的时候公交车刚好开走,想着这么倒霉的运气应该去买个彩票,结果到了彩票站却发现没开门,似乎想要把这样的好运气留到下一次,也许就是所谓的今天。
      今天被消毒水熏得够呛,早上就在各个房间消毒,然后跟着李主任到处打转,要么就跟着顾老师长见识,他去外国进修刚刚回来,而且看问题的角度很独特,提出的见解犀利得很,看着现在的样子可以想见年轻时候的风流倜傥的样子,现在也总是穿着衬衫,人又风趣得很,年轻时候的桃花一定多得很。奈何老婆也是医生,还在一个医院里,估计这也是不敢作威作福的原因。借着别人的指点看见了几次,乖巧的喊着陈主任,她笑眯眯的样子特别和蔼,看起来威严得很。
      半路碰到了虞世南,他穿着个白大褂不知为什么愣是有些仙风道骨的姿态,惹得人人侧目,笑着冲我摆手的样子让我有些愣神,这优良的基因就是不一样啊。
      来实习之前突然想起学姐她们说起的那些骨科帅哥,撺掇着虞世南让我也去一睹风采,他无奈的划拉着手机屏幕,随便就拿出一张照片给我看,我还以为是敷衍的就随便瞥了一眼,眼神却慢慢的停留在那张脸上。
      “有这么帅吗?”虞世南忙收回手机,颇有些“没我帅”的姿态,说起来也是这样,许是要来实习,他又把头发染回了黑色,无公害的一枚少年,显得青春得很。
      许星辞。许是在社会上历练了一段时间,他显得有些成熟,一双眼睛星光熠熠得很,长得是很好看,当时一定是个美男胚子。
      “他很眼熟。”总觉得在哪里看见过他的照片,却又想不起来。
      “他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虞世南说道。
      这一提我才想起来,似乎就是在帮辅导员整理档案的时候看到的他的照片,和辅导员站在一起拍的照,身边还站着一个好看的美女,穿着白裙,美好得很,两个人站在一起,好不般配。
      辅导员还说起他,现在却想不起来她说了关于他的什么了。
      “我先闪了。”骨科一枝花就这么匆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本来还想追问一下有没有看见他的女朋友呢。骨科的主任特别严肃吓人,上次在医院门口碰到虞世南,正好看见了那位高岭之花严主任,一开口就让虞世南抓紧时间,别迟到了。我只记得那张严肃的脸特别贴合他的名字,严肃。
      医院的每个科室似乎都有各自的特点,血液科格外的紧张细致,骨科每天繁忙得很,儿科是每天医院最喧闹的地方,等等。刚来实习的时候都是在电脑面前熟悉医院系统,看各种各样的病例,重点看自己所待的科室相关的,那个时候我才发现人们所说的生死无常,有人因为一场车祸失去了青春年华,有人因为一个病痛折腾了几十年,有人因为先天的原因花费巨大,有人携带着特殊的体质来到这个世界上吗,却没有受到更好的优待。
      也许就是我待在这里的某一个时间点,就有人被盖着白布推出了手术室,就有人被家人搀扶着出了院。生命是最无常的一件事情,最怕的总是天灾和人祸,但是旦夕之间,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担心,但是厄运却总是在我们疏忽的时候来临,死神拿着镰刀站在远处,时刻有逼近的危险。
      刚来的实习生只是学了三年的纸上谈兵,突然叫我们来面对这些活生生的病例,面对那些和我们一样的人,那些术语突然间失了声,有些呆滞,跟着师傅的白大褂后面,仔细听着新大门入口的条例。轻车熟路四个字在这里消失了,有很多人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却还只是和我们一样的位置,勤勤恳恳的行走着,悄无声息积累的却更多。
      看着那些著名的专家学者,我的脑海里会浮现出小时候学习的那些成语。妙手回春,悬壶济世,起死回生,华佗在世。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说到了现在,演变成了高科技与医术的结合。我们更像是手持琴弦的人,每一根都包含着在世为人的准则,更深重的,它们连接着每一个相关病人的性命。
      学术演讲会。在学校这一度是我们有些厌烦的一类讲座,听着那些术语有些昏昏欲睡,似乎觉得那些东西离我们太远,到了医院实习才发现几乎每隔那么几天就会有这样的学术讨论会,有时候是在一个科室里举行,有时候是医院各个科室的教授都会出席的大讲会。也许是实习的氛围关系,听得有些认真,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有些领域根本听不懂,不知道那些确切的含义是什么,只能依靠自己的理解慢慢去消化。
      有很多的实习生都在医院附近租了房子住,一方面是为了省却许多上下班交通不方便的麻烦,另一方面是有时候排班是晚班的话,可以直接回去睡觉,倒在床上不要再去想多余的事情了。但是做饭却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如果同住的人中间有大厨的话当然省却了许多麻烦,但要是所有人都是半吊子,大部分的时间就只能在医院附近有些昂贵又繁忙的饭馆里解决,时间久了就会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件太过费钱的事情。
      学术演讲会的一个优点就是会有免费的中餐或者晚餐,甚至再高级别的一些组会还会去外面聚餐,可以放开大吃大喝,但是也只局限那么仅有的几次,其他的时刻只能依靠自己口袋中单薄的纸币过活。
      “上班还是闲逛呢?”肩膀上冷不丁被拍了一下,吓得我一个激灵,回头才发现是我妈。她也在这家医院上班,只是我们分在不同的科室,她回家的时候会帮我带上第二天的午饭,所以我也省下了一部分的饭钱,下班了就回学校解决,还是亲民的价钱。
      “我是在实习。”虽然和上班没什么两样,还得赶着时间去指定的地方刷脸,不然就会作为缺勤处理。
      她笑着不肯定我的说法,白大褂潇洒的转身离开了。
      锦锦在急诊科,有几次晚上的时候还碰到了车祸患者,或是酒醉受伤的患者,远远看着血肉模糊,开始的时候她大呼有些受不了,现在似乎也熟门熟路了些,还能帮上老师的忙了,甚至还被表扬了几次。她说刚去的时候有些笨手笨脚,似乎什么也做不对,东西也都不能记住准确的位置,也许是被那些惨烈的场面吓住了,慢慢的就觉得有些习惯了,能够镇定自若的记清楚那些步骤,也能预先去做好准备。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淡漠,像是没什么人性了似的。
      我只能无奈的安慰她,并不是她麻木了,而是心理机能的一种防卫措施,它暂时的屏蔽那些易于激动的情感,而不是整体的改变。如果人心这么善变,估计早就会练就和变色龙一样的本事。
      说来,她其实还是太善良,不忍心看到那些画面,于是身体的行动比之前更快,想要快点减轻那些人的痛苦,而不是一直那样延续下去。
      也有遇见惨烈病例的时候,天灾太过于沉重,失血过多,送来医院的时间太迟,抢救无效。
      “全部都是血,走廊上甚至还有一条血痕,很久都没擦干净。通知的亲人等在门口,医生说了句‘我们已经尽力了’就转身离开,我跟着医生走了很远都能听到背后的哭声,痛彻心扉,撕裂般的苦楚。”锦锦的脸上有些呆滞的神情,似乎又能想到那天的画面,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惨烈的现场。
      我记得有人说过,医生的话总是带着游移,他们永远不能准确肯定的告诉你一些事情,只说要再做一些检查,再开一些药,甚至到了最后的关头,他们也只会说“尽力”这样感觉不到任何安慰语调的话。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太过于绝对的话隐藏着多大的伤害,它可以一下子将你推上天堂,一下子将你拉入地狱,更何况,我们身上的负担和责任让我们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着重量。那么多年的学习并不能完全说明人类身体的全部机能,穷尽一生也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定论,因为我们都不知道那些病痛到底会延续到哪一分哪一秒,更不清楚它下一步会往那个地方转移。我们能做的真的只有尽力,穷尽我们所学的一切来完成我们应该做的那些事,而剩余的那些都是人们不相信的天命。当然,不能否认的是,不是每一个医生都尽职尽责的做到了他说出的承诺。
      我们穿着的这身白大褂,医生袍,似乎被强行带上了什么光环,让很多人忘记了我们也是普通的人,并不完美,也会有过错。
      阿斯克勒庇俄斯的魔杖,阿斯克勒庇俄斯棒是一个古希腊符号,其与占星术和通过医学治愈病人有关。阿斯克勒庇俄斯棒象征着医术,将脱落自己的皮肤,象征着重生和生育的蛇与神药相当的象征权力的拐杖相结合。
      健康女神的碗。在希腊神话中,健康女神是医神埃斯科拉庇俄斯(有时也拼写Asklepios)的女儿和助手。健康女神的经典符号是一碗含有蛇的智慧(或保护)的药水。
      在这两个符号中,都有那么一条蛇,它是智慧的象征。我记得有那么一个符号,蛇盘旋着一个天平,看着那么像医生这个职业,天平就是悬挂在我们心中和头顶的一杆秤,生命是筹码,权和利也是筹码,它们被放置在两边,时刻衡量和考验着我们。而那条蛇,在我眼中却变成了有些危险的象征,它就是我们的心,跟随着会吞没掉那些砝码,至于到底是哪一边,这完全取决于我们自己的内心。
      现在我才发现自己正在行走的这条路上,有远处的光亮,更有无数的荆棘在旁边生长,那些诱惑的花朵和果实带着诱人的色彩和光泽,只要我一个失足,就会被那些警示的荆棘刺痛。而前面有很多人却不管不顾的奔向那些诱惑,遍体鳞伤都不在意,最后葬身在旁边的悬崖,却早已没有了反悔的机会。
      又是一天疲惫的结束,蚊子还是早我一步的抵达寝室,嘴里还在哼唱着那首歌,“当世事再没完美,可远在岁月如歌中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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