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之夜》妖精尾巴

6、Section 6

　　第二天，电视和报纸上都发布了通缉令，薇安穿着prada的大幅照片占了整个版面，巨大的“通缉珠宝大盗Vivian”几个字打在她头顶上。阿蔡很兴奋地拿着报纸跑过来：“抓到她有三百万元的酬劳啊~~三百万，我一辈子都赚不回来吧！”
　　“她的身价才不止这么点钱。”我盯着报纸上那张脸，无意识地说。
　　“我一定会抓到她的！就看我正义使者的实力了！”阿蔡无比热血地把报纸卷成一个纸筒做剑状，自信得好像他自己是大侦探福尔摩斯。
　　我撑着额头，想着昨天晚上接到了爸爸的电话，他说，小晗，我们希望你能到P市读大学，那里有全国最好的商学院。
　　我说好的，我努力会考进去。
　　难道到了最后，我才是最先说“离开”的那个人吗。

　　晚上有人敲门，我疑惑地透过猫眼去看，门外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黑色西装，微卷的头发垂到肩上，蓄着短短的胡须。
　　我曾经见过他一次，在歌剧院，薇安介绍给我的，追查了她很多年的王凯警官。
　　我开门让他进来。“坐。”随手指了指客厅的沙发，我转到厨房去，泡了红茶。
　　“你对深夜有人来拜访一点也不吃惊嘛。”王警官端着红茶，笑起来。并不像许多男人那样笑起来肆无忌惮，他的笑容含蓄而有分寸，默默地透出一种上层的修养。
　　“是，习惯了。”我也笑，感觉面前这位警官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对他做掩饰，并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你知道我正在通缉Vivian。昨天有人拍到了她的照片，我公布在电视和报纸上的只是其中一张，其余的……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公开？”
　　我摇摇头，其实我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
　　“因为其余的照片，她都是和你在一起。”
　　是么，多么感动。我忽然有种冲动，想要说王警官您把剩下的照片都给我吧，毕竟是我和薇安的合影呢。
　　“我希望你能尽量配合警方的工作。你知道的关于她的行踪，都说出来吧。”王警官盯着我，我能感到犀利的目光定格在我的脸上，那目光有一种威慑力，让人不得不说实话，然而我心中另一种沮丧的感觉压过了恐惧。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我也想知道啊。”我低着头，莫名其妙地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王警官若有所思地扬起眉毛。
　　“我从来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也许她要走了，再也不会来我家，她说她在每一个城市都不会停留三个月以上的时间。”我咧开嘴笑，说着说着觉得心情轻快起来，像是一种自暴自弃的感觉，自己把内心最虚弱最害怕的地方抖出来，“我也试过去找她，可是没有用，她看我的感觉，和我看着她的时候是不一样的吧。你追踪她那么多年都没抓到她，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哪里。”
　　王警官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沙发的扶手，他的目光游移到了很远的地方，然后又重新会聚起来。“是么……原来你也不知道。”他又轻轻地笑，把紧张的气氛彻底打破，“本来也没指望从你这里拿到什么线索。像Vivian这样的女人，她……不是那么容易被抓到的人……她的行踪和她的心，同样的飘忽不定。”
　　我想着王警官刚才说过的话。突然被他站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复习准备高考。”王警官朝门走去，打开门，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您是不是，也一直喜欢着薇安？”
　　王警官的动作停住了。然后我听到了低低的，仿佛是自嘲一般的笑声，王警官背对着我挥挥手，配着现在幽暗的灯光和他修长的身材，这是个像电影造型一样特别帅的姿势。然后他出门去，关上门，房间陷入安静。
　　如果不是，迷恋她那么深，怎么可能一直执着地追捕她好多年。我想我很多年以后，戴上薇安送我的那条领带，也会成为像王警官那样成熟优雅的男人，然而我的心情，是不是还是和现在一样呢，就像王警官所说的，“她……不是那么容易被抓到的人……她的行踪和她的心，同样的飘忽不定。”
　　刚才我问的那句话，下意识地就用了“也”字。
　　然而我不想要这样……我不想像他那样，等待“许多年”的时间。
　　我说：“我要发扬阿蔡的精神！要表白，就要尽快！”